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碧燕:从白嘉轩看小说《白鹿原》的男权主义
2014-06-10 22:45阅读:
从白嘉轩看小说《白鹿原》的男权主义
摘要:作者在对整部小说的叙述过程和人物塑造中,潜在性的把话
语权偏向了男性,这就导致了小说在性别话语上的失衡。白
嘉轩是小说的主人公,是典型男权主义的代表。小说由此引
发的对男权主义的思考使整部小说具备了超越文本的阅读价
值。
关键词:白嘉轩; 《白鹿原》 ; 男权主义
小说《白鹿原》是一部史诗性的巨著。作者通过描写白,鹿两大家族的恩怨纠葛表现了社会近乎半个世纪的变迁。小说的主人公是白嘉轩,他是整个历史变迁的经历者和见证者。作为传统农民的代表,白嘉轩身上承载了许多民族的优良品性。他甚至有着超出自身社会阶级的文化意蕴,被誉为传统儒家文化的践行者。但是作者在整部小说的叙述中,对众多人物的塑造中,潜在性的把话语权偏向了男性,这就导致了小说在性别话语上的失衡。白嘉轩就是典型男权主义的代表。
一
白嘉轩对于自身婚姻的态度,是及其简单的宗族观念。小说开头“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中取过七房女人”,由此可见,对于白嘉轩来说,这七个女人不过就是作为一种传奇性经历的谈资,在观念上也没有想把他们作为与自
己平等独立的个体来对待。白嘉轩对女人的概念,正如他的母亲白赵氏所说“女人不过就是一张破旧了的窗户纸,撕了就应该尽快重新糊上一张完好的。”女人在白嘉轩的心里,只是传宗接代工具化的存在。白嘉轩的第七个妻子吴仙草,是个贤惠的女人。当然,她的贤惠对于白嘉轩而言就是她的安分守己,对他的服从。白嘉轩对女人的评价标准是单一的,他的标准是传统封建下的对女性的不公平的要求。所以,白嘉轩的一生没有爱情。他经历了七段婚姻,可是没有一次是在爱的基础上建立的。结婚生子只是人生的一个机械化的程序而已,是为了延续宗族的血脉。对于妻子吴仙草,白嘉轩更多的是在漫长岁月里积攒下来的亲情。他的一生致力于维护家和族,他立乡规,修祠堂,建学校,确实实践了“仁义”二字。可惜的是,在这一系列仁义之举下,隐藏着男权主义对女性的压制。
白嘉轩对于他人的婚姻,同样是以一种传统的是非观去判定的。除了包办自己儿子的婚姻外,小说中最明显突出这种男权优越的是在对待黑娃和田小娥这件事上。黑娃和田小娥的结合挑战了白嘉轩固有的传统婚姻理念,田小娥的出身和她敢爱敢恨的性格让白嘉轩感到无比的反感。田小娥对传统婚姻制度的反叛和她与黑娃不顾一切的爱情让身为族长的白嘉轩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这是对固有宗族观念下繁衍制度的反叛。白嘉轩理解不了他们的爱情,男女之间如果有了爱情,女性在两性关系中的情感地位就会提升,这对于像白嘉轩这样一直以男尊女卑思想的拥护者来说,是无法接受和理解的。所以,他本能的反对了。白嘉轩的女儿白灵,是个受过新思想教育的进步女性。她在深受婚姻自由思想影响下毅然地对父母加注在她身上的婚约进行了反抗。白嘉轩在知道白灵的退婚书后,竟然断绝了和白灵的父女关系。血浓于水的亲情竟然敌不过白灵的一纸书,因为白嘉轩无法容忍女儿的“不听话”,无法容忍女儿不能像妻子仙草一样顺从自己,无法容忍白灵身为一个女孩,却有了自己的主见。这对于白嘉轩来说,自然是无法接受的。
二
白嘉轩是一族之长。他立乡约定乡规,为的就是维护好家和族。所以他的价值出发点,在于是否违背了传统的宗法礼教,具体化的话就是祠堂里刻在碑上的乡规条例。这些乡规条例,也存在着明显的男权至上的倾向。而白嘉轩正是这些条例的忠实执行者。
白嘉轩不能容忍任何有违乡约礼教的事。在对待田小娥和黑娃的态度上,白嘉轩拒绝让田小娥进祠堂。田小娥是传统礼教的反叛者,作为一个女人,田小娥的大胆求爱又违背了人们的传统两性观念。所以白嘉轩对于田小娥这样的女人是及其厌恶的。后来田小娥被鹿子霖指使去勾引白孝文,最后又被鹿三所杀,成了家族斗争的牺牲品。可以说,田小娥就是男权主义社会下的牺牲品,白嘉轩致力于“仁义”但他对田小娥的死却并没有一丝同情。他认为所有的过错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黑娃的叛逆,白孝文的堕落,还有最后鹿三的疯都因为这个不合礼法的女人。白嘉轩认为女人的价值是需要通过依附男人来体现的。在给第三个儿子孝义定亲时,白嘉轩思考过“所有男人成不成景戏的关键在女人。有精明能干的男人遇到个不会理财持家的女人,一辈子都过着烂光景;有仁义道德的男人偏配着个粘浆子女人,一辈子在人前都撑不起筒子。”白嘉轩认为女人只是助男人成就一番事业的工具,而不具有自身去创造价值的可能性。男人对于女人是有着绝对的地位的。
小说中祠堂是男权主义的一个主要象征,白嘉轩就是祠堂的修缮者。在那场瘟疫过后,白孝武提出要去增补宗谱,这自然得到了白嘉轩的大力赞成。可在增补宗谱的过程中,有权利进入族谱的只有死去的十六岁以上的男人和嫁到白鹿村的女人,而本族里未出嫁的女子即使二十岁死了也没有资格占领一方红格。由此可见性别歧视之重,那些未满二十岁的女子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因瘟疫死去,死后想要留个名字在这方曾经生活过得土地上,这样的愿望在白鹿原都成了一种奢望,被残忍地剥夺了。
三
作者在小说叙述和人物创造中有意无意突显出来的这种男权主义倾向,引出的是小说在关于革命政治传统文化等主题后的又一个命题,那就是传统农耕社会下,宗族观念影响下对男权主义的反思。这或许是作者有意为之,又或许是作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说已具有了超文本的阅读价值。
白嘉轩是作者理想农民的典型。作为这样一个有着儒家士大夫气质的人在性别的观念上确是如此的封建僵滞。这就不得不让我们去反思和正视这种男权的绝对主义。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与对女性的尊重程度息息相关,女性与男性有着同等的地位价值。在两性关系的婚姻中,女性应该具有自我肯定价值心理,而不是像小说中的白赵氏那样,自己身为女性,却把女人看做是“破旧了的窗户纸”,这种自我贬低和自尊意识的缺乏正是导致绝对化男权的重要原因之一。
田小娥是小说中性格鲜明的人物之一。田小娥的悲剧性命运在白鹿原这个男权主义社会里显得尤为突出。小说中除了与田小娥有关系的几个男人外,几乎没有他人对她做出过正面的评价。田小娥的一切都是被舆论所唾弃的,她为追求幸福与黑娃相爱,这样的勇气却被认为是不知廉耻。她被人当做复仇的工具最后惨死却等不到一丝同情,最后因为瘟疫盛行她的骨灰被镇压在塔下意为永世不得超生。在这里,缺乏的是对人的宽容,尤其是对女性。作者在这里并没有明确的情感倾向去讽刺或指责这样的行为,这样就使得文本在字里行间也透露出一些潜在的性别倾向。在中国的传统思想中,常有红颜祸水的说法,田小娥的命运和人们对她的归咎正好应证了这种理念。
无论作者是有意还是无意,整部小说在话语上的性别倾向是明显的。作为作者酝酿了好几年的厚积薄发之作,《白鹿原》无疑是一部包含了丰富命题的作品。好的作品会具有超越文本本身的阅读价值,《白鹿原》做到了。
参考书目:
[1]
白烨,史志意蕴·史诗风格——
评陈忠实的长篇小说《白鹿原》[ J] .
当代作家评论,
1993, (4) .
[2] 曹书文,《白鹿原》:
男权文化的经典文本;河南师范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04
年,第3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