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约翰内斯·维米尔1665
一个不了解欧洲历史文化的人，无论如何理解不了艺术哲学。原以为所谓“艺术”就是任何作品，只要是具有直覌感觉美好，听起来悦耳，看起来顺眼，想起来动情的特征就是艺术。当我翻开《艺术哲学》这本书时，顿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知与无能。《艺术哲学》是法国知名艺术批评家，史学家丹納的分期出版的五编讲课稿，由著名翻译家傅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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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约翰内斯·维米尔1665
一个不了解欧洲历史文化的人，无论如何理解不了艺术哲学。原以为所谓“艺术”就是任何作品，只要是具有直覌感觉美好，听起来悦耳，看起来顺眼，想起来动情的特征就是艺术。当我翻开《艺术哲学》这本书时，顿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知与无能。《艺术哲学》是法国知名艺术批评家，史学家丹納的分期出版的五编讲课稿，由著名翻译家傅雷
先生所译。这套书既不是纯理论教材，也没有教科书式的排列，而是通过具体的艺术品的本质及其产生的原因分析，历史的回顾，民族的个性特点解剖，大量的经典艺术作品欣赏与评价，全面阐述了艺术的定义及特征以及艺术哲学的内涵。正如一位英国批评家所说“丹納的作品好比一幅图画，历史就是镶嵌这幅图画的框子里。”傅雷先生在翻译这本书期间，亲手摘抄了6万多字寄给其子傅聪，可见书中理论观点意义非凡。《艺术哲学》就是一部欧洲的艺术史，为普通人打开了了解艺术哲学的大门。
由于个人对于艺术哲学了解尚属零基础，读懂这本书很不容易，从艺术的概念、裸体艺术，欧洲各民族的特性等方面，肤浅谈谈个人的感想与欣赏。
一
《艺术哲学》书中没有明确关于艺术的概念与定义，重点分析了诗歌、雕塑、绘画、建筑、音乐五大艺术的特点，提出了一些讨论观点。如艺术品是偶然的产物吗？模仿就是艺术吗？模仿并非艺术的目的，艺术与美学的关系、艺术品不是孤立的，只是属于一个总体，艺术是和某些时代精神与风俗情况同时出现、同时消灭的。艺术与科学和道德有关，艺术必然表现生活，艺术的目的不在于改变现实，而在于表达现实，高于现实，一切艺术都决定于中心人物。文学艺术品表现具有心灵、遭遇与事故、风格三种元素，但不同艺术品其中表现元素也是不同的，如绘画除了骨骼、皮肤、姿势与相貌外，色彩也是最重要一个元素。艺术家在作品中越是集中能产生效果的许多元素，他所要表白的特征就越占支配地位。
所以关于艺术的概念与定义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根据丹納讲稿选用以下几段论述，作为对艺术哲学的初步理解：
1、人类开始一种高级的生活，一共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是科学，第二条路是艺术。艺术就有这一个特点，艺术是“又高级又通俗”的东西，把最高级的内容传达给大众。（054页）
2、因此一切艺术都可归在上面那个定义之中：不论建筑、音乐、雕塑、绘画、诗歌，作品的目的都在于表现某个主要特征，所用的方法总是一个由许多部分组成的总体，而部分之间的关系总是由艺术家配合或改动过的。（52页）
3、我们肯定艺术品是一个由许多部分组成的总体，有时是整个儿创造出来的，例如建筑与音乐，有时是按照事物复制出来的，例如文学、雕塑、绘画；我们也记得艺术的目的是用这个总体表现某些主要特征。由此得出一个结论：作品中的特征越显著越占支配地位，作品越精彩。（763页）
丹納在讲稿中还有很多关于艺术哲学解释的观点，大多是在分析诗歌、雕塑、绘画、建筑、音乐五大艺术作品中夹叙夹议的，个人理解还很不透彻，只是在艺术大门前透视那么一点点而已。
二
裸体艺术是欧洲艺术的一个最大的特点，但在国人眼光中，不可思议的。大约在明末清初时候，西洋画开始传入中国，那个时代裸体物品出现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红楼梦》小说中，一个做粗活的丫头拾得一个五彩绣香囊，上面绣有两个裸体相抱，由此引发抄检大观园，导致晴雯、司棋被逐，一个病死，一个自杀的悲剧，这与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是分不开的。而在中世纪前，西洋的裸体画早就盛行，为什么欧洲的艺术要展示人的裸体？丹納在分析艺术品的产生时讲述了“作品的产生取决于时代精神和周围的风俗”以希腊人为例，8世纪时成为全希腊的榜样与推动力的斯巴达，就是培养体格健全强壮人员。“希腊人这种特有的风气产生了特殊的观念。在他们眼中，理想的人物不是善于思索的头脑或者感觉敏锐的心灵，而是血统好、发育好、比例均称，身手矫健、擅长各种运动的裸体。”（078页）希腊人把肉体看作神明的特性，竭力以美丽人体为模范，奉为偶像。这种思想由此产生了雕塑艺术。“三四百年之间，雕塑家们就是这样地修正，改善，发展肉体美的观念。”结果雕塑成为希腊的中心。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对风景是瞧不起的，他们研究的对象也是人体，著名的金银工艺家雕塑家切利尼说过：“绘画艺术的要点在于好好画出一个裸体的男人和女人”。一批庄严健美，生活高尚的人体加上希腊雕塑家创造的儿女，在别的国家，在法国、西班牙，佛兰德斯，产生出一批理想的形体。丹納在讲解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绘画中，就提出了为什么他们要以人体为主要题材，为什么在广大艺术园地中，他们的眼睛偏偏注意健康、强壮、活泼的形体，为后代的人再也找不到，或者只能根据传统抄袭的形体。其原因主要是当时人的性格、观念不同和意大利人心灵的深刻结构，并通过大量事实分析他们对一切肉体锻炼都有经验，都有兴趣，能了解表现肉体的艺术，绘画与雕塑。“意大利艺术的中心是人体，是自然、健全、活泼、强壮、能做各种体育活动的人体，就是全裸或半裸的人体，和异教徒没有分别；他以自由豪放的心情，在阳光之下对自己的四肢、本能、一切器官的力量，感到自豪，像古代的希腊人在城邦和练身场中所表现的那样，或者像当时切利尼在街头和大路上所做的那样。”（370页）
《维纳斯与安东尼斯》彼得·保罗·鲁本斯1614
人类在进化以前很长时间内其实都是裸体，以后逐渐走向文明，但是人体本身是美的，从呱呱落地开始，丰满的肉体，均匀的骨架，随着成长发育，逐渐形成的线条，自然成为人们欣赏的对象。现代美术院校仍把人体画作为基础课，有的甚至把人体解剖学当作必修课，特别是雕塑艺术，其实在欧洲绘画的艺术历史中早已采用。流行世界的芭蕾舞、滑冰舞、体操舞，花泳舞以及杂技舞（虽然不是裸体），无不显示人的形体之美。精神生活实际与肉体生活在人身上处于对立的地位，肉体生活又表现了原始的美，人们寻求的艺术最高典型，是一种既有完美的肉体，又有高尚精神的人，所以自然成为艺术家们的追寻目标。
三 欧洲各国民族的特性与艺术品产生的关系
《阿瑞斯》古希腊雕塑 前320
欧洲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其中拉丁民族包括意大利、法国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最优秀艺术家是意大利人。日耳曼人是英国、法国、德国、丹麦、瑞典、挪威的共同祖先，最优秀艺术家是佛兰德斯人（主要指西欧低地尼德兰南部）和荷兰人。
拉丁民族具有天生的早熟和细腻，他们要求舒服、幸福，要数量多，变化多不是强烈就是精致的娱乐。另一方面他们的感觉太敏锐，行动太迅速，他们太激烈、太细巧、锋芒太露。拉丁民族最喜欢事物的外表和装饰，喜欢形式。拉丁民族文学是古典的。在宗教方面都保留对旧教的信仰，绝对不愿意摆脱他们精神上的习惯，忠于传统，服从权威。
日耳曼人感觉不太敏锐，所以更安静更慎重，感官比较粗糙，所以喜欢内容过于形式，喜欢过于外表的装潢。反应比较迟钝，所以不容易受急躁和使性的影响。他们有恒心，能锲而不舍。他们是世界上最谨慎的民族。他们更注意事物的本质，注意真相和内容。日耳曼文学是浪漫的。在宗教方面几乎所有日耳曼族都变为新教徒，他们把教会的权威置于个人的信念之下。“日耳曼族与拉丁族相比，固然身体没有那种雕塑的美，口味比较粗俗，气质比较迟钝；但神经的安定，脾气的冷静，使他们更能接受理性控制；他们的思想不容易为了感官的享受，一时的冲动，美丽的外表，而离开正路；他们更能适应事物，以便理解事物或控制事物。”（270页）
尽管民族的特性之下还有种族的特性。不论历史如何变迁，各民族的基本特征不会改变，因为很多种族都是一个老根上长的芽。民族的迁移、混交，气质的改变，都动摇不了他们身上的某些哲学倾向与社会倾向，某些对道德的看法，对自然的了解，表达思想的某种方式。（654页）
德国毫无疑问那是现在欧洲最有学问的国家。它是一个创立形而上学和各种主义的国家。太多的玄想妨碍了图画艺术，他们竭力表现人道主义或者宗教思想，把形式与色彩附属于思想，他们的作品是象征性的，他们在壁上画的是哲学课和历史课。在德国，纯粹的观念的力量太强，早期画派不是画的肉体而是神秘的虔诚、温柔的心灵。“在精神文明方面出的力，谁也比不上德国人：渊博的考据，哲理的探讨，对最难懂的文字的钻研，版本的校订，字典的编篡，材料的收集与分类，实验室中的研究，在一切学问的领域内，凡是艰苦沉闷，但属于基础性质而必不可少的劳动，都是他们的专长；他们以了不起的耐性与牺牲精神，替现代大厦把所有的石头凿好。”（261页）
英国人心思都花在政治上，绘画和其他与感官有关的艺术都被放到次要地位，没有时间关心艺术，艺术成了古董，只供少数鉴赏家作为研究之用。英国人由于政治冲突养成一种激烈的性情，具有好斗的脾气、紧张的意志、凶横的本能、阴沉而威严的骄傲、颟顸沉醉、思想太实际、太冷酷、太忙碌、太疲劳的特性。用心没有在绘画和艺术上。近代几百年来，英国人仍然保留着一种好战、挑衅的性格，给世界各地造成了灾难。
法国巴黎是目前世界上最喜欢谈天和读书的城市，最喜欢鉴别艺术，体会各种不同的美。在巴黎，人的头脑不是处于正常和健全状态，而是过分发热，过分消耗，过分兴奋。粗俗而轻狂，不论绘画或文学都表现这些征象。法国绘画表现另外一种精神，向另外一种精神说话。在法国画上，诗歌、历史、戏剧的成分远过于造型的成分。对于美丽的裸体、简单而美好的生活，法国绘画感受太薄弱。更北方式，更实际，更重社交，拿手杰作是处理纯粹的思想，就是推理的方法和谈话的艺术。应付人的手段高明，礼貌周到，殷勤体贴，说话漂亮，始终保持高雅的气派。
意大利人只想及时行乐，把人生变作一个盛会，他们不愿意操心别的事情，只希望得到享受，包括精神，五官，特别是眼睛。他们生活非常简单，头脑非常敏捷。他们对宗教也不热心，教廷是意大利最严肃庄重的宫廷，他们只把它当作作乐的地方。更南方式，更富于艺术家气息，更善于掌握形象，拿手杰作是处理那些诉之于感觉的形式，就是音乐与绘画。“意大利人的想象力是古典的，就是说拉丁式的，属于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的一类。这一点不但可以用文艺复兴期的作品，用那时的雕塑、建筑、绘画来证明，也可以用意大利中世纪的建筑和现代的音乐来证明。”（138页）
尼德兰是一片低湿的平原，包括比利时与荷兰，荷兰正式国名叫尼德兰王国。尼德兰人他们生存地方气候潮湿而少变化，有利于神经的松弛与气质的冷静，反抗、爆发。血气比较缓和，情欲不大猛烈，性情快活，喜欢享受，精神更平衡，更容易知足。他们天生喜欢音乐，16世纪时他们是欧洲音乐界的领袖。荷兰人为了形式而爱形式。为了色彩而爱色彩。创造了艺术不走文学的道路，能与第一流画派与意大利对峙。整个7世纪，荷兰是第一个重视思想的国家，成为实证科学的本乡或繁殖地。除了在抽象思维占先外，实际事务的才干也同样占先。他们的头脑是现实的，风俗习惯以人人平等为主，他们的思想不再依附外来的思想，所追求和发现的就是自己的感觉。民族艺术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产生的，所有别具一格大画家都在这个世纪最初的三十年内。他们的思想很天真，没有过度的脑力活动而引入歧途或者过分的刺激。他们的头脑也没有装满哲学和美学的思想，很自然地描绘境界。尼德兰的艺术品不像意大利的艺术品，因为精神的修养和趋向不一样。
《野兔》阿尔布雷斯特·丢勒1502
希腊位于欧洲巴尔干半岛，以丘陵为主，岛屿连续不断，虽然历史悠久，但环境很贫穷。“每个希腊人身上都有水手的素质”。希腊人具有商人、旅客、海盗、掮客、冒险家的身份，在漫长历史中，成为最早熟、文明，机智的航海民族，好比一群蜜蜂，辛勤创造财富。他们永远表现出精明、巧妙和机智的头脑。他们生性好奇，喜欢思索，他们不断推进科学，从来不考虑实用。希腊是无事生非的强辩家、雄辩学教师和诡辩家的发源地。希腊人思想太明确建立在太小的尺度之上。希腊人对于命运的观念，等于现代人对于规律的观念。他们看事情最清楚，理性完全出于自发。他们的才气不亚于任何民族，没有一种脑力劳动不能胜任，理解力又快又高。没有一个民族像希腊人这样天赋优厚，启发他们的智力，刺激他们的才能。
希腊人是最缺少宗教情绪的民族。天生是个可爱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喜欢小品诗歌，开朗的心情，乐生的倾向，是十足地道的希腊气质，那种欢乐和活泼的本性，需要强烈的生动的快感。希腊人思想感情单纯，所以趣味也单纯。天性带着希腊人走上典雅、正直、修身晋德的路。从上述希腊人性格中看出造成艺术家的心灵和聪明的特征：一是感觉的精细，善于捕捉微妙的关系；二是力求明白，懂得节制，讨厌渺茫与抽象，排斥怪异与庞大，喜欢明确而固定的轮廓；三是对现实生活的爱好与重视，对于人的力量的体会，力求恬静和愉快。
希腊的塑像艺术不但造出来人，最美的人，并且造出神明，这些神明是希腊雕像中的杰作，他们的雕塑达到尽善尽美之境而真正成为他们的民族艺术。
西班牙人，孤独、高傲、倔强，需要剧烈尖锐的刺激，需要把紧张与集中的幻想猛烈发泄出来的民族。西班牙的画家给人们看到是他们种族的典型，瘦削、坚硬，性情顽固、倔强、内心激烈、忧郁、严酷，在色调明朗时，情欲兴奋的情绪会表露出来。越是伟大的艺术家，越是把本民族的气质表现得深刻。
由于各国民族的思想观念不同，个性特征也不相同，丹納总结出这些特征是通过大量历史资料，包括生活方式和自然环境所证实，特别是艺术品的产生，分析评价很客观。他在书中高度赞扬了几个影响世界的艺术家：“例如莎士比亚（英国戏剧家和诗人），初看似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奇迹，从别个星球上来的陨石”，“最大的心灵创造者，最深刻的人类观察者”。“鲁本斯（佛兰德斯画家）好像也是独一无二的人物，前无师承，后无来者。鲁本斯不过是一根最美的枝条”“在佛兰德斯画家中，没有人和鲁本斯抗衡”，“只有一个莱奥纳多·达·芬奇（意大利画家，雕塑家，建筑家和科学家）走在时代之前，发明一切近代观念和近代知识；他是个包罗万象。精湛无比的天才，永不满足的孤独的探险家”，“至于意大利文艺复兴期三大家，莱奥纳多·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意大利画家，雕塑家和建筑家），拉裴尔（意大利画家和建筑家），大家更是异口同声，认为超出一切画家之上”。伦勃朗（荷兰画家和镂版家、收藏家）“他在这方面是近代最独特的艺术家；倘把人生比作一个链条，那么他是铸造了一头，希腊人铸造了另一头；所有佛罗伦萨、威尼斯佛兰德斯的艺术家都在两者之间。”“在荷兰画家中，没有人和伦勃朗抗衡”。“希腊人和意大利人只看到人和人生的最高挺拔的枝条，在阳光中开放的健全的花朵；伦勃朗看到底下的根株，一切在阴暗中蔓延与发霉的东西，不是畸形就是病弱或流产的东西。”“今日每个人都承认，有些诗人如但丁（意大利诗人）与莎士比亚，有些作曲家如莫扎特（奥地利作曲家）与贝多芬（德国作曲家），在他们的艺术中占着最高的位置。在19世纪的作家中，居首座的是歌德（德国诗人，小说家，戏剧家）。”丹納评述艺术家还有很多，并且进行了比较分析，让读者了解到欧洲艺术界是一个百花盛开的世界。
读完了《艺术哲学》一书，就像喝了一杯馥郁芬芳的新茶，兴奋而激动。但因个人诠才末学，只能走到艺术哲学大门前以管窥天，自感汗颜，不求甚解，实为憾事。竟然以井蛙之见写了几点拙见。纵观全书，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欧洲艺术史，史料丰富而又通俗，而且配有200多幅经典绘画和雕塑画，文字十分优美，充满哲理性的语言。对艺术品的比较分析、评价客观公正。为此多少受到启发，为何西方人自由思想开放，与民族特性尤其相关，不受任何思想的约束，才能创造出优秀的艺术品。同时也告诫人们，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不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要有对艺术追求的兴趣，每个人一生中都要掌握1-3门技能，以培养对艺术的爱好，而且最好从娃娃开始。这样自然而然提高全民文化素质和欣赏能力，当然这本书中还有很多值得讨论的观点，比如艺术品是表现精神为主还是客观现实？留给艺术家们去评价吧！
丹納在《艺术中的理想》章节中谈到人的精神生活以及表现精神生活的艺术品，留下一段希望的话语：“在人生中，我们最钦佩的是为大众服务的精神：我们钦佩爱国心······我们钦佩大慈大悲的心肠，鼓动佛教或基督教的传道师到野蛮民族中去的慈悲心；我们钦佩那种无比的热情，使多多少少不求名利的发明家，在艺术、科学、哲学、实际生活中促成一切美妙或有益的作品和制度；我们钦佩一切崇高的美德，在诚实、正直、荣誉感、牺牲精神、为一切高瞻远瞩的世界覌献身等等的名义之下，发展人类的文明。”（693页）也许这就是人类之爱，艺术哲学最高的境界。愿这种希望变为行动，让世界更美好！
注：《艺术哲学》中信出版集团
由于个人对于艺术哲学了解尚属零基础，读懂这本书很不容易，从艺术的概念、裸体艺术，欧洲各民族的特性等方面，肤浅谈谈个人的感想与欣赏。
一
《艺术哲学》书中没有明确关于艺术的概念与定义，重点分析了诗歌、雕塑、绘画、建筑、音乐五大艺术的特点，提出了一些讨论观点。如艺术品是偶然的产物吗？模仿就是艺术吗？模仿并非艺术的目的，艺术与美学的关系、艺术品不是孤立的，只是属于一个总体，艺术是和某些时代精神与风俗情况同时出现、同时消灭的。艺术与科学和道德有关，艺术必然表现生活，艺术的目的不在于改变现实，而在于表达现实，高于现实，一切艺术都决定于中心人物。文学艺术品表现具有心灵、遭遇与事故、风格三种元素，但不同艺术品其中表现元素也是不同的，如绘画除了骨骼、皮肤、姿势与相貌外，色彩也是最重要一个元素。艺术家在作品中越是集中能产生效果的许多元素，他所要表白的特征就越占支配地位。
所以关于艺术的概念与定义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根据丹納讲稿选用以下几段论述，作为对艺术哲学的初步理解：
1、人类开始一种高级的生活，一共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是科学，第二条路是艺术。艺术就有这一个特点，艺术是“又高级又通俗”的东西，把最高级的内容传达给大众。（054页）
2、因此一切艺术都可归在上面那个定义之中：不论建筑、音乐、雕塑、绘画、诗歌，作品的目的都在于表现某个主要特征，所用的方法总是一个由许多部分组成的总体，而部分之间的关系总是由艺术家配合或改动过的。（52页）
3、我们肯定艺术品是一个由许多部分组成的总体，有时是整个儿创造出来的，例如建筑与音乐，有时是按照事物复制出来的，例如文学、雕塑、绘画；我们也记得艺术的目的是用这个总体表现某些主要特征。由此得出一个结论：作品中的特征越显著越占支配地位，作品越精彩。（763页）
丹納在讲稿中还有很多关于艺术哲学解释的观点，大多是在分析诗歌、雕塑、绘画、建筑、音乐五大艺术作品中夹叙夹议的，个人理解还很不透彻，只是在艺术大门前透视那么一点点而已。
二
裸体艺术是欧洲艺术的一个最大的特点，但在国人眼光中，不可思议的。大约在明末清初时候，西洋画开始传入中国，那个时代裸体物品出现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红楼梦》小说中，一个做粗活的丫头拾得一个五彩绣香囊，上面绣有两个裸体相抱，由此引发抄检大观园，导致晴雯、司棋被逐，一个病死，一个自杀的悲剧，这与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是分不开的。而在中世纪前，西洋的裸体画早就盛行，为什么欧洲的艺术要展示人的裸体？丹納在分析艺术品的产生时讲述了“作品的产生取决于时代精神和周围的风俗”以希腊人为例，8世纪时成为全希腊的榜样与推动力的斯巴达，就是培养体格健全强壮人员。“希腊人这种特有的风气产生了特殊的观念。在他们眼中，理想的人物不是善于思索的头脑或者感觉敏锐的心灵，而是血统好、发育好、比例均称，身手矫健、擅长各种运动的裸体。”（078页）希腊人把肉体看作神明的特性，竭力以美丽人体为模范，奉为偶像。这种思想由此产生了雕塑艺术。“三四百年之间，雕塑家们就是这样地修正，改善，发展肉体美的观念。”结果雕塑成为希腊的中心。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对风景是瞧不起的，他们研究的对象也是人体，著名的金银工艺家雕塑家切利尼说过：“绘画艺术的要点在于好好画出一个裸体的男人和女人”。一批庄严健美，生活高尚的人体加上希腊雕塑家创造的儿女，在别的国家，在法国、西班牙，佛兰德斯，产生出一批理想的形体。丹納在讲解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绘画中，就提出了为什么他们要以人体为主要题材，为什么在广大艺术园地中，他们的眼睛偏偏注意健康、强壮、活泼的形体，为后代的人再也找不到，或者只能根据传统抄袭的形体。其原因主要是当时人的性格、观念不同和意大利人心灵的深刻结构，并通过大量事实分析他们对一切肉体锻炼都有经验，都有兴趣，能了解表现肉体的艺术，绘画与雕塑。“意大利艺术的中心是人体，是自然、健全、活泼、强壮、能做各种体育活动的人体，就是全裸或半裸的人体，和异教徒没有分别；他以自由豪放的心情，在阳光之下对自己的四肢、本能、一切器官的力量，感到自豪，像古代的希腊人在城邦和练身场中所表现的那样，或者像当时切利尼在街头和大路上所做的那样。”（370页）
《维纳斯与安东尼斯》彼得·保罗·鲁本斯1614
人类在进化以前很长时间内其实都是裸体，以后逐渐走向文明，但是人体本身是美的，从呱呱落地开始，丰满的肉体，均匀的骨架，随着成长发育，逐渐形成的线条，自然成为人们欣赏的对象。现代美术院校仍把人体画作为基础课，有的甚至把人体解剖学当作必修课，特别是雕塑艺术，其实在欧洲绘画的艺术历史中早已采用。流行世界的芭蕾舞、滑冰舞、体操舞，花泳舞以及杂技舞（虽然不是裸体），无不显示人的形体之美。精神生活实际与肉体生活在人身上处于对立的地位，肉体生活又表现了原始的美，人们寻求的艺术最高典型，是一种既有完美的肉体，又有高尚精神的人，所以自然成为艺术家们的追寻目标。
三 欧洲各国民族的特性与艺术品产生的关系
《阿瑞斯》古希腊雕塑 前320
欧洲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其中拉丁民族包括意大利、法国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最优秀艺术家是意大利人。日耳曼人是英国、法国、德国、丹麦、瑞典、挪威的共同祖先，最优秀艺术家是佛兰德斯人（主要指西欧低地尼德兰南部）和荷兰人。
拉丁民族具有天生的早熟和细腻，他们要求舒服、幸福，要数量多，变化多不是强烈就是精致的娱乐。另一方面他们的感觉太敏锐，行动太迅速，他们太激烈、太细巧、锋芒太露。拉丁民族最喜欢事物的外表和装饰，喜欢形式。拉丁民族文学是古典的。在宗教方面都保留对旧教的信仰，绝对不愿意摆脱他们精神上的习惯，忠于传统，服从权威。
日耳曼人感觉不太敏锐，所以更安静更慎重，感官比较粗糙，所以喜欢内容过于形式，喜欢过于外表的装潢。反应比较迟钝，所以不容易受急躁和使性的影响。他们有恒心，能锲而不舍。他们是世界上最谨慎的民族。他们更注意事物的本质，注意真相和内容。日耳曼文学是浪漫的。在宗教方面几乎所有日耳曼族都变为新教徒，他们把教会的权威置于个人的信念之下。“日耳曼族与拉丁族相比，固然身体没有那种雕塑的美，口味比较粗俗，气质比较迟钝；但神经的安定，脾气的冷静，使他们更能接受理性控制；他们的思想不容易为了感官的享受，一时的冲动，美丽的外表，而离开正路；他们更能适应事物，以便理解事物或控制事物。”（270页）
尽管民族的特性之下还有种族的特性。不论历史如何变迁，各民族的基本特征不会改变，因为很多种族都是一个老根上长的芽。民族的迁移、混交，气质的改变，都动摇不了他们身上的某些哲学倾向与社会倾向，某些对道德的看法，对自然的了解，表达思想的某种方式。（654页）
德国毫无疑问那是现在欧洲最有学问的国家。它是一个创立形而上学和各种主义的国家。太多的玄想妨碍了图画艺术，他们竭力表现人道主义或者宗教思想，把形式与色彩附属于思想，他们的作品是象征性的，他们在壁上画的是哲学课和历史课。在德国，纯粹的观念的力量太强，早期画派不是画的肉体而是神秘的虔诚、温柔的心灵。“在精神文明方面出的力，谁也比不上德国人：渊博的考据，哲理的探讨，对最难懂的文字的钻研，版本的校订，字典的编篡，材料的收集与分类，实验室中的研究，在一切学问的领域内，凡是艰苦沉闷，但属于基础性质而必不可少的劳动，都是他们的专长；他们以了不起的耐性与牺牲精神，替现代大厦把所有的石头凿好。”（261页）
英国人心思都花在政治上，绘画和其他与感官有关的艺术都被放到次要地位，没有时间关心艺术，艺术成了古董，只供少数鉴赏家作为研究之用。英国人由于政治冲突养成一种激烈的性情，具有好斗的脾气、紧张的意志、凶横的本能、阴沉而威严的骄傲、颟顸沉醉、思想太实际、太冷酷、太忙碌、太疲劳的特性。用心没有在绘画和艺术上。近代几百年来，英国人仍然保留着一种好战、挑衅的性格，给世界各地造成了灾难。
法国巴黎是目前世界上最喜欢谈天和读书的城市，最喜欢鉴别艺术，体会各种不同的美。在巴黎，人的头脑不是处于正常和健全状态，而是过分发热，过分消耗，过分兴奋。粗俗而轻狂，不论绘画或文学都表现这些征象。法国绘画表现另外一种精神，向另外一种精神说话。在法国画上，诗歌、历史、戏剧的成分远过于造型的成分。对于美丽的裸体、简单而美好的生活，法国绘画感受太薄弱。更北方式，更实际，更重社交，拿手杰作是处理纯粹的思想，就是推理的方法和谈话的艺术。应付人的手段高明，礼貌周到，殷勤体贴，说话漂亮，始终保持高雅的气派。
意大利人只想及时行乐，把人生变作一个盛会，他们不愿意操心别的事情，只希望得到享受，包括精神，五官，特别是眼睛。他们生活非常简单，头脑非常敏捷。他们对宗教也不热心，教廷是意大利最严肃庄重的宫廷，他们只把它当作作乐的地方。更南方式，更富于艺术家气息，更善于掌握形象，拿手杰作是处理那些诉之于感觉的形式，就是音乐与绘画。“意大利人的想象力是古典的，就是说拉丁式的，属于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的一类。这一点不但可以用文艺复兴期的作品，用那时的雕塑、建筑、绘画来证明，也可以用意大利中世纪的建筑和现代的音乐来证明。”（138页）
尼德兰是一片低湿的平原，包括比利时与荷兰，荷兰正式国名叫尼德兰王国。尼德兰人他们生存地方气候潮湿而少变化，有利于神经的松弛与气质的冷静，反抗、爆发。血气比较缓和，情欲不大猛烈，性情快活，喜欢享受，精神更平衡，更容易知足。他们天生喜欢音乐，16世纪时他们是欧洲音乐界的领袖。荷兰人为了形式而爱形式。为了色彩而爱色彩。创造了艺术不走文学的道路，能与第一流画派与意大利对峙。整个7世纪，荷兰是第一个重视思想的国家，成为实证科学的本乡或繁殖地。除了在抽象思维占先外，实际事务的才干也同样占先。他们的头脑是现实的，风俗习惯以人人平等为主，他们的思想不再依附外来的思想，所追求和发现的就是自己的感觉。民族艺术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产生的，所有别具一格大画家都在这个世纪最初的三十年内。他们的思想很天真，没有过度的脑力活动而引入歧途或者过分的刺激。他们的头脑也没有装满哲学和美学的思想，很自然地描绘境界。尼德兰的艺术品不像意大利的艺术品，因为精神的修养和趋向不一样。
《野兔》阿尔布雷斯特·丢勒1502
希腊位于欧洲巴尔干半岛，以丘陵为主，岛屿连续不断，虽然历史悠久，但环境很贫穷。“每个希腊人身上都有水手的素质”。希腊人具有商人、旅客、海盗、掮客、冒险家的身份，在漫长历史中，成为最早熟、文明，机智的航海民族，好比一群蜜蜂，辛勤创造财富。他们永远表现出精明、巧妙和机智的头脑。他们生性好奇，喜欢思索，他们不断推进科学，从来不考虑实用。希腊是无事生非的强辩家、雄辩学教师和诡辩家的发源地。希腊人思想太明确建立在太小的尺度之上。希腊人对于命运的观念，等于现代人对于规律的观念。他们看事情最清楚，理性完全出于自发。他们的才气不亚于任何民族，没有一种脑力劳动不能胜任，理解力又快又高。没有一个民族像希腊人这样天赋优厚，启发他们的智力，刺激他们的才能。
希腊人是最缺少宗教情绪的民族。天生是个可爱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喜欢小品诗歌，开朗的心情，乐生的倾向，是十足地道的希腊气质，那种欢乐和活泼的本性，需要强烈的生动的快感。希腊人思想感情单纯，所以趣味也单纯。天性带着希腊人走上典雅、正直、修身晋德的路。从上述希腊人性格中看出造成艺术家的心灵和聪明的特征：一是感觉的精细，善于捕捉微妙的关系；二是力求明白，懂得节制，讨厌渺茫与抽象，排斥怪异与庞大，喜欢明确而固定的轮廓；三是对现实生活的爱好与重视，对于人的力量的体会，力求恬静和愉快。
希腊的塑像艺术不但造出来人，最美的人，并且造出神明，这些神明是希腊雕像中的杰作，他们的雕塑达到尽善尽美之境而真正成为他们的民族艺术。
西班牙人，孤独、高傲、倔强，需要剧烈尖锐的刺激，需要把紧张与集中的幻想猛烈发泄出来的民族。西班牙的画家给人们看到是他们种族的典型，瘦削、坚硬，性情顽固、倔强、内心激烈、忧郁、严酷，在色调明朗时，情欲兴奋的情绪会表露出来。越是伟大的艺术家，越是把本民族的气质表现得深刻。
由于各国民族的思想观念不同，个性特征也不相同，丹納总结出这些特征是通过大量历史资料，包括生活方式和自然环境所证实，特别是艺术品的产生，分析评价很客观。他在书中高度赞扬了几个影响世界的艺术家：“例如莎士比亚（英国戏剧家和诗人），初看似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奇迹，从别个星球上来的陨石”，“最大的心灵创造者，最深刻的人类观察者”。“鲁本斯（佛兰德斯画家）好像也是独一无二的人物，前无师承，后无来者。鲁本斯不过是一根最美的枝条”“在佛兰德斯画家中，没有人和鲁本斯抗衡”，“只有一个莱奥纳多·达·芬奇（意大利画家，雕塑家，建筑家和科学家）走在时代之前，发明一切近代观念和近代知识；他是个包罗万象。精湛无比的天才，永不满足的孤独的探险家”，“至于意大利文艺复兴期三大家，莱奥纳多·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意大利画家，雕塑家和建筑家），拉裴尔（意大利画家和建筑家），大家更是异口同声，认为超出一切画家之上”。伦勃朗（荷兰画家和镂版家、收藏家）“他在这方面是近代最独特的艺术家；倘把人生比作一个链条，那么他是铸造了一头，希腊人铸造了另一头；所有佛罗伦萨、威尼斯佛兰德斯的艺术家都在两者之间。”“在荷兰画家中，没有人和伦勃朗抗衡”。“希腊人和意大利人只看到人和人生的最高挺拔的枝条，在阳光中开放的健全的花朵；伦勃朗看到底下的根株，一切在阴暗中蔓延与发霉的东西，不是畸形就是病弱或流产的东西。”“今日每个人都承认，有些诗人如但丁（意大利诗人）与莎士比亚，有些作曲家如莫扎特（奥地利作曲家）与贝多芬（德国作曲家），在他们的艺术中占着最高的位置。在19世纪的作家中，居首座的是歌德（德国诗人，小说家，戏剧家）。”丹納评述艺术家还有很多，并且进行了比较分析，让读者了解到欧洲艺术界是一个百花盛开的世界。
读完了《艺术哲学》一书，就像喝了一杯馥郁芬芳的新茶，兴奋而激动。但因个人诠才末学，只能走到艺术哲学大门前以管窥天，自感汗颜，不求甚解，实为憾事。竟然以井蛙之见写了几点拙见。纵观全书，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欧洲艺术史，史料丰富而又通俗，而且配有200多幅经典绘画和雕塑画，文字十分优美，充满哲理性的语言。对艺术品的比较分析、评价客观公正。为此多少受到启发，为何西方人自由思想开放，与民族特性尤其相关，不受任何思想的约束，才能创造出优秀的艺术品。同时也告诫人们，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不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要有对艺术追求的兴趣，每个人一生中都要掌握1-3门技能，以培养对艺术的爱好，而且最好从娃娃开始。这样自然而然提高全民文化素质和欣赏能力，当然这本书中还有很多值得讨论的观点，比如艺术品是表现精神为主还是客观现实？留给艺术家们去评价吧！
丹納在《艺术中的理想》章节中谈到人的精神生活以及表现精神生活的艺术品，留下一段希望的话语：“在人生中，我们最钦佩的是为大众服务的精神：我们钦佩爱国心······我们钦佩大慈大悲的心肠，鼓动佛教或基督教的传道师到野蛮民族中去的慈悲心；我们钦佩那种无比的热情，使多多少少不求名利的发明家，在艺术、科学、哲学、实际生活中促成一切美妙或有益的作品和制度；我们钦佩一切崇高的美德，在诚实、正直、荣誉感、牺牲精神、为一切高瞻远瞩的世界覌献身等等的名义之下，发展人类的文明。”（693页）也许这就是人类之爱，艺术哲学最高的境界。愿这种希望变为行动，让世界更美好！
注：《艺术哲学》中信出版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