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小说《儒林梦》第四回章季德强征山林税老牛湾火烧假”税吏”

2025-04-07 15:21阅读:
小说《儒林梦》 黄煜宝著
第四回 章季德强征山林税 老牛湾火烧假税吏
却说这兴洲县,乃在梁中府平川道最东头的县。境内汉江河从县东10公里处进入峡谷,即为黄金峡地段。自湖北沿汉江朔游而上,进入梁中盆地的第一县即是兴州县。这里是水陆交通的枢纽地带,崎岖的盘山陆路南通巴蜀.北通周至长安,汉江水路直达武汉。所以兴洲的居民中,外地移民占有很大比重。有人说这里人的口音音节缓慢,有点像关中。实则不然,他们的口音不具有关中那种钢硬啷脆音调,也没有关中方言音素流传,像关中人把脑袋叫“飒”.把“对”说“中”把媳妇叫“休子”,把舅母称“敬之”,把水说成“费fei”等,这些关中方言在此都不存在。这里的居民的口音平慢,话音中重音节不明显,和湖北咸宁.黄陂.麻城.孝感一带相同,语速,语调十分相近,至今,还有居民称先祖来自于麻城或者孝感。古时,梁中属于楚国地域,又有汉江黄金水道贯通,和荆州鄂州交往紧密,湖北流民沿汉江水道而上,到了兴州,暂驻或
者久居,繁衍成为这里的主体居民。所以,兴州县居民的秉性近乎于湖北人。兴州人好结帮派,巧取豪夺,争讼好斗,也保守排外,特别是城区居民里,这些特性十分明显。
在县城西北方是纸坊街和线匠巷,是一片手工业区,罗列着几家造纸作坊和多家以纺线织布为业的行户。其中大户要算朱明富一家了。朱家不但经营着纸坊和纺织的生产,还和外地的商户有着广泛的贸易联系,同时和县衙的税吏也有承诺,负责这一街的纳税事宜,在商会里也有重要席位。因而,朱家在县城里有权有势,很霸道的。在县城南面及西南面,是学区和商业区,书院学校是一所完全小学,坐落在南大街东侧。南街和西西大街.西二街尽是商铺和餐馆旅店。其间有大巷和小巷串通两条主街道,巷内多是娼妓青楼的去处。章季学家算是这里的大户,不但商铺宽大盈利丰厚,还和县衙勾结在一起,章季学就任县学部科副科长职位,有机会参与县衙许多政务,出谋划策,干了不少害民害国的事情。在国家危难时期,这章.朱两家借着战费征税,讹夺着全县各方百姓。即使在没有战争的年代,章.朱两家的管事人员,年年拉拢街痞帮派势力,到边远地域,私征课税,实施敲诈,瓜分红利。
在城内几家豪门联手私征税银的名目中,最普遍的就是“山林税”。旧时,兴州没有煤炭,一年四季人们用柴火烧火做饭。冬季,城里人用木炭烤火取暖。在城北城东的浅山区,灌木林茂盛,特别是东山沿汉江一带有大量的桦树林,桦树是上好的木炭原料,也是市民柴火的主要原料。那里的山民在耕种瘠薄的土地之外,也经营山林木炭柴火买卖,补充些家庭用度。在和平年代,每到初冬时节,山民们砍山烧炭,装船运柴,去兴洲城,蕹州城,梁中府卖木炭和柴火,有一些收入,补充家用。平时,樵夫收些干枝叉,挑了柴担赶集,也能卖得几个零用的钱。朱.章这些恶霸势力,早就对山林柴炭有了盘算。他们每到冬季,就拢络恶徒冒充“税吏”,到哪些山林广袤的地方,收缴山林税。这样,就引起了山民抗“税”的斗争。早期的斗争多是逃避或延误。由于这些“税吏”是冒牌的,是征私税,中饱私囊,也就不敢强硬到底,遇到硬茬子逃过了,也就作罢,山民逃税成功,也是常有之事。
19377月卢沟桥事变,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兴州虽然远离前线,但是,这拉兵派款一类的扰乱绝然少不了。由于抓丁.派送.提役,都少不了花销财力,兴州原本很富裕的县,现今财政累累亏空。于是对手工作坊对商铺加征税收。最初,章.朱两家都把加征转嫁在街坊商户身上,一次.两次,商户们挨了过去,三次四次,商户们也亏空不少,拿不出来更多的税钱,章.朱两家也就拿不到份外的好处,还会有掏自个老本弥补亏空的危机。如此状况下,奸诈的章季学向县长鲁昂提出计征车船税.山林税的计谋。这就是山里路上过往运货运柴火的车夫.樵夫,河里往来拉货运载柴火的船只,都要收税。紧接着又提出广泛征收山林税的计划,便把收税范围扩展到向南北东各区山地,向那里的农夫在征收土地税外,加征山林税。理由是那里的山林的柴火木材能卖钱,有收益就要交税。此项征税阴谋一开始就掌握在章季学手里。税务局里的主办科员章季德,乃是章季学的亲弟弟,在章季德操控下,征收的车船费,山林税,有多半都落入章家账户,抵了章家商户税,更有一部分直接进了章季学章季德的腰包。
兴州县车船征税的事越演越烈 ,章季德组织一帮“税吏”从四面城门征起,到码头,到乡镇集市,不论柴担大小载重几何,统统加征山林税,征收数额,全由“税吏”信口开河,没个准数。最初鲁昂只制定在城门和城下码头征税。如此,人们为了逃税,有的罢运,有的夜行,也有船只不到码头车站而半道卸车卸船的。那些“税吏”为了搞到钱,就深入山区集镇.沿河道挨个码头强征。章季德笼络自己的亲友和几个街痞成为征税组,严密的查办各路征收事宜。领头的便是章季德的大舅子李林孝。
以往要进兴州城的柴船,多在茶坊渡或真佛渡装船,沿着小峡上行五十里到兴州城南渡口卸载上岸。为了逃避船税,一些船主往往选择午后起航上行,黄昏时分出了小峡进入平缓流域河道,午夜在城东五里的蒙家渡卸货上岸。正直隆冬腊月季节,天寒地冻,城内急需柴火。城南码头没了船只,因征税,柴火市价飙升一翻还多。为了征税,章季德支使李林孝沿河道顺查下去,逐次登记加征。这日,李林孝领着一班“税吏”沿河道向下游排查,过了蒙家渡.笼嘴渡.菜坝河,来到茶坊渡,已是正午时分,见一只货船装满柴火,牵缆齐备,看是要起航的姿态。
李林孝上前查看一番,便对着村子高喊:“谁家的柴船?快来办理税务!”叫喊几声,并无人应答。原来,船主看见一伙“税吏”沿江而来,便躲避到外村去了。李林孝见没人应答,一时没了主意。这时高云杉插话说:“砍断他的缆绳,看他理不理!”,于是李林孝就喊着:“无主的船货,我们砍缆了!”说话间,李林孝便拿起斧子砍了缆绳,进而砍破船弦,眼看着江水涌进船里,船身倾倒,一船柴火倒在滩里,李林孝等叫喊着:“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看你们能躲到几时”,边说着,扬长而去。行进间,李林孝不断夸赞高云杉,还是云杉的脑筋灵,大有曹冲的聪明性格,只几斧子,就了事,真待劲。话说这高云杉,就是章季学的大舅子,年仅12岁,他修长的个子,胖乎乎圆圆的脸蛋,仗着姐夫在教育科副科长的权力,心高气傲,处事蛮横无理。平日无事,四条街瞎混,听说李林孝等能大把大把的搞钱,就跟着凑个人数,捞些好处费,也是李林孝几个本就是私下勾连的几个地痞,田瓜子.张黑娃.蒙六金等,冒了税务局的名字到山乡撞骗,觉着人手少,临时又把章局长的小舅子拉拢来充个数。
被砍了缆绳船舷的船主人叫李成坤,家住李家山。家里耕种几亩山地,在老牛湾也有一面柴山。邻里七八户人家在老牛湾都有柴山。他们每年冬季砍些船柴在茶坊渡装船拉船到兴洲城卖了钱,好支付一年的地租税务和年关急用。今年,城里加征车船税,这里的庄户,迟迟没有装船起运,老牛湾齐排排的碼着大大的柴垛子。李成坤家里老母有病,买药看大夫急着用钱,就琢磨着抽个空子运一船柴卖了应个急用,计算着腊月十六是个一溜顺的好日子,夜间到蒙家渡卸船。没料到这伙“税吏”也选这一溜顺的日子出来敲诈,就这样遭遇了。李成顺没有躲过税吏,遭了劫难,窝在家里生闷气,牙齿咬的狠狠,却拿这世道没个办法。邻里乡亲也都犯了愁,愁烦柴火没卖出去,这个年关咋个过法。
李林孝高云杉几个沿江到了真符渡,没有征得船税,次日折转来进了老牛湾。老牛湾的一排柴垛子,引起李林孝等的极大兴趣,认为围住柴垛子,定能收到山林税。于是,就对着坡上砍柴的人喊:“谁的柴垛子,快来缴林税!”喊了许久,并没有人应答,李林喊道,“再不来缴税,就烧了你们的柴垛子!”说着,在旁边生起火来,既是吓唬,也是为了取暖。看见有了烟火,砍柴的山民不得不回村报信。不多时间,李家山,七台沟,茶坊渡的山民都涌进老牛湾,他们有的举着锄头,有的拿着降骨斗(击碎土块的大木锤),有的拿着木棒,也有拿着砍刀的,总共有五六十人围了过来,李成坤自然年成了急先锋。起初,大家只是要求宽限缴纳期限,待卖了船柴就补交。李林孝就是不答应,狞是坚持“不缴税,就烧垛”,“烧你们的炭山,毁你们的炭窑!”还时不时地举起燃着的柴火头往垛上抵。见此,李成坤喊道:“你敢烧垛,就先把你们烧死”!一霎间,“烧死他!烧死他!”的吼声响成一片,回响山谷内外,人们举起手中“武器”将几个“税吏”赶进柴垛里,李成坤操起一个最旺的火柴头投过去,点燃了柴垛子,五个“税吏”在垛里乱串,颤抖着倒下,逐渐化为灰烬。一向伶俐的高云杉,看到如此多的拿着“武器”的山民围了过来,有点慌神,渐渐躲到外围。当李林孝等被逼进柴垛时,高云杉扑通一下跪在众人面前一再求饶哭喊,说自己是被李林孝等拉来的,也是头一次出来,再也不敢来了。人们看他还只是个孩子,想他还没有多少劣迹,也就没有捉他,任他跪了一阵自个去了。
高云杉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到十九日回到家中。章季学听罢小舅子的诉说,大吃一惊,心想,前几年也有过征收山林税的,从不曾有过这等危机事态,现下事态如此严重,得和县长商量个对策。而章季学最揪心的事,是高云杉由此大病不起,很长时间离不了医药,长期不得不吸食鸦片救治,如此,竟然产生了对鸦片的依赖性,对烟草的依赖性。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