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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尔《小逻辑》的几种译本之译文片断(其一)

2015-10-03 19:48阅读:
黑格尔《小逻辑》的几种译本之译文片断(其一)
/天地尘埃2020

列举《小逻辑》第112节(本质论开头第一节)正文(纲要)末句及说明部分的末句的几种译文(英译91(EN91:)Wallace1873(WA73:),贺译(H:),梁译(L:) ,下文按此序排列)。俺不懂德文,却也根据德文原文“大无畏地”涂鸦(Z:),所以,俺这涂鸦尽管也算认真但也只能“望文生义”罢了,凑凑热闹、不可当真。

一, 此为第112节正文末句。
德文原文:
- Das Wesen ist hiermit das Sein als Scheinen in sich selbst.

EN91:----As a result, essence is being as shining within itself.
WA
73: Essence accordingly is Being thus reflecting light into itself.
H:——因此,本质是映现在自身中的存在。
L:——因此,本质是作为在自身中的映现或自内映现的存在。
[笔者注:“自内映现”,可参考梁译本作者对Reflexion-in-sich中的说明(梁译本P408)。照录如下:Reflexion-in-sich,原译“自身反映,现译“自内映现”,即在自身内的映现;]
Z[——本质就是作为自身映现(于自身)的存在。]

二,下面是第112节说明部分的末句。
黑格尔《小逻辑》的几种译本之译文片断(其一)
Z初步浅评: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就此段德文原文的英译而言,称叙对象不甚明了或称叙错了对象,如坠雾里,颇游离于原意。这里仅以“this negativity, instead of being external to Being, is……/this negativity is not external to being”句为例,上文和紧随其后的下文均明确了本质是存在即过去了的或自身持存着的存在。既然如此,译文再来说本质不外在于存在,似显得多余(废话)且更挠不着痒处;而实际上黑格尔此处是要进一步阐明作为过去了的存在(即本质亦即其作为否定性)是自身辩证发展而来,以反驳把过去了的存在当作空无的抽象否定这种观点;即使退一步说,“this negativity, instead of being external to Being, is……/this negativity is not external to being”,这句译文也并没有将抽象否定之发展排除在外,因为抽象否定也可以说不是外在于存在的发展而是存在自己的发展,即只不过是自己抽象地发展罢了,因此这也有悖于黑格尔此处上下文本意。

另外,贺、梁译文中的英译痕迹均很明显,贺对其采用英译本的地方有自己的思考且不乏改进之处(不过或许由于英译本本身问题,常改进有限。贺直接译自德文的地方常较英译本更贴近原文,或许是因为译者很有把握的地方),而梁译本的英译痕迹更浓于贺译本(梁对贺的译文中的一些不甚明确处有一定的思考,可见也很下了一番功夫,老前辈们的孜孜不倦、精益求精之精神令人敬佩,不过译出的文本有时/常反而更模糊,有时甚至游于仅仅文字上的“统一”这种解决方式——实乃比贺译更加模糊乃至偏离。——目前就此段译文而言)。



黑格尔《小逻辑》的几种译本之译文片断(其一)
**注: 关于Hegel的德文Reflexion一语,正如列宁所说,“译反思是不合适的”(《列宁全集》第二版第55卷中文版 P111)。Reflexion要比反思意义更广泛深刻得多,只在非常有限的情形下可译为反思,其他情形下译为反思则比较勉强,多具有比喻、引申的意味、而不可仅限于“反思”之范围。另外,从某种意义上说,译为“反思”,也比较切合黑格尔原意,不过,同样由于黑格尔本人也因此之不足处而挣扎不已,所以也终究不甚合黑格尔本意。有的也象Scheinen等一样译为“映现”/“映像”等,也不大妥,因为在黑格尔这里它们是有基本区别的;另一方面,译为“映现等除了缺乏“反思”所表达的一种Reflexion意味,也不能表达出Reflexion的基本要义,此外,这也易引起混淆。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译法时,译为“反思”相对又较好一些。

顺便说一下,关于Schein的翻译,有的把Schein译为“假象”、“假相”固然有其明显不大妥的地方,不过也有其合理的一面,有Schein的一种基本意味。但译为“映像”(“映象”)/“映现”等,表达本质映现出来之映像,这实质上有悖于黑格尔此Schein环节之本意。黑格尔的Schein环节是进入本质的最初环节,还是直接性的环节,尽管不是直接存在的直接性。就是说,此环节说“映像”/“映现”还为之尚早。如果说Schein是本质映现出来之映像,那么这个本质其实可以说是无本质的本质(/直接性的反思),或Schein是无本质/非本质(/反思)的直接性(过去了/自身持存着的存在)[环节,本质最初之态],此环节亦可以说本质直接地就是ScheinSchein就是本质,没有通常本质映现的意思。虽然后来的环节总会“原来(*Schein也是本质映现出来之映像”,但那是在后来的发展而不是在此环节。另外,这种译法引起的混淆等问题也不比译为“假象”少。而相比之下,《列宁全集》第二版(手头没有第一版,暂无从查考)中文版中第55卷即有名的《哲学笔记》中把Schein译为“外观”的译法,在某种意义上说更接近黑格尔的Schein意义,相对而言更可取一些,尽管也在其它方面有不大合适的地方*,“外观”亦远不能表达出Schein的(基本)要义,正如“反思”或“映现”等远不能表达出Reflexion的(基本)要义。

关于贺麟先生的中译本:
  在贺先生去世后,一些人(主要是现在一些教授或学者们,有些还是几十年前就开始与贺译《小逻辑》打交道的“专家”)认为贺先生是依据英译本翻译而来[或云主要,多基本不提是否也依据过某某德文本,等等]。多年以后贺先生的弟子杨祖陶先生终于为尊师站出来“顺便说明”(《德国哲学》(2007年卷)“贺麟与黑格尔《小逻辑》”: 他不是根据任何一个单独的版本来译,而是根据1929年出版的《格罗克纳本小逻辑》、1919年再版的《拉松本小逻辑》和1892年牛津版《瓦拉士英译本小逻辑》三个版本相互参照、分别吸取它们的优点、订正它们的错误来译的。另外,此文也可见于杨先生自己的专栏里,http://www.aisixiang.com/data/20958.html),贺先生是依据德文本、英译本等几种文本来翻译的,就是说不是象一些人说(或误导)的那样(或好像)只是(/主要)依据英译本。杨祖陶先生这里说的主要是贺先生在译者序言(译者引言/新版序言)中特别说明过的“参考依据”(贺先生列了三条,即格罗克纳本、拉松本等两个德文本,瓦拉士本英译本);其实另外关于“译本依据”,贺先生也在译者序言中明确的特别说明过的,这里是贺先生译者引言中的原文“此册译本除正文曾参照拉松本外,全部(正文和附释)皆系根据格罗克纳本译出”(当然这并不是说在局部行文上没有采纳过其他译本,贺先生随后的说明也说明了这一点,但这里说的主要是译本依据);贺先生在这里提出了并明确区分了其翻译的“参考依据”和“译本依据”等。

  除了译者序言中贺先生自己的说明外,且不说目录中遍地的德文本,就据其译本中夹在正文和附释中几乎无处不在的德文文本来看,如果硬说贺先生仅(/主要)依据英译本翻译而没有依据过德文本翻译(/没有以德文本为译本依据来翻译),这岂不是睁眼说瞎话?真不知那些教授/学者/专家们是否真正作过考察他们所评论的对象,若真考察过那就“真的不知”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了。难怪沉默已久的象贺麟先生一样对黑格尔哲学有着深刻理解的杨祖陶先生,虽然年事已高但有了合适的机会时即站出来为尊师贺麟先生“作一下”“顺便说明”。或许是因为为尊师说句公道话而会不得已触及一些人的缘故吧,杨先生的介绍贺先生及其译本《小逻辑》相关内容的整篇文章的前面绝大部分,都是与此“顺便说明”“无关或关系不大的。哲人哲思,辩证笔法。杨先生晚年不顾年事已高,继续翻译了不少德国古典哲学大家的重要著作,关于黑格尔的,我知道的有哲学全书中的《精神哲学》和黑格尔早期的《耶拿体系 1804-1805:逻辑学和形而上学》等。

  再则,初步考察贺译与英文的一些差异(如英译不大妥当乃至错误的地方,而贺先生却翻译得更符合德文原意)来看,贺译本虽然参考了英译本等,但应该是基本上以格罗克纳德文本为译本依据——诚如贺先生在译者序言中所言。贺先生译文译法大体是,对德文本有把握的地方就以自己为主,而不得已需参考英译本等译本的地方则也有自己的再思考再取舍加工,无疑这是一种在特别情形下较谨慎稳妥的策略与办法。

贺先生的中译本,尽管也不乏可以商量之处(贺先生在其译者引言中也曾老实地言及“德文原著有许多困难和费解的地方……”(或原著本身,或对其理解,或兼而有之等)——侧面也说明了英译本如果不能很好地提供帮助时也只就有“靠自己”了(典型如黑格尔的三篇序言和开讲词就没有英译可以参考的等等),真是老老实实做学问的一代学者,这种学者的基本良心现在恐怕早已成“过时的”稀罕物了),不过至今还是很不错的,甚至可以说目前仍然算是最好的中译本。不过,梁译本是在贺译本的基础上力图改进;同贺麟先生一样,以格罗克纳德文本为译本依据(在米希勒德文本重印卷的范围内),另外参考了其他德文本、英译本;梁译本另外还参考了俄译本(注释方面等参考)等,额外还收集整理了不少资料如译者注释等。可见梁译本也下了不少功夫,凝住/贡献了不少心血,也是学习/研究黑格尔《小逻辑》的一个重要参考,其译本也可以与贺译本、英译本等一同拿来做参考。当然,德文(善)本却是不可缺少的基本依据,而最最重要的还是那颗能思的大脑(再好的译文本、原文本也可以存疑的)与集思广益、精益求精、孜孜不倦的精神等等。

此涂鸦暂到此。

注:
WA73The Logic of Hegel, William Wallace , 1873年第1版。(1892年版-贺译本参考版本-手头尚没有)

EN91:Encyclopaedia logic, with the ZusatzeT. F. Geraets, W. A. Suchting, H. S. Harris等译,HACKETI PUBLISHING COMPANY, INC. 1991年版。译者前言中云,We have all worked upon the text as a whole; and we have consulted all the previous translations (old and new) that we could find and use, especially the English of Wallace, the French of Bourgeois, and the Italian of Verra.(Pix)(译者云此译本特别是参考了William Wallace 英译本等译本)

贺译:《小逻辑》()黑格尔 贺麟 商务印书馆 19807月第2 19953月北京第11

梁译:《哲学全书·第一部·逻辑学》()黑格尔 梁志学译 人民出版社 200212月第1/1
( 2015.9.26,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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