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女同性恋诗人及她的诗和她的爱情
2014-11-23 17:53阅读:

曾经有一位感动了整个西方世界的女诗人。她是一位美女,
一位七弦琴演奏者,一位神秘主义者;她也是一个男诗人的情人,一位妻子,一个生有美貌女儿的母亲;她还是一个女同性恋者,一个有失检点的女人,最后成了一个失恋投海,自杀殉情的传奇人物。
她叫萨福,她来自古希腊一个叫Lesbos的岛。而正因为她,“Lesbos岛上的人”
这个词就变成了一个专属名词,女同性恋,Lesbien。
萨福Sappho生活在公元前六世纪的古希腊。尽管柏拉图称她为
“第十位谬斯(缪斯:古希腊神话中九位文艺女神的统称)”,但是萨福侍奉爱神阿芙洛蒂特Aphrodite和她的儿子小爱神厄洛斯Eros(即罗马神话中的维纳斯Venus和丘比特Cupid)。尽管这位高雅精致的女诗人曾经与一位贵族男子结婚,并育有一女,但是萨福大部分的日子是与一群女人在Lesbos岛上度过的。在那里她开设了一所女性学院,招收未婚女子入学。我们并不知道她和她的女学生们究竟过着一种怎样
的生活。但是在她仅存的诗文里,我们可以清楚的窥探到萨福和她的女学生们欲仙欲死神魂摇荡的感情。萨福的诗文在当时声名远播,人们甚至在她还在世的时候就在银币上铸她的头像。不同于荷马恢宏大气的史诗,萨福的诗多描写个人的情感。她在人与人之间最炽热的爱情中描写生活,赞美爱神和爱情本身。她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爱神、爱情和赞颂她们的诗,最终自己成为爱神的牺牲,为了爱情投海自杀。
我很希望在这里我能写下一两首萨福的原作,但是很明显,我和我的绝大多数读者都不能使用和阅读古希腊语,因此我将在此用中文译文记下一首萨福的诗。
坐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啊,
那个能让你发出甜美无比的声音来的那个人啊,
对我来说你就像众神那样值得钦羡。
萨福把自己如火的热情带来如万箭穿心般的嫉妒,如此美妙的写在诗文里。在那一刻,她是如此嫉妒那位不知名的爱人边上的那个人,以至于萨福用众神来比喻他。
我的舌头打了结,
我的皮肤如火烤般的刺痛,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我的耳内嗡嗡作响。
萨福用这一系列描写增强她内心的焦急。在得不到的爱情面前,她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蜻蜓,丧失了任何活在这个世上的能力。终于她如此写道,
我好像真的只与死亡一步之隔了。
而我们可以推测,也许这样的情感一次一次地在她人生中出现,最后她也真地、勇敢地跨过了这一步,选择用死亡来结束自己折磨的爱情。
我们常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有的人在看萨福这一系列近乎狂热的反应时,也许会在心里暗笑她一下,“切,不就是爱人跟别人说了句话而已吗,你就痛不欲生了?”
的确,萨福在这首诗里确实显得有些歇斯底里,但是如果每个人都能静下心来想一想的话,似乎萨福所写的这个片段,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发生过,或者将要发生吧。难道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几个故事的吗?难道不是每个人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都有过像萨福写的这一瞬间的心碎吗?难道不是每个人都在这种心碎的瞬间之后才能慢慢明白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吗?伟大的文学和艺术往往并不总是建立在伟大的事情上,而是建立在人生活中最细微、最普遍的那些瞬间。在这首诗里,萨福让那个每个人尝起来都酸酸甜甜的瞬间永远保留了下来,让每个人读起来的时候都能在心灵深处微微一颤,这就是这首诗的独到之处,也是萨福的独到之处。
萨福只有一个。事实上,这个世界上不会也不能出现太多萨福。萨福的情感和生活是极抽象化的,似乎她真的只是一个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同性恋诗人;但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生活并不是抽象的,大多数人并不会只为爱情而生,为爱情而死。而且对多数人来说,只为爱情而生,为爱情而死,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情。萨福描写的爱情是痛彻心扉的,是一个撕心裂肺的瞬间,但是爱情的本质是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吗?其实并不是。爱情的本质是一种联系,是一种能够不以时间和空间为转移的联系。不同于亲情的联系,那种基因之间天然的作用力带来的联系,这种联系凭空建立,但却异常强大。我常把爱情想像成一种毒品,世上没人能摆脱它,但是人可以控制它:如果人毫不节制的任其肆意疯长,它就成了一种毒性极强的毒品,让人时而疯疯癫癫,时而痛彻心扉,最终毒到像萨福那样投海跳崖;但是如果人能够主动控制它,试图不让它占据太多心灵的空间,让它永远在心灵深处默默提醒和鞭策你,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但从不能控制你,它就变成了一份有益的补药。然后关怀、耐心、诚实、责任,这些东西就会慢慢生长出来,而这才是我们需要的那种联系,那种支持人始终走下去但从不变弱的联系。这才是爱情的本质。
As I kissed
Agathon(另一位古希腊诗人),
my soul swelled to my
lips,
where it hangs, pitiful, hoping to leap across.
在这首诗里,萨福的一吻让她的灵魂似乎都只倾注在了吻这个动作本身上。在那一刻,吻,就是她的全部。这是她的爱,这让她成为了一个伟大的爱情诗人。但这不能让她成为一个伟大的妻子和母亲,也注定不是一个伟大的爱人。我欣赏她的诗文,我否定她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