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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兵法》札记之十四:日费千金的后勤保障

2014-05-13 12:40阅读: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作战篇》
贾尔斯英译:Sun Zi said: In the operations of war, where there are in the field a thousand swift chariots, as many heavy chariots, and a hundred thousand mail-clad soldiers, with provisions enough to carry them a thousand li, the expenditure at home and at the front, including entertainment of guests, small items such as glue and paint, sums spent on chariots and armor, will reach the total of a thousand ounces of gold per day. Such is the cost of raising an army of 100,000 men.——waging war
西周时期,车兵已经代替步兵成为军队的主力兵种,车战也成了主要的作战形式。“驰车”即战车,比较轻便,便于作战中进行冲锋、追击;“革车”即辎重车,是保障车,装载武器装备、财物衣装等;“带甲”即甲士和步卒。《司马法》说:“一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炊家子十人,固守衣装五人,厩养五人,樵汲五人,轻车七十五人,重车二十五人。”驰车、革车各一有百人,各千乘则有十万人。
按照当时兵农合一的军赋征集制度,这些兵车、士卒都要分摊到每个家庭头上,一次“十万之师”的战争,牵涉到百万家庭。《孟子·尽心》记载:“武王之伐殷也,革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商朝末、西周初战争规模尚小,动用的兵车和士卒有限,到了春秋战国时期,不仅争霸战争越来越频繁,而且规模也越来越大,上万、十万规模的作战比比皆是。长平之战中,光是赵国被坑杀的士卒就有四十多万,可以想象,双方参战的军队肯定在百万以上。
春秋战国时期,尽管战争的时间很短,几个小时、一天或几天就结束了,可能一场战斗也就决定
了一次战争的结局。然而,对于战争的后勤保障,却耗费巨大,战前的后勤准备,需要进行几个月乃至几年。后勤准备,不仅要征集足额兵员、战车、装备器材和军饷,而且要考虑经过长途运输顺利送达目的地,通常,这个过程的损耗是非常巨大的。因此准备的数量是实际到达的数量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军队的后勤保障线,就像风筝线,线有多长、多牢固,风筝就可能非得多高,一旦线断了,风筝的“生命”也就没了,后勤保障线实际上就是军队的生命线。如果军队有着漫长的后勤补给线,这将成为军队脆弱的软肋。在冷兵器时代,粮食是最主要的后勤物资,在转输过程中有自然的损耗,有运输人员的消耗,最终运到目的地的就很少了。如果这样的运输线是在敌国境内,还要经受敌人的拦截和袭击,保障就更为艰难了。
后勤是军队的生命线,尽管脆弱,却又不能加派更多的兵力进行保护,因为那会显然减少作战部队的力量。于是,在敌对双方进行主力相抗的同时,在后方进行的后勤袭击与保卫战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弱小的一方如果取得袭击并截断对方后勤补给线的胜利,能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16世纪的奥地利将领蒙特库科利曾说:“饥饿比钢铁更为可怕,食粮的匮乏将会比战斗歼灭更多的大军。”腓特烈二世也曾说过,最卓越的军事计划,将会因供应匮乏而毁于一旦。官渡之战,曹操2万人马对付袁绍10万大军,在获悉袁绍军后勤上有机可乘时,果断出击,亲率5000精锐奔袭乌巢,导致敌军军心动摇、内讧四起,从而取得俘7万人、缴获全部军资的大胜。
中国历代比较强盛的王朝的统治区域,比如秦朝、汉朝、唐朝、明朝,在北面和西面所能到达的范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后勤保障的能力。这些方向的对手都是游牧民族,他们彪悍野蛮,作战灵活,机动性极强,而中原王朝要取得对这些游牧民族战争的胜利,必须劳师远征、千里馈粮,这就限制了军队的机动性。汉武帝时打击匈奴,左宗棠收复新疆,都经过长期的精心准备,较好解决了后勤难题,进行大迂回、大包抄,给对手以出其不意的打击,从而取得胜利。
因为意识到后勤保障的重要性,战争史上还出现过针对对方保障的消耗战。中世纪的欧洲,进行的是雇佣兵战争,雇佣兵领取军饷才为王公贵族打仗,一旦王公贵族的战争经费难以为继,不能及时给士兵发放军饷,军队也就维持不下去了。因此有人说,这样的战争实际上成了金钱的战争,于是,便出现了完全以消耗为目的的战争。两支军队对峙着,却并不交战,对峙的每一天,雇佣兵照样需要领取军饷,这对战争的发动者是一个很大的消耗。如果一方没钱继续支持战争,或者不愿意为此破产,就主动与对方谈判媾和,战争也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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