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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遍天下:碣石行(下)

2022-05-24 18:22阅读:
9

回到车上吃中饭,包子馒头,鱼肉卷,还有卤猪肉。这鱼肉卷果然好吃,有鱼虾的鲜味,也有猪肉的香味,可惜是冷的,三个人只吃了一根,没吃完的留着下面条或蒸热吃。
吃完饭,小睡半小时,起床后小朋友留在车上做作业,王耒和太太在村里随便逛逛,顺便买醋。早上买海鲜时,那个中年男人还提醒说,生蚝快熟时放点醋,去腥增香。
首先,二人来到渔农市场另一个方向的斜对面参观民居。虽然没进村子里,但发现这里一排民居很特别,还是新做的,户型一模一样。两间地基,长是宽的三倍左右,自大门至后屋渐次增高,后屋两层,前屋一层,屋顶有飞檐。王耒从没见过这种民居,于是站在公路上仔细观察。一家大门前有几个人在做什么食品,忙忙碌碌,烟雾腾腾,空中有一股好闻的香味。王耒说,去看看,什么美食,好香,买一点,然后就可以找个借口去民居里参观。
到了跟前,王耒问,请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卖?
一个中年男人说,不卖哟,不卖,村里有人做喜事,我们帮忙做这个,前面餐厅有吃的。
哦,这样啊,这是什么东西,好香,好香。
面条,海鲜煮的,甜的,你们外地人吃不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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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啊,我们真吃不惯,看着一大锅黄色的面条在翻滚,王耒装模作样瞧了瞧,然后又抬头凝视着民居。忽然,王耒发现大门进去是个院子,院墙有一层楼高,所以远处看不出来。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是天井。你这大门进
出是院子还是天井?王耒好奇地问着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一时愣了,一会儿说,普通话不知怎么说,天井也算,院子也是。
你们这儿的民居真的特别,外观看起来很美观,可以进去参观吗?
可以,可以,你们进去吧。
二人推开门,堂屋里和左侧餐厅里都有人,不约而同好奇地看着二人。王耒摆摆手说,参观一下,参观下,打拢你们了。大门推门进去确实是天井,左侧是厨房和餐厅,还有楼梯可上二楼,楼上左右两间卧室。而大门正对着的后屋,正对大门的是堂屋,左边可能是一间卧室。站着看了一会儿,二人就出来了。王耒对中年男人说,你这房子真舒适,有天有地,每间房间和客厅前后通透,通风好,冬暖夏凉。中年男人憨厚地笑了,说,老房子,这是老房子,浪费地基,现在不做这种房子了,做外面那些别墅那种,房间多,住的人也多,实用。
告别中年男人,二人又走到堤坝公路上,向天后宫方向走去。
靠海这一侧没有任何建筑物,二人在这一侧人行道上打着伞向前走,正好可以欣赏沿路对面房子。沿公路的临街房子都很新,像刚刚参观的民居一样,估计新做好两三年。那中年男人说得对,这里的房子都是别墅形式,三至五层,没有斜坡琉璃瓦,房间越多越好。但也有几家地基面积大的,虽然说是新式别墅形式,还是留了一间天井,算是改良式的新民居了。
太太问,他们为什么做那么高的天井?遮风挡阳光,多不好,铁艺栅栏不香吗?
王耒说,刚刚我就想明白了,这里是海边,明清时代海盗多,特别是倭寇,这种天井形式十有八九是防卫。你看啊,院墙又厚又高,楼上有一圈走廊,像城墙垛一样,可直接拿武器攻击墙外的入侵者,易守难攻。至于这新式别墅天井,可能是怀旧吧,毕竟牵割不断。
太太点了点头,忽然说,有人下海打渔,拍个照。
二人同时拿出手机,高举手机对着海面。
那条渔船已下海了,船上有三个男人,一个男人挥着手高叫,风雨中传来不标准的普通话:不要拍照,不要拍照,现在,现在是禁渔期,禁渔期——


10

浅澳村最知名的景点是天后宫和浅澳炮台。
炮台位于村西边的山岗上,扼守着碣石门户,地势险要,三面环海,始建于清康熙五十六年,起初是为了对付海盗,广东东路海防之险要水汛建置。该炮台为三合土和石块垒筑,造型注重防御,不讲究外观,城墙十分坚固,炮位环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炮台由驻防碣石卫城的中营城汛千总兼管,外委千总一员驻扎炮台,专管浅澳炮台督防事务,兼管碣石塘冲要陆汛。驻有马战守兵、步战守兵共五十二名,大炮八门,颇具实力。清乾隆十年《陆丰县志》载:“以上各炮位定例每年农历正、九两月备造火药炮子,就近文武会同亲到炮台演放具报,如遇将备驻扎隔远或州县公出,姑准委千总把杂职会放。”同时,还例定碣石水寨驻扎甲子港的六十只兵船,每年春冬两季,分派一部分泊于炮台近旁的田尾洋,以壮炮台威力。遇远陆之贼船,由水寨兵船追击,近陆之贼船,炮台轰之。浅澳炮台在当时抗击海盗骚扰中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鸦片战争爆发前夕,两广总督林则徐到碣石湾督防,莅临浅澳炮台,重新加固炮台,增置五千斤和一千斤重炮各二门,招募渔民,编为水勇、团练,积极防御英军入侵,浅澳炮台遂由防御海盗变成抵御外侮的一个前哨据点。
浅澳天后宫与浅澳炮台毗邻,始建于清康熙初年,为粤东沿海唯一一座由军曹府官兵捐资建造的妈祖宫。道光十九年,林则徐亲临碣石督防,同年碣石卫军民在浅澳击退了一艘英商船挑衅。林则徐闻讯,题“苍海恩波”匾额一块悬挂浅澳天后宫,以表彰碣石军民抗英的战绩。从此,浅澳天后宫威名远扬。现存建筑是清道光十三年重建的遗构,二进四合院式,加左右廊布局,硬山顶台梁式梁架结构,总占地面积达一千平方米。彭湃掀起农运时,天后宫是碣石农会的主要活动据点。农会发动群众抗交粮饷、捐税,使革命火种不灭,战斗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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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后宫前看了天后宫和炮台的介绍,王耒大吃一惊,真没想到脚下小小渔村几百年来曾是海防要塞,连民族英雄林则徐和农运大王彭湃都在此活动过。今天踏着前辈的足迹,何其幸也。可惜的是,由于疫情,天后宫不开放。而炮台山上残垣断壁,哪还有重炮的影子。
天后宫后面是妈祖石像,是全国距海岸线最近的妈祖石像。
离开天后宫来到炮台山,此时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站在炮台山上,极目远眺,天空低沉,分不清哪是海的尽头,哪是天的起点。炮台山下怪石林立,一波又一波海浪冲向大小不一的礁石,惊天动地,震耳欲聋,似乎是当年呼啸飞向英船的炮击声,令人肃然起敬。
在炮台山看到北边有一大片沙滩,游人稀少,远处还有房车营地,不知炮台山下能不能穿越过去。二人下了炮台山,来到炮台山下。这里有不少游客在此戏水玩沙,还有小朋友在石头上找海带,捡贝壳。幸好,下午是退潮时间,成功穿越了炮台山下,走到大沙滩上。
看着一大片洁净的沙滩,以及苍茫一片的大海,王耒对太太说,这里真好,海景好,游客少,下次有空可带你爸爸妈妈来看海,一路走沙滩,不用走礁石,适合老年人。太太看了看远处的沙滩,说,是哦,这沙滩真大,走下来足有几公里,确实是个老年人看海的好地方。
最后,二人从村里走回,还发现一口几百年大大的古井。散发着青苔气息的小巷里没看到几个人,村里的房子破旧,是几十年前的老民居,大多空着,没有建成民宿殊为可惜。有几家虽然不临街,但新建的别墅高达五层以上,就如同大上海的大享公馆,气势恢弘。
有无敌海景,有上好的又大又长的沙滩,有人文,有历史,还有山有礁石穿越,也不缺海鲜,路也通了,大把的空房子可改成民宿,浅澳村为什么成不了度假看海的网红打卡点呢?


11

傍晚做饭的时候还在下雨,原希望第二次沙滩上对着大海露天晚餐不得不改变,支出房车遮阳棚,撑在公路人行道上,就在人行道炒菜。至于就餐,无奈之举,上车卡座上吃。
在做第一个菜烧那道无名小海鱼时,一个小伙子从对面渔农市场走过来,跟王耒聊了起来。小伙子是本地人,五一回家度假,看到房车,咨询一些房车的使用情况。但随着聊天的深入,王耒基本知道了小伙子的情况。小伙子是90后,在深圳坪山开汽车修理店。由于一直跟汽车打交道,多多少少接触了房车和使用房车的人,无形之中,小伙子也有了买辆房车走遍天下的计划。天下之大,在古代很难游天下。可现在社会治安好,交通好,国强民富,物资充足,又有了房车这种不需要找酒店找饭店的好帮手,有条件又向往天下大好河山的人,谁没有一个驾驶房车周游列国的梦的呢。但梦归梦,有条件又真正能实现这梦的,屁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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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房车普遍贵,就算有钱,大多数人还是舍不得下手,这是其一。其二,没有停车的地方,这是有条件又有退休工资一大批老人不能实现房车梦的主要原因。其三,中青年没有时间玩,如果只是周末出去转转,等于是浪费。其四,退休老人受子女的拖累,虽然退休了,但是还得照顾孙子辈。有没有一种房车,既有传统房车的功能,又能通勒,一车两用。有,越野型升顶房车。因此,升顶轻便能停地下车库的房车,将是大势所趋。其实,王耒就很后悔使用这辆C型房车,许多地方去不了,特别是坡陡弯急的山区公路。
虽然只是跟小伙子聊房车的话题,但王耒对浅澳村和村民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第一批来此定居的村民祖先大多是福建泉州莆田一带的沿海渔民,清末民国时期也有附近沿海的流民,以及少许碣石卫所辖各卫所官兵的后代,渐渐形成了如今的村落,十多个姓,两千多人,说福佬话。更令外人惊诧的是,浅澳村在香港定居的就有四千多人,是本村的近两倍。想想也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改开前乃至清末,对于沿海小渔村来说香港必定是普通人改变人生最好的地方,比在浅澳村打渔为生不知强了多少倍,何况还没有海上打渔的危险。因此,王耒想到了周恩来同志在此渡海,跟浅澳村去香港就像去自家菜园一样,不无关系。
可以说,浅澳村民为了生存,间接改变了中国历史。
小伙子的爷爷那一代就是以打渔为生,村民生活颇为艰辛。到了改开之后,小伙子的父亲那一代,打渔成了副业,以走私为生。那时,刚改开没多久,一些商品国内产量不高且贵,比如黑白电视机和摩托车之类,供不应求,走私就成了碣石镇一带沿海村民致富的主要手段。小伙子长叹一口气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如果不走私,条件优越的潮汕地区何至于此,要知道汕头是第一批特区之一,汕头已经是大城市了,深圳还是个小渔村。可现在,不要说跟深圳比,汕头的GDP甚至不如内地一些交通不便的城市了,落后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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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的父亲跟同龄人走了不一样的路,改开之后就闯深圳,做小生意,并且还在深圳买房安家。正因为如此,小伙子实际上是在深圳长大,自己也在深圳从事自己喜欢的修车行业,并且在大亚湾买房置业,娶妻生子。至于浅澳村,从小就是他过年过节和度假的地方。不过,由于村里发展旅游业,修了环村公路,他也把老房子翻修成了别墅,小日子也算滋润。
而村子的现状是:年青人大多在外打工创业,以珠三角为主,村里平常住的是一些不愿离开家乡的老年人,还有为数不多的中年人在打渔为生。聊到这儿,王耒正想跟小伙子探讨浅澳村条件优越,为什么旅游业没做起来呢。这时,一个少妇抱着孩子走过来,叫小伙子吃饭,正是他新婚不久的妻子。小伙子临走时说,端午我们村最热闹,赛龙舟,从海的那一头到田尾山;还有,暑假时的初一和十五,大退潮,海水退下去比足球场还大。王耒看着十多米外的海浪,大感惊奇。最后,小伙子说,大哥,现在禁渔,九月开渔,开渔后海鲜便宜,品种多又新鲜,每年开渔后我都特地回来吃海鲜,反正你有房车,方便,到时也来叹海鲜啦。


12

因小朋友开课前四天两检,计划第三天上午坐公交去镇上游览玄武山,下午返程,谁知没有公交。因此又计划直接开车到玄武山找个停车场停下,游览玄武山后再返程,哪知玄武山因疫情不开放。还有一上午时间,不能白白浪费,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太太说出海玩玩。
第三天上午十点左右,太太在渔农市场墙上找了个电话打过去,对方是个女人,挺爽快,说在家正没事,八折,由于禁海不能打渔,在海上转一小时,带昨天赶海的海鲜在海上吃午餐,免费。太太说,可以,八折就八折,我在渔农市场对面,这里停一辆房车。
女人来了之后,三人都觉得面熟,一聊,才知道昨天买小鱼时,就是她帮忙说怎么加工的。我们有缘,女人说,既然我们有缘,那就五折吧,当是朋友一起出海玩玩。太太呵呵笑了说,那多不好意思。女人说,我姓上官,都叫我上官,你们也叫我上官吧,走,出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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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渔船“嘟嘟”叫着,在海上沉浮,颠簸,岸上看似平静的海平面,风浪还真大。如果不是去年在深圳大鹏半岛杨梅坑坐过快艇,还真有点怕,但心还是下沉着。开始时上官开渔船较慢,还一路说不要怕,习惯了就好。也就十多分钟左右,上官见一家人不怕了,还在拍照,于是说,坐稳了,手机拿紧,我要加速了。这时,小渔船从“嘟嘟”叫着到“嘟嘟”吼着,离开了浅澳湾。上官说,我们绕碣石半岛伸入大海中的最南小半岛田尾山、田尾角转一圈。船到海底花园时,在海上看着近处错落林立怪石群和远处的田尾山以及海岸线,又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海底花园怪石上稀稀落落有几个人正在拍照,还有人在专注拍着上官所开的渔船。看着王耒也在向海岸线岸拍照,太太说,我们成了他们的风景呢。上官哈哈笑着,说,他们也是你们的风景。太太又说,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上官说,你们文化人真好,平平常常,被你们说成了诗。
小渔船又行驶了几分钟,小朋友指着海岸线上的石壁说,我们昨天到了那里。上官说,你们真有心情,还走到那里了,我都没去过。小朋友说,昨天上午如果不下雨,我们还会向前走。太太看着上官说,正常,人总是忽略了身边的风景和人,上海人往往没上过东方明珠。
上官伸出手翘起大拇指说,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我们返回时,就停在你们昨天到的石头下沙滩上做中饭,你们觉得怎么样?太太四周看了看说,不如在离沙滩近一点的海上,我们还从没在海上吃过饭呢。上官说,哦,你们想在海上吃饭啊,可以的,那也可以。
小渔船从田尾角海面上返回后到了指定地点,果然抛锚在田尾山对面浅海上。上官带了三样海鲜和一把不知名的叶子菜,已经洗干净,就麻利地做起了饭。也就半小时,三菜一汤,汤是一种海鲜做的汤,热汽腾腾,摆上了小渔船的小桌子上。上官说,开吃,手艺不好,见笑了,将就将就。太太说,还有盘开胃的辣菜,色香味俱全,这手艺可以开大排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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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耒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白酒,给每个人倒了点,就开吃了。
上官咪了一口酒说:“你们喝,我要开船,就喝这么多。”
小朋友不怎么吃海鲜,有点怕,尽吃叶子菜。上官也吃得少,喝了点酒后吃了一小碗米饭,就坐在边上看着手机。在海上喝着小酒吃着海鲜,渔船沉浮着,果然新鲜,三盘海鲜大多是王耒和太太扫光的。正吃着,上官忽然对王耒说:“大哥,我怎么看着你面熟呢。”
太太愣了,王耒也愣了。喝了一口酒,王耒问:“上官,你喜欢看小说吗?比如网上看。”
上官说:“我一个初中没毕业的,看什么小说……不过,前几年偶尔会在网上看些段子。”
说着,上官努力沉思着,想着什么。一会儿,上官恍然大悟似地说:“我前几年在网上看过一部小说,什么盲流的。对了,就是那小说的作者,像你,大哥,真的像你!”
王耒和太太哈哈大笑,上官不解地看着二人。
太太说:“那部长篇小说是《70后之盲流》,就是他写的。”
“原来大哥就是作者啊,是作家,了不起!这次出海免费,算我请你们。”上官说。
“那多不好意思!”太太说,“是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们不能白白浪费你的时间。”
上官急切地说:“不是,不是这意思。你们知道吗?我是流着泪看完那部小说的。”
听了上官东一句西一句道来,二人才知道二十年前上官在家乡遭男友抛弃,出来打工又被人骗,最后流落在广州火车站,像《70后之盲流》所叙述的一群人一样,在火车站流浪。后来又轻信所谓的老乡,被人卖到海陆丰一带。由于她至死不从,最后选择了另一个买她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她现在的丈夫,浅澳村人。上官说,村里像她这样的外地媳妇有几十个。
看着上官涕泪俱下,太太问她:“你多久回一次家乡?”
上官擦了擦了眼泪说:“开始十年没回去,这几年三年回去一次。”
太太说:“你妈妈怎么舍得你哟!你也肯定想自己的娘亲的吧。”
上官说:“是啊!但没办法!太丢脸了,没脸回去,没脸回,回,去……
听到这里,王耒望着大海深处。浪花雪白,海鸟纷飞,大海蔚蓝蔚蓝的,看不到尽头。他的脑海里想的却是千里之外的家乡,赣北小城——瑞昌。今年春节初二出门来广东那天,他对妈妈说,我清明再回来。可是,由于疫情,不但清明没回乡,五一却到了碣石镇这片海上。这种情形下,一个月之后的端午大概率是回不了乡。该死的疫情啊,何时是个头。


佐王
2022512日至524日于东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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