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柳湘莲和尤三姐的爱情悲剧
风之子98811981982012-07-11 07:41
《红楼笔记》之五百五十六
风之子原创
说实话,读到第六十六回,柳湘莲与尤三姐的爱情悲剧,看到尤三姐对柳湘莲的爱情独白时,我流泪了。这是一种好久未曾的感觉。这是何等真挚的爱情,可惜,是个悲剧。
早在五年前,因为一次客串演出,柳湘莲和尤三姐的“孽缘”就注定了。美丽的尤三姐一见钟情,爱上了柳湘莲。我们试想,在那种环境,在那种不得不与贾珍贾蓉甚至贾琏调笑无度的日子,五年,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尤三姐,把自己美丽情愫,交付给了一个并不知情,也未必领情的男子,这样的痴情,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我们来看尤三姐的决心:
“这人一年不来,他等一年;十年不来,等十年。若这人死了,再不来了,他情愿剃了头当姑子去,吃常斋念佛,再不嫁人。”
我们来看尤三姐的表白:
二人正说之间,只见三姐走来说道:“姐夫,你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今日和你说罢:你只放心,我们不是那心口两样的人,说什么是什么。若有了姓柳的来,我便嫁他。从今儿起,我吃常斋念佛,伏侍母亲,等来了嫁了他去;若一百年不来,我自己修行去了。”说着将头上一根玉簪拔下来,磕作两段,说:“一句不真,就
合这簪子一样!”说着,回房去了,真个竟“非礼不动,非礼不言”起来。
等到贾琏促成订婚,拿到雌雄剑交与三姐,三姐的幸福可想而知,只是,太过短暂:
贾琏便将路遇柳湘莲一事说了一回,又将鸳鸯剑取出递给三姐儿。三姐儿看时,上面龙吞夔护,珠宝晶莹;及至拿出来看时,里面却是两把合体的,一把上面錾一“鸳”字,一把上面錾一“鸯”字,冷飕飕,明亮亮,如两痕秋水一般。三姐儿喜出望外,连忙收了,挂在自己绣房床上,每日望着剑,自喜终身有靠。
及至柳湘莲悔婚,尤三姐以死明志,其实,何尝不是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给柳湘莲看,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自己的爱情呢?请看:
那尤三姐在房明明听见。好容易等了他来,今忽见返悔,便知他在贾府中听了什么话来,把自己也当做淫奔无耻之流,不屑为妻。今若容他出去和贾琏说退亲,料那贾琏不但无法可处,就是争辩起来,自己也无趣味。一听贾琏要同他出去,连忙摘下剑来,将一股雌锋隐在肘后,出来便说:“你们也不必出去再议,还你的定礼!”一面泪如雨下,左手将剑并鞘送给湘莲,右手回肘,只往项上一横。可怜: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当下唬的众人急救不迭。尤老娘一面嚎哭,一面大骂湘莲。贾琏揪住湘莲,命人捆了送官。二姐儿忙止泪,反劝贾琏:“人家并没威逼他,是他自寻短见,你便送他到官,又有何益?反觉生事出丑。不如放他去罢。”贾琏此时也没了主意,便放了手,命湘莲快去。湘莲反不动身,拉下手绢,拭泪道:“我并不知是这等刚烈贤妻!可敬!可敬!”大哭一场,等买了棺木,眼看着入殓,又抚棺大哭一场,方告辞而去。
而最深情的,是尤三姐死后托魂给柳湘莲的告白:
正走之间,只听得隐隐一阵环佩之声,三姐从那边来了,一手捧着鸳鸯剑,一手捧着一卷册子,向湘莲哭道:“妾痴情待君五年矣,不期君果冷心冷面。妾以死报此痴情。妾今奉警幻仙姑之命,前往太虚幻境,修注案中所有一干情鬼。妾不忍相别,故来一会,从此再不能相见矣!”
就是读到这里,我流泪的,“痴情待君五年矣”,这样的真情,白白抛洒了。
白痴者,柳湘莲也。虽然剃发出家,以此为报,那不过是徒增感叹而已。
这样的爱情,这样的悲剧,似乎无话可说,但却意蕴深远,感人肺腑。这样的女子不清白,谁清白?
柳湘莲与尤三姐的爱情,比《茶花女》更刚烈,比《梁祝》更悲剧,可是,这只是《红楼梦》悲剧里的一个小悲剧,曹雪芹只用了一回就写成了。说真的,我觉得曹雪芹有点欺负人,才高八斗的人,到哪里说什么写什么都不免会欺负人。这就是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