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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挑战殷周神权的春秋大夫是谁

2016-03-08 09:0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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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挑战殷周神权的春秋大夫是谁
随州季梁墓遗址上的季梁塑像 （图源网络）

最早挑战殷周神权的春秋大夫是谁

中国进入夏商奴隶社会以后，逐步出现以上帝祖先崇拜为核心的天命神权论，并成为夏商奴隶主阶级的世界观。周人从商人手中夺取政权的同时，把天命神权的世界观也接受了过来，把上帝作为主宰一切的绝对权威。当时的意识形态，无不由天命神权思想所派生。当时的政治，就是天命神权政治。按照周人的传统，神是至高无上的，而王是秉承天命的天子。直至春秋初期，整个社会依然笼罩于浓郁的神论气氛之中。
在西周初年，少数比较能正视现实的统治者，如武王、周公等本来对天命有所怀疑，但出于维护自己统治地位的需要，对这个神圣的光轮不能不给以修缮和涂抹。到厉幽时代，随着奴隶制的日益衰落，天命神权日渐式微，“怨天”、“咒神”的思想应运而起。然而，尽管西周末年人们对天命神权已开始产生怀疑，但是未能动摇神权的主宰地位。公元前8世纪中叶，春秋时期身为随国大夫的季梁勇敢地冲破神论的氛围，把“神为民主”的传统观念颠倒过来，在我国历史上第一个提出了“民为神主”
的思想观点。
据《左传·桓公六年》记载，楚国侵犯汉水东边最大的随国，同时又派遣使者向随国求和。随国派少师主持和谈，少师被楚国故意将三军弄得萎靡不振的假象所迷惑，说服国君追击楚军。就在这关系到随国命运的关键时刻，有一个名叫季梁的贤臣勇敢站出来劝阻国君。季梁说道：“上天正在保佑楚国，楚国故意陈列老弱残兵，那是假象，用来诱惑我们的，君王何必急于对付楚国呢？”接着，季梁说了一番道理：“小国所以能够抵抗大国，是小国有道而大国淫虐无度。”那么，什么是“道”呢？季梁说：“‘道’就是忠于百姓而取信于鬼神。当国君的人想到怎样对民有利，这就是忠；史官不事虚夸，言辞真实，这就是信。”
当时随国国内的状况如何呢？百姓饥饿不堪，在死亡线上挣扎，而国君放纵私欲，终日寻乐，史官却在那儿虚报功德来祭祀鬼神。这样的政局，无论是追击楚军还是治理内政都不会获得成功。当时，随国国君并没有完全听懂季梁的忠言直谏，认为自己在祭祀的时候，用的都是毛色纯而肢体全的牲畜，个个膘肥体壮，祭祀用的黍稷也丰盛齐备，怎么就不能取信于鬼神呢？
于是，季梁坦诚地告诉国君，说了一句震古烁今的话语：“夫民，神之主也。”这就是说：“百姓，是鬼神的主人！”季梁解释说，从前有作为的圣王明君总是先让百姓富足，然后才聚集百姓致力于事鬼奉神，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能成功。而随国的百姓贫穷困乏，各怀异心，鬼神没有主人，君王虽然独自拥有丰盛的礼品用来祭祀，又会求得什么幸福呢？不如老老实实地修明政事，亲近结好周围的兄弟小国，这样百姓抓住时机致力谷耕，百姓生活有了保障，随国就可以免于祸难。听了季梁这番劝阻，随国国君这时才感到问题的严重，禁不住害怕起来。最终，随国没有与楚国交战，国君积极修明内政，不违农时，国家因此变得强大，楚国也不敢随意攻打随国。
季梁的“民为神主”思想，集中反映在这段文字中，话语虽不长，可称得上字字珠玑。“民为神主”的思想的提出，透出了“民本”思想的曙光，对崩解殷周时代的神权思想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他指出：民是主，神是从，如果民心背离，鬼神要降福也无能为力。所以，统治者唯有“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才能“庶免于难”。按照殷周神权思想，政治伦理是“神——君——民”，而季梁则主张“民——神——君”，这在当时“崇上天、信鬼神、君权高于一切”的社会背景下，无疑是一种超越历史的进步。在春秋时期新兴地主阶级与奴隶主贵族的斗争中，在大吞小、强凌弱的激烈的兼战争中，统治集团中的一些开明政治家在一定程度上看到了“民”的重要性，这也是季梁重民轻神思想赖以产生的重要条件。季梁正是站在前人建筑的桥梁和奠定的基础上，提出了“民为神主”这一具有朴素唯物论色彩的哲学命题。这个思想观点是对奴隶社会占统治地位的天命神权思想的大胆否定，在我国哲学史和无神论发展史上都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最早挑战殷周神权的春秋大夫是谁
（左上）带枷男女奴隶俑（右上）显示神秘权力的青铜礼器
（左下）商人祭祀方法示意图（右下）铜山丘湾商朝礼祭意想图

季梁，春秋初期随国（今湖北随州）人，生卒年不详，又称季氏梁、季仕梁。据历史文献记载，出身于贵族的季梁，约在公元前8世纪中叶开始登上随国的政治舞台。从随侯对他非同寻常的倚重和强大的楚国对他的畏惧来看，季梁应是当时一位权威人士。史载，季梁生活的时代，随国虽然在诸姬中强大，但却面临内忧外患，尤其是楚国对随国虎视眈眈。季梁面对这一严峻现实，提出了“修政而亲兄弟之国”的主张。所谓“修政”，即对内整顿国家政治；所谓“亲兄弟之国”，即对外与兄弟国家互相亲善。季梁认为，要对内整顿好国家政治，必须把“道”作为治理国家的行为准则。也正是由于季梁有“道”，从而赢得了楚王对随侯的尊重。随侯在季梁辅佐下，随国成为“汉东大国”。季梁的这一主张，是季梁政治思想的集中体现，在我国政治思想史上尚前无古人。季梁的军事思想也由于他那蕴含着朴素唯物主义和辩证法因素，在中国军事史上确立了不朽的地位。
当然，季梁提出民是神的主宰的思想观念，尚未彻底否定神权的存在，神的幻影并未从他的观念中最终消失。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作为我国历史上无神论先驱的地位。首先，季梁虽然未能摆脱神学的羁绊，但他却将神从主宰地位降到被主宰的地位上。而在他之前，人们只是停留在对天的怨恨与咒骂上，足见他超过他之前所有讨论民神关系的人。其次，有神论的核心是突出天命神权，季梁则针锋相对地强调人的地位，把神的地位从人事中排除。这正是区别有神论的重要标志之一，应属于无神论的范畴。季梁不仅在哲学思想上做出了巨大贡献，他的政治思想和军事思想也闪射着穿越时空的光束。
惜乎！季梁这位先秦民本思想家，其思想被岁月湮没，很少为世人所知。从关于季梁的文献记载来看，《左传》仅两处，《随州志》也仅二十多处。季梁死后葬于今随州市东郊义地岗，曾建有墓祠，可惜在抗战时期被炮火所毁。今随州市有季梁街，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内季梁墓遗址上有其塑像。季梁生于“中国哲学的结胎时代”，他的“民为神主”思想开“民本”思想学说之先河，推动了殷周神权思想的崩解，故唐代大诗人李白高度评价他为“神农之后，随之大贤”是不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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