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给免费师范生选择的空间

对于希望免费师范生的服务年限时间缩短的呼声，教育部部长周济在两会期间接受中外记者采访时表示，十年都太少了，如果不愿意从事这项工作，连十年都不想当，那就不要读这个师范生了，可以读别的。并同时说，教师是一个崇高的事业，愿意来当老师的人，他会长期地从事教育工作的。周济称自己当了一辈子老师，觉得老师这个事业是天底下最光辉的事业。
周济部长一番表示自己对教师事业热爱的话，令大家动容。他关于“如果没有十年或十年以上实践培养的话，是不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的”的话，也很符合优秀教师培养的规律。但是，对于免费师范生政策的推行来说，仅有以上感人的话，以及大家都知道的道理，还远远不够。
一个事实是，根据北京青年报的报道，北京师范大学一学生社团对免费师范生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免费师范生对这项政策争议最大之处集中在两点，一是“毕业后回生源地从事教学工作十年”，二是“免费师范生不允许本科毕业直接考研”，几乎六成的师范生都问过有关毁约的问题。
六成学生问过有关毁约的问题，这不是一个小比例。从中可以看到，报考免费师范生的学生，并非完全有志于长期从教、终身从教。这是教育管理部门和高校必须面对的问题。面对这样的学生，单纯以“不想当十年教师你为何报考？”、“当初你为什么签约？”、“有毁约的想法是很不负责任的！”来教育、批评、阻止学生，是无法培养起这些学生对教育事业的热爱，并全身心投入教育事业，成就为优秀的人民教师的。
教育管理部门负责人与学校领导，需要明白，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自己一样，把教师事业作为自己的职业选择，即便选择免费师范生，也可能出于多方面原因。有的考生可能出于对教师事业的热爱，无论免费与否他都选择报考师范类专业；有的考生可能出于家庭贫困，免费师范生给其上学提供了机会；有的考生可能出于就业考虑，毕竟免费师范生在激烈的就业竞争中可以不愁就业问题；还有的考生可能根本没了解相关政策细节，糊里糊涂就选择了免费师范生，这在报考志愿时并不少见。
这后三种学生，极有可能在大学学习过程中，随着眼界的开阔、对社会各种事物认识的变化，对当初的选择产生后悔情绪。而这种情绪，必然影响他们的大学学习态度与大学学习收获。针对这种情绪，教育管理部门和学校，除了进行宣传教育之外，更应该实事求是，创造免费师范生的退出机制。
当然，免费师范生的退出机制，不仅是钱的问题，还牵涉到各种复杂问题，包括当初升学时的录取分数，如果不报考免费师范生，他是否会被这所学校录取，等等（这其实是按计划指标招生与按市场选择退出的冲突）。也正是如此，教育主管部门和有关高校，很难设计出合适的退出机制，于是只有在强调职业忠诚和诚信上做文章。
从长远看，假定所有报考免费师范生的学生都是热爱教师事业的，而且相信经过政策优惠以及大学教育，不热爱教师事业的人也会热爱教育，并不利于一项政策的持续推进。反过来，政策制订者，应该想到报考免费师范生的考生不喜欢教师事业、或者嘴上说喜欢而内心不喜欢的各种情况，并在调查、论证基础上完善政策，方可使政策更有效。这种关于免费师范生政策的讨论，在哪些学校试行合适、采取怎样的方式合适，等等，在去年刚出台时就有很多。目前的争论，不过是以前争论的继续。
笔者相信，这样在制订时就先天不足的政策，还会有更多的争论。笔者始终认为，与其在求学时免费（在国家助学贷款体系日益完善情况下，贫困生可通过国家助学贷款解决上学问题），还不如在就业时减免所有学杂费、住宿费，只要学生到农村、中西部中小学教书，每年国家将帮助他偿还多少助学贷款，没有贷款，则实行与减免额相同的奖励，同时通过不断提高教师待遇、教师地位，来增强对大学生的吸引力，这样的政策，可能更有效，更具操作性。
另外，也可尝试在大学二年级学生中选择从事免费师范生的学生等方式，一来这些学生对大学学习、对自己职业发展兴趣有进一步了解，二来，也避免了升学问题造成的进入与退出困难问题。学生能否退出、在退出机制建立后这项政策还能留住多少学生，某种程度上，正检验着这项政策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