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我的外婆——张春生
2020-07-30 18:06阅读:
我的外婆的姓名叫张春生,比我大66岁,现在应该是146岁。外婆跟着我的外公龙玉宾,所以也叫龙氏。外公五兄弟,排行老四,所以村里人都叫我的外婆为龙四妈。她的真实姓名,村庄里很多人都不知道,而我们兄弟姊妹只管喊“家家”(外婆,外祖母)。外婆是湖北咸宁县人,外公是咸宁龙口的一个赤贫的农民,无田产,靠打猎为生。这是外婆给我们口头讲述的。他们依山而居,满山遍野都是竹林,外公和和猎户们上山打猎,有时打到兔子,有时打到野猪,有时打到“麂子”,还有时打到老虎。外公四十几岁就暴亡(根据外婆的描述,我判断可能是脑溢血)。为了生活,外婆就带着她只有16岁的女儿——我的母亲,沿途讨饭来到汉口,在我父亲的客栈(旅舍)帮工。外婆为母亲相中了“善人”父亲,求亲,嫁给了36岁的父亲做二房。外婆的眼力不错,父亲确实很好,妈妈幸福地过了一生,共生了12胎,成活了七个。外婆就跟着妈妈,我们七个都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外婆信佛,拜观音,农历每月初一和十五吃斋。她善良,慈爱,我们兄弟姊妹的个性深受外婆的影响。我们兄弟姊妹都深爱外婆,每天放学或外出回家,不会先喊“姆妈”,也不会先喊“爹”,而是喊“家家”(外婆),我们都是围着外婆转。
我家在重庆时,父亲的商店——源源贸易行,开在长江北岸朝天门陕西路;我们家则住在长江南岸弹子石瑶风園。那时是我们兄弟姊妹都在家的时期。因为那时,汉华姐未出嫁,汉银兄未参军,九弟也是1945年在重庆出生的。九弟未出生之前,我最小,不到五岁。汉华姐汉银兄读高中。汉银兄善交际,每到周末,带回家一大群同学。外婆就要为他们做一大桌饭菜,大家吃完了就出去玩。他们喜欢骑马到南温泉北温泉去玩。有一次,汉银兄骑马在山上奔驰,一不小心,连人带马跌落山崖。汉银兄摔成重伤,同学把他送回家时,整个人都被纱布缠着,只露出嘴巴鼻孔和眼睛。在外婆的精心的照料下,慢慢恢复健康。1944年,汉银兄高中毕业,考取成都航空军官学校,离家的时候,是外婆牵
着我送他走的。因为天蒙蒙亮,我还没睡醒,一边走一边哭,外婆怎么哄我都不行。还是汉银兄把我的屁股打了两巴掌,才不敢再哭了。这就是汉银兄与外婆的永别!四十年后,1984年,汉银兄从美国回来,外婆,母亲,父亲,已经去世多年。我们七兄弟姊妹齐聚武汉,去汉阳祭拜父母,到咸宁外婆坟前,齐下跪,齐叩头,缅怀外婆对我们七兄弟姊妹的养育之恩。
外婆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无微不至的。有一年,我头上长个大脓包,开刀切除,身体很弱。不想吃饭,外婆就每餐把饭捏成饭团给我吃,吃时带有甜味。味口也不好,外婆每餐都给我篜气水肉。经过一段时间调养,我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好起来,而且为以后我的身体打下良好基础。外婆也是我的保护神,我和汉琰兄整整差两岁,可他比我高半个头,身体也比我好。我俩总在一起,形影不离。我的口齿伶俐,常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激怒他。汉琰兄脾气暴躁,他说不过我就打我。他一打我,我就跑到外婆处,外婆就不让他打我。
外婆是1955年去世的。当年她老81岁,我15岁,读初中三年级。那年冬天特冷,我和外婆睡在外面厅堂用木板隔的房,房内的温度和室外的温度一样,洗脸的毛巾都结冰。外婆年岁高了,怕冷。当时没有取暖设备,没有空调,没有取暖器,连热水袋都没有。每天睡觉,都是我先在外婆睡的地方,先把被窝睡暖和,外婆再上床睡。我睡外婆的脚头,把外婆的脚抱着睡。外婆总是夸我是一个小火炉。就是这样,外婆还是冻病了,外婆终于冻的感冒了。家里的人就把外婆和我搬到后面房里睡。外婆感冒好了后,家里人就煮喜头鱼汤给外婆补身体。早餐一条,中餐一条,晚餐一条。晚上12点,外婆脑溢血,因为喜头鱼是发物。外婆已经“打酣”了,家里人都守着,我仍然在被窝里抱着外婆的脚,让她暖和。凌晨二点,外婆与世长辞。外婆去世了,最疼爱我们的外婆走了,我们最爱的人永远离开了我们,我悲痛不已。一想起外婆就泪流不已。外婆去世后,我开始亲近我的母亲,九弟的生活开始由福源姐姐照料。
我对外婆的怀念是终身的。2014年4月10日,我在我的学生的帮助下,和张文玉乘坐小轿车,专程从武汉到我外婆的故乡——咸宁温泉太乙大道洪口村龙家湾,给我外婆扫墓。这是我多年的愿望。2007年8月,从深圳回到武汉,我的汉琏哥已经去世,我父母的坟墓无人打理,已经荒芜。于是,我联络九弟和必民,修整了我们江家的坟山,给父母重新立了一个碑,组织了一次江氏家族(第三次)大祭祖,甚是园满。释放了对父母思念的情感。除了父母,我也无时无刻地思念我的外婆。我多想再回到我外婆的坟前给她磕头,以此表达我对她的无限思念之情。每年清明,给我的父母上坟的时候,给我的岳父母上坟的时候,我都想给我的外婆上坟。可是我外婆的坟在咸宁乡下,没有小轿车,一天往返很难。我多次想去,但苦于交通,均未成行。是我的学生刘德胜,他看透我的思想,和他的同班同学李四海一起,让我完成了多年的一个心愿。外婆的坟墓虽有她孙辈的后人打扫,但墓碑已经风化,上面的字迹已模糊不清。我当即给钱我的表侄宗白,让他重新给外婆打一个新碑。碑文除了有外婆的孙辈、曾孙辈的名字外,要有我们七个外孙的名字。他答应明年清明节前做好,我们健在的四个兄弟姊妹(我、九弟、汉琰兄、汉玉姐),明年清明去给外婆扫墓。
2015年4月6日,我的两个学生开车载着我,冒着倾盆大雨,驱车到我的外婆的故乡——湖北省咸宁市洪口村龙家湾,给我的外婆扫墓。同行的还有我的九弟江瑞、小姐姐江汉玉、小女儿江文。一行六人来到龙家湾,受到龙宗白兄弟姊妹的热烈欢迎。除了龙老三宗植在广东带孙子外,其余五个全到。有老大宗尧,他全家都来了,夫人,两个儿子,一个孙子。宗白是老二。老四怡玲和她的先生。老五宗洵。老六宗迪。他们六个均事业有成,各家都很兴旺。他们是表兄龙美甲(我外婆的孙子)的孩子,他们的兴旺,说明我美甲表兄的家教成功。多年不见,见面之后倍感亲切。趁雨间歇,我们上坟山扫墓。因为下雨,我们姊妹三个,每一个都是他们两个人架着上去,架着下来,否则,我们是无法行动的。外婆的碑和墓都做得挺好,我很满意。我们依次三鞠躬,我代替琰兄再三鞠躬。宗白等人烧钱纸,烧香,放鞭炮,......这是继1984年汉银兄从美国回来,我们七兄弟姊妹齐聚咸宁,在外婆的坟前磕头祭拜之后的又一次祭拜。那时外婆已去世近30年。而今是外婆去世整整60周年,非常有意义。几个月后汉琰兄也在四川去世了。而今我已八十,再也无力去上坟,去扫墓。只有用文字来寄托我心中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