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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2. 现代汉语短语的结构类型辨难（中）

2013-10-13 13:19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3627929542


现代汉语短语的结构类型辨难（中）
朱本末

七、动宾短语与中补短语的区分

一般说来，动词后边的成分，凡体词性的为宾语，谓词性的才有资格作补语，但也不是所有谓词性的都是补语，大约是形容词、趋向动词经常作补语。如果是数量短语位于动词之后，则物量短语作宾语，而动量短语作补语。这是区分宾语和补语的一般原则，也是区分动宾短语和中补短语的一般方法。关于这些，我们不准备在这里讨论，这里想要涉及的是一种动词之后连有介词，介词之后再带宾语，即“动—介—宾”的结构关系是属于动宾短语还是属于中补短语的问题，对此，传统的观点及目前的绝大多数汉语语法论著都认为是介宾短语作补语，属于中补短语；本人对此持相反的看法，我觉得还是将其看作动宾短语为好。例如：

产于非洲　／　落在别人后面　／　归功于人工选择　／　告诉给我祖国的朋友们

现以“归功于人工选择”为例分析一下两种看法的本质不同：

甲种观点（中补短语） 乙种观点（动宾短语）
0212. <wbr>现代汉语短语的结构类型辨难（中）


这两种观点的分歧在于：当介词位于动词之后时是与前边的动词联系紧密，还是与后边的体词性成分联系紧密。我们认为，乙种观点更符合语法结构的内在规律，因为，凡介词位于动词之后者，介词同前边动词的联系紧密度大于介词同后边被介绍对象的联系，其内部语音间歇也往往在介词之后，介词先与前边的动词构成“动介短语”作动语，然后便可带宾语。

其实,这种情况在英语中是极其常见的，由一个不及物动词加上一个介词构成动词短语，如pick up（取得）、look for（寻找）、think of（考虑）等，我们完全可以把这类短语称为“动介短语”，在汉语中它的作用相当于一个及物动词，可以带宾语。我们举例中的“产于”、“落在”、“归功于”、“告诉给”都属于这类动介短语，那么它们带上宾语后当然是动宾短语了。更何况，有时介词后面的成分是相当复杂的，如：

1．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着的几顶旧毡帽上。（叶圣陶《多收了三五斗》）
2．什么样的钹声能响亮到足以歌颂它那得来不易的刹那欢娱呢?（法布尔《蝉》）
3．而统治阶级之间的和解又主要的是决定于双方力量的对比，以及由此产生的封建关系的改善。（翦伯赞《内蒙访古》）

上述三例都只能将“落在”、“响亮到”、“决定于”看作是动介短语，将这个动介短语后面的内容看作是动介短语的宾语，将动介短语及其后面的内容整体看作动宾短语；否则，单独一个介词没有能力控制得了后边的复杂内容构成介宾短语，如果再把它们整体视作由介宾短语作补语的中补短语，则显得不尽情理了。

八、动宾短语与比况短语的区分

按理说，动宾短语是不容易与比况短语混为一谈的，这里指的是“像（好像、好似、如、犹如、如同……）＋词语＋比况词（一样、似的、般、一般）”这一类情形。黄伯荣、廖序东主编的《现代汉语》（增订二版下册第66页）在讲到比况短语时举例：暴风雨般 死一般 石头似的 落汤鸡似的 触电一样。说这些是比况短语，名正言顺，没有争议，然而该书接着提到：

这种短语因为主要是用来描写类似点，前面很容易用上动词“像、好像”等词引进比喻的对象。例如：［好像火一样］灼热（表比喻）／急得〈像陀螺一般〉（表比喻）／他俩好像很熟悉似的（表推测）

该书的这一段叙述在表述上有歧义，使人对所举例证之中作状语的“好像火一样”、作补语的“像陀螺一般”、作谓语的“好像很熟悉似的”几个短语的性质会有不同的理解：

A、可能理解为：在比况短语的前头可出现“像、好像”等词，如果这样理解，所举各例就不是比况短语，而是由“像”一类动词加上由比况短语充当的宾语构成的动宾短语。

B、也可能理解为：比况短语自身的前头可出现“像、好像”等词，如果这样理解，所举各例就都是比况短语，这些比况短语都是由动宾短语添加比况助词构成的。现以“好像火一样”为例对A、B两种理解图解如下：

0212. <wbr>现代汉语短语的结构类型辨难（中）

那么，这两种理解哪种更符合语言结构规律的客观实际呢？我们认为，应以A种理解为宜，其理由至少有如下两点：

第一，从词法的角度看，动词属于基本成分词，而比况词属于依附关系词，可见动词的影响力远远大于比况词，也就是说，“像”一类动词能够控制得住它后边的比况短语，使之成为它的宾语，而“似的”一类比况词要想控制前边的动宾短语却有困难。即便勉强说得通，我们也不好解释，为什么“火一样”是比况短语，而前边加了“好像”之后却还是比况短语，可见让比况短语作“像”类动词的宾语更为合适。

第二，从句法的角度看，比况短语属于形容词性短语，表示性状的比拟（主要是用来描写类似点），因而由比况短语作谓语的句子应属于形容词性谓语句。如“他们个个都小老虎似的”这句话，可这样提问：“他们个个都怎么样?”可见它是形容词性谓语句，“小老虎似的”为比况短语，而如果加上“像”，说成“他们个个都像小老虎似的”，则不宜再提问作“他们个个都怎么样”了，而应提问作“他们个个都像什么”了，可见它是动词性谓语句，“像小老虎似的”已经具有动词的语法功能，不再是比况短语，而是动词性短语（动宾短语）了。

九、介宾短语与方位短语的区分

在一般情况下，介宾短语以介词开头，而方位短语以方位词收尾，因而介宾短语与方位短语还是易于区分的。但有时候，一个短语是以介词开头而以方位词收尾的，例如：

在桌子上　／　于千里之外　／　向屋子里　／　
从这以后　／　朝我的身上　／　把红的以外

对于这一类短语可能会有如下A、B两种理解：
0212. <wbr>现代汉语短语的结构类型辨难（中）

那么，这两种理解哪种更符合语言结构规律呢?我认为，应以A种理解为宜，其理由有如下两点：

第一，从词法的角度看，介词是由动词虚化来的，在某种程度上它还保留有动词的痕迹，而方位词是由名词虚化来的，从某种意义上它还具有名词的属性，而动词的影响力原本就大于名词，因此介词的影响力也就大于方位词，可见，把“在桌子上”一类短语看作介宾短语更为合适。

第二，从句法的角度看，单说“在桌子”语义不通，同时我们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桌子上”是方位短语，而前边加了介词之后却还是方位短语，可见B种理解是错误的。因此，凡以介词开头方位词收尾的短语均应看作介宾短语。

十、的字短语与所字短语的区分

这两种短语都属于助词短语，一般情况下，的字短语以“的”字收尾，而所字短语以“所”字开头，因而二者在通常情况下不易混淆。但有时候，一个短语是以“所”字开头而以“的”字收尾的，例如：

所想的／所需的／所领导的／所难忘的／所不同的／所能拿得出来的

对于这一类短语可能会有如下A、B两种理解：

0212. <wbr>现代汉语短语的结构类型辨难（中）

那么，这两种理解哪种更符合语言结构规律呢？我认为，应以B种理解为宜，因为助词“所”的一个本质特征在于，它只能用在动词性成分之前进一步强调突出这一动作行为，而如果按A种理解，“的”字短语本是名词性短语，“所”字不可能用在名词性短语（领导的）之前。可见，A种理解是错误的。因此凡以“所”字开头、“的”字收尾的短语均应看作“的”字短语，也就是说，“领导的”是“的”字短语，它的前边加上“所”字仍然是“的”字短语，因为“所”字只起强调作用。而只有当“所”字之后的整体为动词性成分时，它才与其构成“所”字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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