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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到晨起的鸡鸣

2026-04-17 09:1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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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到晨起的鸡鸣

不知从哪一天起，清晨醒来，耳边再也没有那一声清亮、带着几分沙哑的鸡鸣。天刚蒙蒙亮，窗户外是车流的低语、远处的喇叭声、楼下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唯独少了那一声穿透晨雾、唤醒整个村庄的啼鸣。
小时候住在乡下，鸡鸣是最准时的闹钟。天还未大亮，东方只是泛出一点淡白，第一声鸡叫就会划破寂静。先是一只公鸡试探着啼，短促、清脆，像是在试探黑夜是否真的退去。没过多久，别家的公鸡也跟着应和，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从村头传到村尾，把沉睡的田野、老屋、篱笆，一一叫醒。
那时候，鸡鸣声里藏着烟火气。听见鸡叫，大人们便慢慢起身，开门、扫地、生火做饭，灶膛里噼啪作响，炊烟慢慢升上屋檐。我们这些孩子，总是在鸡鸣声里赖一会儿床，听着窗外鸡叫一阵，歇一阵，再叫一阵，心里踏实又安稳。仿佛只要有鸡鸣在，日子就慢，时光就缓，一切都不用慌张。
后来搬离了村庄，住进楼房，日子越来越便捷，路越走越宽，身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闹钟换成了手机铃声，清晨被各种电子声响唤醒，再也不用依靠天光与鸡鸣。起初只觉得方便、省心，久而久之，竟渐渐忘了，曾经有那样一种声音，朴素、粗糙，却无比真诚，守在每一个清晨。
如今再回到乡下，很多老屋空了，院
子荒了，即便还有几户人家，也少见成群的鸡鸭在院里踱步。偶尔遇见一两只鸡，也多是安安静静觅食，再也不会成群结队、放声啼鸣，像是被这快节奏的日子，悄悄收走了嗓门。
我常常在清晨静坐片刻，努力去回想记忆里的鸡鸣。那声音不悦耳，甚至有些单调，却带着泥土的气息、草木的清香，带着旧时光里的从容与安稳。它不像城市的声响那样匆忙、拥挤，只是安安静静地告诉你：天亮了，新的一天来了，一切都可以慢慢开始。
听不到晨起的鸡鸣，并不是失去了什么具体的东西，更像是心里少了一点旧时光的回响。我们走得越来越远，身边的风景换了又换，很多朴素的、细碎的美好，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淡忘、被替代。
偶尔在梦里，还会听见遥远的鸡鸣，一声一声，从童年的村口传来，清亮又温柔。醒来之后，窗外依旧是城市的喧嚣，我才轻轻明白，有些声音，注定只能留在回忆里。而那些被鸡鸣唤醒的清晨，那份简单、安宁、慢下来的心境，也成了往后岁月里，一想起就觉得温暖的念想。
原来，我们怀念的不只是一声鸡鸣，而是那段被鸡鸣温柔唤醒的、慢悠悠的旧时光。


1981-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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