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毕飞宇小说的几大特色
2014-12-18 18:21阅读:
浅论毕飞宇小说的几大特色
王琴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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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世纪 90
年代以来,毕飞宇相继推出了《哺乳期的女人》《地球上的王家庄》《上海往事》《青衣》《玉米》和《平原》《推拿》等一系列作品,无论是短、中、长篇,都能引起读者的一次次惊喜。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他的短、中篇。吴义勤指出:“毕飞宇是一个才华出众的短篇小说高手,在营构短篇小说时其显示出的那种从容与大气令人羡慕。”[1]在毕飞宇的作品,毕飞宇叙事的情节总在一个相对独立封闭的空间展开,并在这个时空体中完成人物各类活动的叙事。我们称之为“孤岛”意象。如《生活在天上》、《遥控》、《彩虹》、《睡觉》等里面的高级公寓
;《8 床》、《婶娘的弥留之际》里的病房
;《哺乳期的女人》里的断桥镇《好的故事》、《家里乱了》里的学校 ;《写字》里的操场
;《林红的假日》、《男人还剩下什么》里的办公室;《楚水》、《明天遥遥无期》里的古宅和妓馆
;《款款而行》、《与黄鳝的两次见面》里的
欢场;《青衣》里的舞台;《玉米》、《平原里》的王家庄 ;《推拿》里的推拿所,等等。
在这个“孤岛”中,空间与时间相互交错纠缠,即时间中的空间累叠与空间中的时间错动。空间和时间不再是单独的物理名词,而是赋予了新的生命。正如亨利·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所说 :“空间从来就不是空洞的 :它往往蕴涵着某种意义” [2]
,典型的是《青衣》,小说中,窄小的舞台是物理空间上的孤岛,绽放了筱艳秋人生的华章,却也将她的生活逐渐萎缩到方寸戏台中,走向了从物理空间到意义空间的转变。时间在这里浓缩、凝聚,变成艺术上可见的东西
;空间则趋向紧张,被卷入时间、情节、历史的运动之中。时间的标志要展现在空间里,而空间则要通过时间来理解和衡量。[3]
《明天遥遥无期》里,陆家太太以女性的生命孕育周期记录历史
:“说到底太太是有些怕有身孕的。从光绪三十三年嫁到陆府,怀第一胎起天下就没太平过。大儿子还挺在身上,光绪圣上就驾崩了,等有了大女儿,宣统皇帝就被赶出了龙廷。舒月上身已经是在民国八年,那正是北平(原文如此)的秀才们造反的日子,任医生告诉她老蚌得珠没几日,东洋人又逼到门槛上来了。”把太太的怀孕周期凝聚起来,定格成了空间,而这意义空间中又承载了历史的进程。
毕飞宇在写作上的另一大特点就是关注人性,关注现实,关注情感,在他众多的创作中,描述得都是底层人物:有老人,妇女,小孩,着重描绘这些人物的情感世界、情感特征。在作品中,他很少描写人物的外貌,性格,而是注重内心情感的阐述。那种在现实环境中撞击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情感,特别是那些被压抑、湮没、异化了的而常常引起我们“心疼”的最基本的情感。譬如惠嫂(《哺乳期的女人》),作者发掘和展现的是她那种博大的“母性之爱”,便把她的个性、肖像以及经历等都隐去了,这样就更突出了她的精神特征,成为一个感人肺腑的母爱形象。毕飞宇十分注意人与人、人与事之间的关系,说“在‘关系’里头,我注重的是情感”[4]
又如小青,(《怀念妹妹小青》),作者没有过多描写她的沉默、内向、机灵的个性,而是竭力渲染了她在那个特定时代和环境中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就把这个卑微而可怜的小生命的形象和盘托出了。所以说,毕飞宇的小说它的所指是最日常的世态人情,但能指则是深广的社会和丰富的情感。它不去表现太具体、实在的事和人,但却可以涵盖广大的世界和人生。而作家所关注的、感兴趣的现实中的人的情感世界,就成为这种小说最恰当的表现
对象。因为情感就是一种抽象的、朦胧的、“不及物”的东西,是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小说语言自然是以叙述功能为主的,但却水乳交融地化入了描写、议论、抒情以及比喻、夸张、幽默、反讽等多种修辞手法。转换极为自然,很难让人觉察。他的作品多选用第一人称视角,第三人称视角较少。但在叙述过程中,作者却常常跳出来,以另外一种身份描述他此时的感觉、体验、想象、思想等心理活动,使叙述呈现出一种和声协奏、华美瑰丽的审美效果。阅读毕飞宇的小说,仿佛聆听一支哀怨、苍凉的小提琴鸣奏曲;仿佛观赏一幅素朴、淡雅、意境悠远的素描;仿佛朗诵一首充满人生况味的抒情诗,总给人留下一丝余味,一缕惆怅,一络淡淡的哀愁,在经过一番品味后,随之而来的则是挥赶不去的沉重与苦涩。
[1]
吴义勤:《感性的形而上主义者》,《当代作家评论》2000年第6期。
[2]包亚明主编
:《现代性与空间的生产》,第 83
页,上海教育出版社,2003 年。
[3]巴赫金
:《小说理论》(白春仁,晓河译),第 274
页,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 年。
[4]汪政
毕飞宇:《语言的宿命》,《地球上的王家庄》,新世界出版社200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