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州边界行·四方垴——白云深处有人家
2014-01-16 17:20阅读:
不必背着重重的行囊四处寻觅,在你不远处就能找到这么一处神奇的所在:这儿分布着茂密的油松林和寒温带植物沙棘,人迹罕至的丛林中野兽出没,这儿冬季的长度被极度地夸张,每年10月1日到次年5月1日,起伏的峰峦大多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夏季再晴朗的天气也难得见到阳光,大多数日子这里从早到晚都被翻腾不已的云涛所淹没。行雨时节,巨大的霹雳声在紧闭的窗外一声紧似一声轰响……
从太行山脚出发,踏石阶危栈迂回向上二三十里,你会发现白云深处的四方垴,竟是一处神奇的天上人间。
脚下是登天的梯子,云是扶手,雾是栏杆,所见皆是风景。
9月1日上午9时许从城郊乡方家沟自然村出发北向登山时,天气虽不能谓阳光明媚,但也算得上晴朗。我们庆幸自己遇到了登山的好天气,可以饱览沿途风光。
在荆棘丛中一路向上攀登约1个小时,我们听到密林深处传来瀑布的声音。再前行,乳白色冰凉的水气扑面而来。眼前的瀑布并不很大,也没有骇人的气势,水从十几米高的崖顶逐层跌落,白雾便从瀑底潭中翻卷而起。沿绝壁上得崖顶小憩,淡淡的白雾从我们脚底不断涌起,在深谷中缓缓流淌,谷内郁郁葱葱的树木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如同梦幻中的仙境。同行者赞道,我们脚下是登天的梯子,云是扶手,雾是栏杆,所见皆是风景。
约11时,云雾弥漫中眼前浮现一道倾颓破败的关隘。左手侧是千丈绝壁,右手侧是万仞悬崖,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所在。关隘由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依稀可以辨出安装门扇的石孔和插门闩的石洞。向导介绍,这是旧时天门会据险防守的遗址,如果历史再上溯千年,这儿还是北魏高欢屯兵之所。世事沧桑,数不清的历史事件只是一出出剧目,幕落剧终人散之后,舞台还是永远的风景。
电视转播台工作人员,寂寞而神奇的候鸟式生活
行走约3个半小时,我们穿过一处浓雾弥漫的松林,来到一处依山而建的院落。向导说,这是我市的电视转播台。
电视转播台工作人员路国强向我们介绍,该单位工作人员共有十二三名,由于路途险远再加上条件艰苦,他们分为两班,每班值半月。
他们过着山上—山下—山上往返不停的候鸟式生活。
在值班的日子里,路国强他们的工作简单得近乎枯燥:每天早5点起床到机房打扫卫生,5点半准时打开机器转播节目,此后就是整天坐在机房监视机器,看各种仪表显示的数据是否正常,图像与伴音质量如何等等,夜间12时20分关闭机器上床休息。当然也有繁忙的时候。由于电视转播台始建于上世纪70年代末期,设备老化,工作中会频繁出现一些小问题。每逢这时,路国强他们就要忙碌地检测设备,并加以维修。
工作之余,他们就出门去散散步,二三里地外就是四方垴村。也可打打篮球,他们拥有一个小小的篮球场,虽然只能容纳一个球架,但他们四五个人照样可以打得热火朝天。就是有一样他们不满意,球场的小石子太多,一个篮球玩不了几个月,就会“暴病身亡,以身殉职”。此外,他们还在院里开辟了几块小小的菜地,闲来侍弄一下蔬菜,既可以补充给养,又能享受生活乐趣。
在海拔一千五百米的云雾深处工作,他们能碰上许多山下人难以见到的稀罕事儿。一个叫梁小全的工作人员向我们讲述了自己与豹子擦肩而过的故事。1998年冬天四方垴下了第一场大雪,梁小全一次早饭后出去散步。行约半里,梁发现松林里一处树梢摇动,积雪纷纷坠落。他只当是兔子觅食时被绳套套住了。正欲前往察看时,梁小全忽然发现从林子中探出一颗豹子头颅,转眼间,一只土黄色的豹子出现在眼前。据梁小全描述,那只豹子连尾巴在内有两米多长,头部略小,尾巴比自己的手臂都粗,拖到地上还打着卷。它慢慢地踱步,背对着梁小全向远处走了。吓呆的梁小全慌忙退回去,把发现豹子的事儿告诉大伙。四五个人壮着胆子去查看了豹子留下的足印,每个足印竟有碗口大小。此外他们还见到过黄羊,黄羊的毛皮像金黄色的绸缎,行动极为敏捷,常常三五只一群在山坡上吃草。
路国强一行还向我们介绍了高山上独特的气候。四方垴的冬季出奇地长,每年10月1日左右下第一场雪,到次年5月1日左右积雪才能完全消融。雪被大风席卷,堆积在背风的山凹,有的地方可达齐腰深。夏季最壮观也最可怕的自然现象是雷电。每逢雷雨天气,他们就躲在屋内不敢出来,震耳欲聋的雷电在院中游走炸响,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味道,雷电甚至炸坏过设备。那种景象无异于隔窗听雷公电母撕破面皮拳脚相向争吵殴斗。同时,山上的气温比山下要低得多,夏季气温有时只有二十来度,夜里每天都要盖被子睡觉。
四方垴村9名最后的守望者
从电视转播台出发沿简易公路行两里多远,我们遇到了四方垴村民张保生夫妇。据他们介绍,四方垴村现在只有9名常住人口,年龄都在50岁以上,分布在大庄、北庄和西庄(朝殿沟)3个自然村。其中的北庄只居住了张双锁1人,可以说是我市人口最少的村庄了。张保生告诉我们,他们夫妇二人现在种了两三亩地,由于海拔太高气候寒冷只能种玉米、土豆、谷子等作物,还是一年一熟。由于耕种土地面积小,野兽糟踏严重,每年的收成非常少,仅够两人糊口。除此外他们还养了四五头牛,零用钱全靠养牛和采集草药接济。张保生还介绍,自己年近八旬的老父亲同自己的儿子、孙子一同在山下城郊乡某村居住。自己也想下山,但“山下房子太小,住不下四代人”,只好无奈地把一家人分成两部分来住。
村里其余8人的情况大都与张保生类似,子女们都下山了,他们成了山村最后的守望者。
据介绍,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四方垴村最繁盛时曾拥有180多口人,在大庄自然村还设有大队部、学校和卫生所。村里当时甚至还有2个放映员,村民每年能看到十来部电影。上世纪90年代后,村庄并入了城郊乡大屯村,村里大多数群众都迁到了山下,一度喧嚣热闹的村子变得冷寂与沉静。留守下来的几个人很少下山,需要什么生活用品就提前到电视转播台同工作人员打个招呼,到工作人员换班时捎来。因为离电视转播台较近,他们也“沾光”架了电线,用上了电灯,还看上了电视,即便如此,山外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正日益远去。当我们问一个叫冯保兴的老人今天是几月几日时,他算了半晌才告诉我们一个接近的答案。
向导介绍,四方垴村并不古老,村里最早的姓氏余姓在这个地方落脚也才二三百年,而冯保兴一家则是其父辈上世纪四十年代从山下迁来的。上辈到这儿落脚的目的是追求安定幸福的生活,而如今举村搬迁的动力也还是追求幸福。同“天上”的“神仙”生活告别,搬迁到山下“人间俗世”的村民找到幸福后再不回来,这一过程可以说是变革而不是变故,村中遗留下来的9个守望者无意中成了这场变革的见证人。
林州市史志办
王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