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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繁就简三秋树
——读李娟散文集《光阴素描》
徐春林
某日春天的黄昏，天上刚下过雨，大地沉沦在夜色中。我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看见书的包裹，是应我请求朋友李娟从陕西寄来的。在回家的路上，我边走边捧在手上看。风很大，气温也很底，冷起来就像是冬天。我是个爱书之人，书拿在手上会忘记周围的一切，不会受环境的影响错把春天当冬天。
一本书留给我最佳印象是从书皮开始的。这是一部设计简洁的书，没有花俏刺眼的成分。印刷纸张也没有偷工减料，品位和档次高雅不俗气。于是有了耐心去细细品读里面的文字。
对于散文我一向是以思想作为取向的。我认为好散文必须有好思想，这些思想是作者思考社会的灵魂。好散文需要揭露社会问题，需要拷问人类的良知，更需要的是促进人类社会文明进步。当然，好散文还需要好文字。只有深刻去洞悉文学的深层次内涵，深度才会在平静的水面上泛起浪花。
李娟写散文笔调很淡。可以说她是以一种简叙述在写散文。她对散文的认知走的是自己的思想，她是用“简”方式在思想里关注和表达情感。她在序言中引用了一个作家的话：“写作是搭救人生虚无的一条船。”她对这句话有自己的见解，她认为精神受到痛苦的时候，文字可以担当。这是写作者的专一想法，也就固执地使她走了一条“简”的路。这条路会是她走下去的源泉，一个好的作家需要有自己的个性和特点。
写作题材是广泛的，人类的生存方式也是多样的。“简”并非简单，也并非简短。无论是散文，小说，还是诗歌。每一句话都要“简”，这是作家驾驭语言文字的能力。“把枝头的繁华慢慢卸下，简洁不芜，沉静从容，留下清瘦的枝丫伸向天空，不再绚丽缤纷。”这点李娟已经做到了。
李娟笔下的文字写的是生活的情感和人生的体悟。她所表达的也是生命里不同瞬间的呼吸。“每个人一生最好的年华就是那几年，金灿灿的，如手里捧着的金沙。”——《像》。从她的文字里，我们可以看见血肉内的风骨。
《像》在这里是人生的一面镜子，它能够清晰地看见青春的变幻，人生的几何。青春是人生最为宝贵的财富，李娟关注的是人的生命。在领悟到这一点时，再去看待人世就完全不同了。生命可贵，爱情价高，这是人类生存的初衷。很少人会赤裸裸去关注生命这个话题，也很少有人去深刻体验爱情的价值。其实，外在的任何因素都是左右这两个关键问题的附加值。
文学也是人学。人是社会的主体，爱则是生活的力量。她在怜惜这短暂的光阴时，不禁为那些《不舍》的《人间烟火》而《花不语》。“街头一对情侣，男孩用手臂揽着女孩纤细的腰身，甜蜜地说着笑着，一会儿，就旁若无人的在女孩脸上亲吻一下。他仿佛一只漫步山间的小鹿，口渴了，立在清清的溪水边啜一口水喝，其实，爱情，永远是人间最香甜的甘露，不是吗？”——《人间烟火》。
李娟是个直面生活的作家。在她的笔下很少去触及丑陋、邪恶、寒冷。“生活是悲苦的，可是我从来不忽视春天。”李娟大概就是带着这种希望，在坚持继续着她的写作。这些文字都是对人性的解读和生命的领悟。“如果说，时光是最大的秘密，让诗人如临大敌。那么，命运同样是最大的秘密，让你辗转其间，同样如临大敌，却又无能为力。”——《光阴素描》。
《光阴素描》语言精美，哲理深刻。是一部记录光阴的成长史，生活史和希望史。李娟从小就爱写作，时时念念不忘那些在写作上帮助过她的人。比如父母和亲人，比如韩小士老师，比如耿立、嘎玛丹增、凌仕江。这些人，对她的写作都起到了深远的影响。
李娟喜欢“穿越”在人情世故里，她在阅读的时候总是带着重叠的思想进行的。她能够听见遥远的声音，那会是故去文人的气息。《小名》写的是一是隐秘的文字。在书店里偶见一套《莎士比亚全集》就拿下来读，这篇文字获得了第五届冰心散文奖单篇奖。这也是李娟从事散文写作以来的代表作。
李娟把自己当作是这个《小名》至爱的亲人。她是用惊奇和肯定的语调对译者朱生豪先生给予了高度评价的。“译者竟是朱生豪。莎翁的作品，中文翻译最饱满最有神韵的，便是朱生豪先生的译本”。语言十分简洁，没有半字多余，却把译本的印象表达得琼枝招眼。
文字前半部分通过朱生豪先生说翻译体会和对妻子说：“我很穷，但我无所不有。”来反映隐藏小名的意义。我奇怪地发现《小名》写的不是莎士比亚，而是翻译家朱生豪先生。小清清是朱生豪先生妻子宋清如的小名，而这个小名是他坚守信念的力量。屏风即来，深埋在脑海的深处。作者通过朱生豪先生唤妻小名来表达天地间的小，而完成信仰才是大。在这里我们看到了生命的顽固，人活着不只是气息。珍惜光阴是为了更好地永恒爱情，永恒爱情是为了更好地填充大地。
而后部分作者写的是自己。是一份淡淡的友谊，足见情感天长地久。而儿子拒绝小名，却让她陷入了思考。小名是玉？有了温暖就无须在诉求。在李娟的《光阴素描》里穿插了几篇森儿的作文，森儿是祝辰阳的小名。这些作文都是森儿读八年级前写的作品，文笔和思想足够可与李娟并驾。这给《时光素描》增添了许多亮光，也给作者带来了新的希望。相信《种在妈妈心里的花》一定会散发出《名字的芬芳》。
再来读一篇《你是我的暖》。这是获得首届孙犁文学奖的散文作品，文章之前发表在2012年18期《读者》杂志上。
这篇文章是在凤凰古城“亦素”茶馆开始的。从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信，张学良和赵一荻结婚时说的话，画家黄永玉写给张伯驹的文章来透视精神世界的相知。通过他们温暖的动人语句，来温暖光阴隧道里的冷。冰见到阳光就会融化，温度可以克制寒冷。“他们的情感干净透明，温暖彼此。人世的喜悦天真到了如此境界，和一个简单的人倾心相爱，一心一意，痴情不悔，直到天荒地老，多好！”这是作者给这篇文章的独白。我猜测这也是她对情爱钟情如一的童话追求。有了这份追求，《光阴素描》才表现其独特魅力。
《光阴素描》是一部十分耐读的散文，每一篇都给人故事，每一篇都给人想象的空间。“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李娟的散文一定会开出美丽的花朵来。
2013年3月13日于修江河畔
作家简介：
徐春林：
1981年生，江西修水人。先后就读于华中师范大学和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有作品见《诗刊》《青年文学》《创作评谭》《星火》《青年作家》《大地文学》《椰城》《西部散文家》《中国散文家》《中国文学》《西部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散文选刊》《微型小说选刊》等刊。有评论见《当代》《中篇小说选刊》《文学自由谈》等刊。有作品多次入选中国作家协会创研部选编的年度选本。已出版散文集《永远的心灯》《山居羊迹》；长篇小说《白虎郢都》等。曾获首届中国当代文学奖（散文）提名奖，第二届中华宝石文学奖（2008-2011）新人奖。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国土资源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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