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得尔笔记
2022-12-01 17:42阅读：
一、
待收的苞谷，在金色的原野上起伏
晕化出梵高的气质，枯萎与收获
孤独同遇见，被时光一并纳入年轮
成为统一的唯物论。谒见一个名字
——阿力得尔
二、
海力森，榆树茂盛的地方，它们
一定早于人类盘踞于此，一对夫妻
也会繁衍出几百人的后代，十余代人
在树下走过又无影无踪。某时
跌宕的人潮不在时间之内，那些
走出时间的事物，在不确定中又被确定
被圈定在年轮之内，弹指间百年已过
三、
粗粝的纵裂宛如沉疴，有着舒缓不开的疼痛
折损的枝干，裸露出皲裂的同心圆
像一个老人摊出阡陌的手掌
每条细微的沟壑，都藏有惊心动魄的字眼
轻抚之间，一些滚烫的词语开始跳动
康乾盛世，南京条约，百日维新，七七事变
建国大业，保家卫国——呃！ 它们也是耶汝阿力德尔
夺若木及拉乎，巴图青嘎，夺瑞暴瑞，翁格热乎……
四、
蜿蜒的树冠，如变形的臂弯，伸展着，破败着
拥抱了那么多，却始终抱不住自己。路过的人
合力仍环抱不住，未圆的部分指向时间的漏斗
多年后，环抱树的人仍将两手空空，仰望着树
终将接受，微小的缺口永远大于未完的圆
五、
那些年，吃……关乎着命，无物可吃
命就轻了许多，这些榆树用叶子，皮肤
托住许多命，如今那些头顶白雪的老人
提起榆树的时候，念着苦说着甜
这些榆树的孩子呀，在饥肠扼命的年月
有着相同坚韧，又充满柔情的母亲
六、
哑然的树洞，默然虚空，似乎说尽了
又似乎一言未发，它们吞咽了百年的烟火
凝固成幽暗的感叹，以不动的姿态
对这个世界进行着最有力的攀爬
它们因时间的加持，变得厚重和神秘
七、
它们在人群之中，又似乎在尘世之外
那些沉淀了几个世纪的糖分，引招着
一家人专程的奔赴，离开之前
在饭馆吃饭的时候，与服务员聊天
她说这些树有啥可看的……我笑了
有时候止于不说，也是很好的回答
备注：以下为蒙语音译
巴图青嘎 （坚强）
夺瑞暴瑞 （软弱）
夺若木及拉乎 （屈辱）
耶汝阿力德尔 （荣耀）
翁格热乎 （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