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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溜、嘟溜和叽溜

2015-07-18 21:34阅读:
海溜、嘟溜和叽溜

读汪曾祺的《夏天的昆虫》一文,知道蝉大别有三类:“海溜”、“嘟溜”、“叽溜”,皆因其叫声而得名。
海溜最大,色黑,叫声洪亮。这应当就是人们常说的“知了”。“知了”几乎成了蝉的代名词了,原来不过是蝉的一种。这种蝉的真正名字叫蚱蝉。夏天里,海溜的叫声最多,最响亮,为火热的夏日涂上浓重的色彩。天愈热,海溜便愈叫得凶,海溜愈叫得凶,天似乎也愈加热起来。
听着海溜的叫声,常常想起小时候来。记忆深处,海溜的叫声永远是那么响亮,交织在白亮亮的阳光里。烈日炎炎,蝉声阵阵。午后,劳累的大人们大都午睡休息了,顽皮的孩子们却在外面玩得欢,光着脚丫跑在村中铺着青石板的巷弄里,跑在落脚即溅起灰尘的土路上,身上晒得黑乎乎的。蝉在树枝上“海——溜,海——溜”叫得那么起劲,能不招惹我们么?找一根长短适宜的竹竿,上头装上一个用竹篾或铁丝(弄成圆形)撑开着口的透明塑料袋,便做成了捕捉它们的工具。拿着这样的东西,慢慢靠近树上的海溜,快挨着它的时候,它便突然叫着飞起来,哪知却飞进了塑料袋里。趁着海溜在塑料袋里乱扑腾,快速收回竹竿,一手从塑料袋的外面抓住它,便算逮住了。当然也有失手的时候,比如竹竿才伸到半途,海溜就“知了”一声飞走了,就是已进了塑料袋的,也并非都逮得住。
嘟溜比海溜小些,体绿色而有点银光,叫的声音比海溜要悦耳。这种蝉,该是我们小时候叫它“子曰”的,大人也是这么叫它。但这二字到底如何写,不知道。之所以叫它“子曰”,也是因为它的叫声。忆起小时候,子曰好像总是在傍晚的时候叫得多。洗过了澡,把凉床端到大门口摆好,坐在上面或者躺在上面乘凉,这时候,子曰的叫声常像一股清爽的风从附近的树上传来:
“子——曰,子——曰,子——曰,”很好听。汪曾祺说它的叫声是“嘟——溜,嘟——溜”,一开始我并不认同。这个夏日,我便特地留心起它的叫声来,看看到底是“子曰”还是“嘟溜”。听着听着,竟觉得真是“嘟溜”了。于是我想,蝉的叫声大概和布谷鸟的叫声一样,随你怎么听都行。
至于叽溜, 我就不大清楚这种蝉了,小时候也没听大人说过。汪曾祺说它是三类蝉中最小的一种,暗赭色。这小东西,我们这里一定也是有的,只不过没把它算在蝉一类里,而把它另当作一种昆虫了。长长的夏日,在此起彼伏的海溜和嘟溜的高唱声中,有时会突然横插进一阵“叽溜叽溜叽溜……”节奏急速的鸣声,或许就是叽溜奏响的吧。蝉是夏日舞台上的主角,当三类蝉合奏的时候,你不觉得火热的夏天真的很热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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