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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山》之创作历程及其他------解读托马斯·曼与《魔山》

2022-09-21 06:14阅读:
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德国著名作家托马斯·曼的小说《魔山》(陈丽丽 姜静 译 2011年4月第一版 ),后面登有托马斯·曼本人大约于1942年书写的《《魔山》之创作历程及其他》,品读之后,更能理解《魔山》这部 beyond understanding 的文学作品了,特别是在《魔山》1924年出版,1929年获诺奖之后,托马斯·曼又经过了多年的沉淀和社会历史变革命的洗礼,肯定是更加具备成熟的思维理性,对自己的小说有着越发清醒的认识。
、“斗胆希望它(《魔山》)可以反映出当今的问题”P832
毋容置疑,《魔山》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小说,确实反映了当时------20世纪早期,特别是1907至1914年欧洲大陆的社会问题,这也曼先生用男主人公汉斯·卡斯托普在山上的7年生活来展现的。 读者在《魔山》中看到的达沃斯山庄疗养院是后期资产阶级社会的一个缩影, 虽然病人来自五湖四海,餐厅里充斥着各种不同语言的交流,但共同点是人们的精神空虚、道德沦丧,整天无所事事,除了有钱疗养,胃口很好,病人们就是一群混吃等死的,没有什么精神追求的人。疗养院的氛围对人,特别是年轻人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他们涉世未深,意志力薄弱,在以疾病和死亡幌子的掩护下,上山的人,在短时间内就被夺走了积极的生活态度,最终成为只能喘气的废人。
疗养院里的治疗肺结核病的首席大夫贝沦斯,他的一套治病程序与当时对此病的认知有关,管理着疗养院如同监狱长,能拿到他的出院证比登天还难。医生的助手克罗科夫斯基除本职的医生辅助工作之外,业余深研弗洛伊德心理分析,其两周一次围绕爱情和性的主题讲座,比如“爱情是一种致病的力量”等,很受病友们,特别是女性病友的喜爱。汉斯是靠400万马克的遗产利息生活,不用工作,每年也有1万多马克的生活费,够疗养院的日常开销。
曼先生说:“《魔山》遵循主旨法则:既能让我们从将来回顾过去,又能让我们的通过过去展望未来。”
二、“其实《魔山》的题材就其本质来说并不适合大众的口味。”P836
《魔山》的故事,如同疗养院的生活一样,平淡,初读,确实难以进入更别提深入了。近100年的时间跨度和当今飞速发展的网络时代,读者们更难以以平静的心态,默默地一层层地、抽丝剥茧地去体会塞塔姆布里尼与纳夫塔那些哲学争论。主人公汉斯的爱情都围绕在聊天时
自我的感觉,静卧时的幻想,散步、滑雪时思维的交锋进行,这一切一切的内心活动,对他的恋爱对象苏夏夫人,可没有丝毫影响。然而,苏夏夫人几句漫不经心的话,几个不经意“撩”的动作,就让单纯的汉斯·卡斯托普留在山上以“我的爱恋”为名苦等几年,其实更多的还是汉斯自身的意愿问题,因为他没有明白苏夏夫人所说的:“我喜欢自由胜过一切”。
达沃斯高海拔疗养山庄周围的群山,巍峨耸立,有些常年被皑皑白雪覆盖,有些受多变的天气影响,时刻都会呈现不同的模样,“在达沃斯,甚至8月也会有雨夹雪,夏天怎么就溜走了呢?”。贯穿小说始终,疗养院都要求病人严格遵守每天在阳台上的静卧的次数和时间,这种空气对患肺病的病人究竟有多少好处?从书中看,充满雨雪的寒冷天气总比阳光灿烂的日子多,汉斯在山上,体温上升,脸颊发热、发红,手脚一直感觉冰凉恐怕与受凉和高海拔有很大关系,其肺病就是一个谜。
对《魔山》的阅读,曼先生说:“比较傲慢的要求:读两遍,而不是一遍,第一遍侧重主题,第二遍,注意象征和隐喻。” 在加西亚·马尔克斯的自传《活着是为了讲述》中,一屋子的中学生孜孜不倦地阅读《魔山》,就想品味一下汉斯和苏夏夫人吻的甜蜜。然而读者读第二遍或者有了一定的人生阅历之后,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汉斯对苏夏夫人表白的时候,双方并没有采用各自的母语德语或者俄语,苏夏夫人也被称为“鞑靼女人”,而是采用了对二人同是外语的法语,与其说是舍用母语是为了避免尴尬,其实反映的是汉斯爱情的盲目和不自信,苏夏夫人情感意识的洒脱、不羁和随意,对看似爱的深沉的汉斯来说,这种爱只是一种“维特情结”,这是一个终究没有结果的爱情幻想:苏夏不会因为汉斯的爱的表达而留在山上,汉斯也不会因为苏夏的离开而下山跟随。
三、“与歌德的《浮士德》一样,《魔山》正是严肃的玩笑。”P836
托马斯·曼毕竟不是生活在歌德(1749-1832)的时代,那个时代面临的是德意志的统一和法国革命带来的引起整个欧洲的共和革命以及拿破仑席卷欧洲的浪潮。作者书写此书的时间跨度了12年,期间欧洲大陆经历了严酷、残忍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和西班牙大流感,战争和疾病致使欧洲失去了整整一代的年轻人。德国由战前的德意志帝国变成了战败国,虽保住了大部分本国领土,却丧失了几乎所有的海外殖民地,并要付出巨额的战争赔款,因此,对战争的反思成了对国家有责任担当人士的不能避免的话题,身为德国人的曼先生的思想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战前构思、战争期间中断,战后完成《魔山》的写作过程直接影响了他对书中人物思维的导向。
《魔山》里的人物更加现实和残忍。谁能对“两个都”夫人不抱有深刻的理解和同情;谁又能对临死前靠大量氧气维持几日的弗瑞茨留下巨额债务的未亡人今后的生活而不担忧;那个“气胸打的太满”的女人齐默曼夫人,她的欢快大笑声是不是听起来更像是由胸腔发出的吹哨子的声音;还有“与一切崇高的事物无缘”的火灾保险公司的员工费格,大战爆发后,是否也要上战场;那个19岁的卡伦·卡赛特,终于在自己经常光顾的墓园安息了;被作者用庸俗、粗野、愚昧、无知于一身的斯托尔夫人,尽管每次出场都被损的十足,可无知的表达过后总给人一种苍凉、无助感;山庄的“留级生”、持有多把手枪的艾尔宾先生,估计未来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去;疗养院里还有比汉斯年龄更小的男孩特迪、女孩小胡尤斯;那7张饭桌,如同车站一般,病人们来来往往,饭后的人生旅程没有人能看得清楚。
谁都不能否定:疾病和死亡是严肃的事情,只因它们与生命如影随形。
四、“一个人不可能拥有完整的自我”/“我,一个诚实的傻瓜。”P841
托马斯·曼认为,读者有时可能比作者本身更能理解作品,思想更贴近作品里的人物。比如作为后浪的、更受年轻人喜爱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总觉得是《魔山》第七章里的《和谐的乐章》的扩写,《魔山》多次出现显示男主人公渡边的阅读视野中,还关联上疗养院“阿美寮”和精神病人直子,当然,村上在书中引用了更多的、后来流行的,不同风格的音乐,这是向前辈托马斯·曼致敬吧,但《挪威的森林》过于迎合年轻人的思想观念,其厚重程度不及《魔山》是显而易见的。
《魔山》里的人物,光是拥有爱情和事业的责任心是不够的,汉斯和约阿希姆表兄弟就是最好的证明,人需要身体和精神的共同健康成长。汉斯在亲眼目睹了决斗、自杀和他的爱情毁灭之后,心灵非常震撼。托马斯·曼总结的十分到位:“汉斯克服了对死亡的好奇心,超越了普通人的高度。理智地忽略了死亡,还不蔑视生命中的黑暗,能认真地思考它,却不让它控制自己的思想。他逐渐意识到一个人必须经历疾病和死亡,才能到达更高、更健康的境地。同样,一个人必须了解罪恶才能获得救赎。”P839
汉斯在一战前山上的经历与黑塞的《荒原狼》里的哈里一战后的经历,何其相似。托马斯·曼和黑塞一样,一直在追寻圣杯------那些最神圣的东西:知识、智慧、献祭、点金石、金杯以及生命的万能药。在人生前行的路上,我们“每个人都是圣杯的探索者。”P841 即使是被人认为是傻瓜,不断地跌倒和犯错误,也将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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