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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什么事该做 什么事不该做

2013-11-13 08:21阅读:
学校什么事该做 <wbr>什么事不该做
切于教师之惑,襄助教育生长。3月26日下午,上海市洋泾中学校长,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教授、硕士生导师李海林应邀参加教育方桌“春·茶坊”,探讨话题“学校不需要做的那些事”。
李海林语录:
但凡与根本职能无关的,不管出于何种考虑都可以不做,做了没有意义;不管人性本恶还是人性本善,只要违背人性的,都可以不做。教育是有边界的,边界以外的事最好不要做,做也是白做。很多人都认为可以不需做,而我认为是必须做的:搞升学率。
>>>故事
br> 上海校园
一架钢琴引发的价值观
“学校不需要做的事”,这个命题在李海林看来,基本的价值观不同,需要做或者不需要做的分寸、火候便难以把握。“凡是容易引起争议的事情,最好的办法是讲故事,让我们回到一种教育情境里面去。”
故事一:三角钢琴要不要向学生开放
李海林2006年离开浙师大,到了上海一所老牌重点中学。7楼的一个小型会议室上着两把大锁让他很好奇,里面藏的什么宝物?门被打开,发现里面摆了一架三角钢琴。后勤主任介绍,这个东西很贵,三十多万,一定要锁好,孩子们闯进来随便弹会坏掉的。“好几天我心里不舒服,毫无疑问,这一架钢琴被深深地锁入会议室,标志着我这个校长和这所学校的基本价值观相差很大。”李海林出了个题,让老师们讨论:学校干什么的?“学校是一家钢琴保护单位吗?学校是一家培养孩子的单位。这架钢琴哪怕只让孩子们尽兴地用3天,这个组织的功能就发挥了。”他请工人把它搬到1楼大堂的舞台上,并做了一个牌子立在这架非常漂亮的钢琴上:“音乐是优美的,请您用心弹一首”。
故事二:图书馆需不需要管理员
上海的学校预算相对固定,一年下来预算给你就不会变了。李海林所在的学校图书馆,5个管理员中一下子退休3个。如果正常调人,要等到下一个财政预算年度,如果先去招人,这3人共30万元年薪由学校自己承担。李海林舍不得,宣布图书馆完全敞开,同学们可以任意进出、任意拿书。“按照我的理念,这个学校里几十万册图书,不出一个月全部没有了,我认为也值。现在的结果是什么呢?毕业三五年的同学还在还图书,而且他们家里但凡不要的图书都给学校,所以学校的书越来越多,当然会有很多的志愿者定期去清理。”
美国学校
教育不是万能的
2010年,李海林到美国去待了四个月,每周二、三、四连跑三个学校,像跟屁虫一样,分别跟校长、学生、老师学习生活,除了睡觉,人家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美国四个月见闻,让李海林悟出一个道理:教育不是万能的。
故事一:早恋是个伪命题
一天,女校长看到一对男孩女孩搂抱一起迎面走来,嘀咕了一句话,“又换了一个。”李海林跟校长聊:您对早恋怎么看?她不懂什么是早恋。等弄明白后她突然问:他们为什么不能恋爱?这不是人的天性吗?你不谈恋爱吗?“我脑子蒙了。上海的学生没有几个不早恋的,我早上值班的时候,他们都是手牵手走进校园。应该有什么措施?棒打鸳鸯,我一直不忍心,但又说不出理由。校长的几个反问,让我明白了我在国内想了很长时间没有想清楚的事。我不敢说恋爱好还是不好,但我敢说不恋爱不一定好、不一定不好,我这么说可以避免争议。男女生彼此有了好感,我这个校长和老师,联合那些家长一起来阻挡他们,于是他们被迫转入地下。阻挡不住,意味着什么?这是人的天性。”
故事二:学生之间斗殴怎么办
在美国,研究生上课喜欢讲案例:放学了,学校门口发生学生之间的斗殴,你是学校老师,你该怎么办?中国校长当时说,冲上去制止保护学生。美国研究生看着校长笑。原来在美国,这时候老师冲上去制止学生斗殴,把他们带回学校进行教育是违法的。正确的做法是打911。“这个课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教育不是万能的,学校是有边界的。社会老是指责我们,我们很痛苦,我们实在是尽力了,但是为什么老是不满意呢?我们背负了不应该背负、也不能背负的事。美国研究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学校该做的坚决做好,不该做的,边界很清楚,跟我无关,可以不做。美国的法律是,任何家长都有权利不送孩子上学或不来上学,因为有家庭学校。一个家庭的孩子,受教育还是不受教育是自己的事。而我们中国是教师哄着、骗着、吓着学生学点东西。为什么?学习的责任没有交给责任主体——学生。结果孩子们学了这么多,但没有责任感。”
>>>观点
升学率非做不可
李海林称忍不住要讲,很多我们以为不需要做而实际上必须做的事。“很多专家、老师、家长认为不应该做,我实践下来,觉得必须做,而且非要做好不可。”其中包括升学率。
观点一:要追求升学率
升学率有什么错?作为一个学校,有很多学生考试成绩好没有错。错在哪里呢?作为一个学校、一个老师,只做跟升学率有关系的事情。我是一个校长,你是一个老师,什么东西都不管,首先要把升学率搞得基本上让自己满意,这个学校、老师可以做得到的升学率要先拿到。你是否是一个好老师、好校长,不在于抓不抓升学率,而在于除了抓升学率还抓什么。连升学率都抓不上去,其他的全部免谈。
观点二:一线老师抛开教材
新课改后有一句话叫做“不是教教材,而是用教材教”。“不是教教材”比后面一句话深刻得多。
美国教师靠最简单的东西让孩子们学习——一张纸。他们没用教材。这张纸就是学生在一节课中要干的主要活动和事情。这张纸做完后打一个孔,然后放入一个夹子里面,编号,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就管用了,升入任何一级,最多60%的学业成绩来自于对这些纸的评价。我跟踪美国老师到他家里,他在制作这张纸,他的孩子和夫人不敢打扰,这就是教材。想成为有出息的教师,教材建设是绕不过去的事。
观点三:做非凡的学校
很多人都认为可以不做,如果你们学校做了,可以成为非凡的学校。
我们学校有一个项目,叫做“相约十年”。我从温州买了一个邮筒回去。毕业晚会最后的节目,8个大汉把邮筒搬到舞台中央。灯光骤然打亮,音乐声响起,下面的学生依次排队,全体老师站在两边见证这一刻:每个同学都写好了给自己十年后的信投在邮筒里。好多同学把信扔进去后走三步回头看一眼。10年后,洋泾中学的毕业生们回到母校猜当年给自己写的那一封信。然后再十年一猜,让他们一辈子跟洋泾中学有关系,跟我这个校长有关系。这样的话从他走进洋泾中学的第一天开始,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和十年后做什么事情是有关的,顿时有了生涯感、历史感。
>>>见闻
李海林 眼中的美国课堂
猜一猜
美国孩子不愿意学习这个内容,老师就不上课。老师上课把PPT打开,讲古墨西哥人生活方式:同学们,看这20个单词,下面请你们做一件事,写三个猜测,猜测古墨西哥人生活场景,每一个猜测要用到20个单词中的2个。孩子们愿意干,因为猜很好玩。你们说玩小组活动很难,但是在美国小组活动并不难,这个学生写一句,他会看看旁观的孩子写的,不用老师发动就自己讨论。猜完了。猜得对吗?老师发一张纸给大家,古墨西哥人的生活方式是这样的。教材20页到23页复印给大家,同学们赶快看教材。
如果在中国,就是上课、起立、坐下,同学们这节课上古墨西哥人的生活方式,在教材第20页到23页,现在请你们看书。在美国,就是同学们,请看20个单词,猜测古墨西哥人的生活方式,你猜得对不对呢,请看教材。
玩一玩
我在美国听了一堂课,打开PPT一看,是“不同类型政府的优势和劣势”,这门课怎么上?在中国,一是给同学们分类标准,二是举例说明。我正在想怎么上,老师忽然说今天玩一个游戏,就是搭纸塔,每个桌子上摆了很多的卡片纸和一个粘胶,给11分钟搭纸塔。第一个小组,5个人,最高的人当组长,其他4个人要服从组长的指挥,让你们怎么干就怎么干。这就是专制政府,凭什么是最高的人当组长?第二个小组,给1分钟以后选出最信得过的人,选出后小组成员都要听从他的指挥,这就是民主政府。第三个小组,想怎么搭怎么搭,任何人都可以决定怎么搭,也可以随时中止。游戏结束,同学们讨论一个问题。每一组怎么搭纸塔的,碰到什么问题,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同学们一边说,老师一边在黑板写下他们说的词,把这些词语写成三块。你们看,这就是专制政府、民主政府、无政府主义政府的优势和劣势。铃声响了,同学们一哄而散。
我听到这个课题的时候我就想怎么弄,我是讲逻辑的人,我一定会分标准,再举例,然后总结。没有想到美国是这么上的。
>>>互动
重要的不是你喜欢不喜欢
而是你能否成为一个好老师
温七中教师吴碧华:作为一个老师,如果不需要朝七晚五地在学校工作;如果不需要被迫成为晚自习管理、周末补课、假期补课的廉价劳动力;如果不需要比较每一次考试后,平均分小数点后两位数的大小;如果不必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地跟那几个就是背不会文言文语段的男生纠缠……(省略N个“如果”)。一个理想主义者最大的悲哀也许就是把自己的理想放在一个很不适合的地方。面对像我这普通一线老师的不平、郁闷、纠结,您有哪些话想跟我说呢?
李海林:我一听就知道,你肯定是一位心灵很鲜活的年轻老师。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你连续用了很多“如果”,但我并不关心你喜不喜欢教育,我关心的是你能否成为一位真正的好老师。作为校长说话你们很反感,我是做老师、校长、老师、系主任、老师,后来才做校长,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下面的老师在想什么,因为我当初就是这么想的。我作为教育研究者要告诉你,重要的不是你喜欢不喜欢,而是你能否成为一个好老师。
温五十一中教师周成:我想问一个问题,在当下应试教育的背景下,到底什么是好老师?
李海林: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上海的学生比上海的老师聪明,我到上海的课堂里听过好几百堂,几乎去了所有的好中学。我发现老师提出一个问题后,学生早就知道答案,因为学生在挤眉弄眼,这些学生就是不回答老师想要的答案,把这个老师急得汗出来了,学生就逗老师玩,而老师还都不知道。周老师你提这个问题学生早就知道答案,学生知道答案还逗你玩。
温八中教师郑怡:我们今天说学校不需要做的10件事,到底谁说了算?我觉得应该要考虑学校的服务对象是谁、主体是谁。能不能从学生那里拿到反馈,把学生的答案说一说,我们才有资格说。
李海林:学校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谁说了算?学生说了算,听上去很美好,但是学生说了什么?学生说的这一些意味着什么?学生说的和他真实的需求有什么关系?学生说他喜欢A,他真的需要A吗?学生们说的A,和学生作为人真实需要的A恐怕不是一回事。你说学校做什么、不做什么由学生说了算,这是一个空命题。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就退一步说问题,可能比你说的要复杂。我想说的是,教育的问题是整个人类的难题。医学是不难的,癌症总有一天要解决的,但是教育的问题再过一百年也不能解决。教育需要做什么,需要把你们脑子里原来认为信念性的东西抛弃一部分,把脑子洗干净、换脑筋,再重新提出问题。因为你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是假问题,然后你想去寻求假问题的答案是很难的。
>>>点评
他对问题的回答“很智慧”
吴建军(温州市教育局政策法规处处长,现场主持)
学校不需要做的十件事情,是一个很容易引发争议的主题。为了避免争议或误解,李海林校长选择了讲故事。在故事的具体情境中,他顺利架起了“是什么、为什么”这些显性知识与“怎么做、谁做”这些隐性知识的桥梁。这就是故事在知识形成或观念构建过程中的模拟体验作用。
李校长用一连串的案例故事讲了学校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甚至列举了“早恋”这样敏感的话题,让我们深有感触。譬如,我们许多家长在孩子上中学的时候防着孩子早恋,到孩子大学毕业的时候又开始为孩子怎么还不谈恋爱着急了,这是一个矛盾。为了学业成绩,我们往往忽视了孩子美好的情感,抑制了孩子的天性。我们在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当中,的确做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或者说应该做的我们没有做,不应该做的我们又去做了。
李校长还告诉我们教育非万能,责任有边界。譬如说学生是学校的产品吗?再具体一点问,莫言是北京师大的产品吗?去年,北京师大举行座谈会祝贺莫言获奖,但当时差点被北京师大硕士班除名的莫言却远在山东高密的家乡,并未到场捧场。不过,莫言还是给母校写了信。他在信中意味深长地说,“虽然我在学识上愧对师大硕士的名号,但情感上一直认为自己是师大的学生。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争取写出更好的作品,为师大争光。”当天腾讯网做的标题是“莫名致信母校:青史留名靠作品”,其言外之意其实是不言而喻的——莫言母校,青史留名靠自己!
如果莫言是北师大的产品,学校教育的功能就被无限放大了。据此推理,李双江的儿子是不是人大附中的产品呢?学校教育能包括一切吗?学校的产品是学生,至少违背了两个常识:一,学生不是东西,而是活的生命体,学生成长的最终内因是他们的自我教育。二,学校不是万能的,影响学生成长的原因很复杂,涉及遗传基础、家庭教育、社会环境等因素,而不仅仅是学校。有怎样的教育认识,就可能有怎样的教育行为。今天学校不需要做的一些事,可能也与“学校的产品是学生”这一错误认识有关。
那么,学校的产品不是学生,又是什么?现在有一种观点认为是课程,以及由课程所组成的学校文化。教育要回归本真,像这样一些基本命题,首先需要教育从业者思考。
昨天跟一位移民美国的同事网上聊天,她两个小孩子正在读一年级,可开心了,这是一所从学前班到四年级的初级小学,也从中了解到美国教育是很强调多元化多样化的。譬如,入学年龄我们规定是6岁,而美国则是5-7岁自由选择;双胞胎我们通常安排同一班级,而美国校长特意要求分开安排以培养独立性;晨会我们通常是老师训话或者是由学生朗读国旗下的讲话,而美国是让高年级学生对着全校师生讲一则幽默笑话;我们现在清一色的完小或九年制学校,而新泽西各种类型的学校都有,甚至在今天还保留着更能体现“见机而作”的初小形式。一刀切法定6周岁入学的结果是,每到8月份就到了剖宫产的高峰。为什么8月份成了中国妇女的剖宫产高峰期?因为大家都要赶在9月份开学前入学,不输在起跑线,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得做准备,你别无选择。
在美国人看来,政府做不到绝对的公平,但必须做得公正。事情事情,一要符合事理,二要通达人情。譬如人是有差异的,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本身也是符合事理的,关键是这种分类分层不能对孩子造成伤害,这就需要政府和社会提供充足的、多元化、多样化的教育资源,必须通达人情,譬如美国一些州规定残疾儿童必须配备2名以上专任教师。而我们的教育太单一了,现在是在高度统一下面,局长不好做,校长不好做,教师不好做,自然学生就更不好做了。这里,换位思考很重要。现在我们要把想法和做法统一到学生立场上来,才是解决“需要”和“不需要”问题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所以,从学生视角看,今天李校长对问题的回答是很智慧的。
>>>声音
曹鸿飞(温州市教育教学研究院副院长):近日,读高峰校长的《重新发现学校》,与我来讲,是一次重新发现学校之旅。教育是什么,学校做什么,教师要怎么当,平常的话语,带来的却是教育价值观的刷新和建构。“发现”是一个好词,它是一种主动的状态,意味着觉醒,意味着创生。只有主动去发现,使学校有变化,才会有办学的新动力和新进展。
吴永远(温州市教育局):别让学校“看上去很忙”。学校要做的事情,可分为三类:“必做的”、“不需要做的”和“不能做的”。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拔苗助长、体罚等等,就是不能做的事,否则违背规律,甚至触犯法律。有些虽然与原则性的大是大非无涉,但无关宏旨,还可能适得其反,便是不需要做的事。
徐斌 苍南县灵溪镇三中:我们教师平时教给孩子什么?我们教给他们知识内容,考试技巧,做题方法。我们按照教学大纲和考纲教给他们什么是竞争,什么是分数,什么是名次,什么是第一。我们忘记了教给他们最重要的——怎么做人。
倪孟达(温州十二中):作为一名正奋战在教学第一线的高三教师,我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资格提出这个问题。从教14年,教了五年高三,我不得不产生这样一个疑问:高三学年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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