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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醉卧怡红院
【导语】
本回写妙玉招待钗、黛、宝玉品茶;刘姥姥醉卧怡红院。
凤姐命拿出黄杨木整挖的套杯给刘姥姥敬酒,贾母顾惜她上了年纪,只叫她吃了一大杯,又让凤姐给她布菜。刘姥姥继续逗众人发笑。吃罢饭,贾母带刘姥姥到栊翠庵玩,妙玉以好茶招待,并将宝钗黛玉拉入耳房内,宝玉随之。妙玉拿出珍藏的古玩名杯为钗、黛斟茶,却用自己日常吃茶的绿玉斗招待宝玉。贾母等人疲倦休息,刘姥姥因多喝了酒,腹内不适,上罢厕所,因不辨路径,闯进怡红院,在宝玉床上“扎手舞脚”酣睡。袭人忙叫醒她并加以收拾。
这一回集中写了妙玉。妙玉是“金陵十二钗”之一,仙姑们演唱的歌曲对于她的评价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从这回中,读者领略了她的“孤癖”特性:刘姥姥喝过的茶杯她不要,连黛玉在她的眼中也成了“大俗人”。她待客的茶水是五年前梅花上的雪化成。她的茶杯也是世间难寻的珍藏之宝。然而,就是这个“雅人”,用自己日常所用的绿玉斗招待宝玉。她有亲近宝玉的欲望,但其特殊身份限制了自己的自由,她的爱被扭曲了。可以说,她身在佛门,心向红尘。刘姥姥醉卧怡红院,是个小小的滑稽插曲,增添了小说的喜剧气氛,给读者带来了审美愉悦。
第四十二回 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馀香
【导语】
本回写宝钗与黛玉谈心,宝钗讲述画论并开画具清单。
贾母因劳累身体不适,凤姐之女也着凉发烧。刘姥姥为凤姐之女取名巧姐。王太医为贾母、巧姐看病。贾母王夫人凤姐等人送刘氏银钱衣物美食,刘姥姥满载而归。宝钗找黛玉谈心,婉言批评她不该以《牡丹亭》、《西厢记》中词句行令,并说出一番男女应有的为人处世之道。惜春因奉贾母之命画园子,向诗社掌门李纨请假一年。黛玉就惜春绘画与众人游园之事打趣说笑。宝钗讲述精辟的画理画论,并为惜春开出详尽的画具清单。
巧姐的名字是刘姥姥所取,最后也被刘姥姥巧计救出,这一老一小之间有巧妙的联系,此细节为巧姐结局伏笔。宝钗批评黛玉之言,充满了封建正统观念,这是她思想的局限性。但她希望自己的亲人成为辅国治民的人物,认为只有如此,方能实现其人生价值,这一观点也不无合理之处。黛玉对宝钗的批评基本接受,这回应看作是两人关系的转折点。宝钗认为,女人只该做些针线纺织的事,但事实上,她具有很高的诗才。并且,她所谈的画论,开的画具清单,表明她在绘画方面也有很高的修养。总之,宝钗有普通封建女性不具备的多方面的文化艺术才能。这说明,其实践与其观念是矛盾的。因此,这一艺术形象显得很丰满,它不是偏平的,而是凸圆的形象。
第四十三回 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导语】
本回写众人“凑分子”为凤姐庆贺生日,宝玉赴水仙庵祭奠亡灵。
贾母牵头“凑分子”为凤姐庆贺生日,并拿出二十两银子。王夫人、薛姨妈及各奶奶姑娘婆子丫头等人俱出钱凑趣。贾母命尤氏安排有关事项。凤姐生日这天,宝玉一大早就带焙茗出城,来到水仙庵焚香祭奠他心中牵挂的亡灵。焙茗代祝这位姐妹,请她保佑宝玉来生变个女孩儿陪她顽耍。祭罢,宝玉回城,编个谎言糊弄众人了事。
这一回写出了贾母对凤姐的厚爱,以及凤姐的权势。同时也再次刻画出老太太爱热闹的性格特色。凤姐的生日,刚好与金钏相同(在下一回补明),故宝玉选择这天去祭祀金钏。焙茗代祝的一段话,十分风趣,通过旁人之嘴说出了宝玉的“情痴”个性,这比直接写宝玉亲自念祭词要生动得多。
第四十四回 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喜出望外平儿理妆
【导语】
本回写贾琏偷情败露倚酒逞凶,宝玉劝慰平儿,贾琏向妻妾陪罪。
凤姐过生日,因吃敬酒过量,让平儿搀扶回房休息,见一丫头表现异常,便严加拷问,丫头供出贾琏偷情之事。凤姐蹑手蹑脚走到卧房窗前,听鲍二家的与贾琏说笑并咒自己早死,便踢门进去,撕打淫妇,又牵怒于平儿而将她打哭。贾琏倚酒逞威,故意拔剑要杀凤姐,凤姐跑到贾母面前求救。贾母喝住贾琏,劝凤姐宽怀。平儿被人拉进大观园,宝玉将她请进怡红院好言劝慰,并让丫头侍候她洗脸梳妆,亲自拈玉簪花棒与胭脂让她打扮。次日贾琏奉贾母之命向妻妾陪礼认错。鲍二家的自杀,贾琏私下料理后事。
这一回以大开大合之笔,写一场偷情风波。凤姐见丫头神情异常便能从中打开缺口,写出了她的机警;平儿无错被殴但能顾全大局,写出了她的贤慧;贾琏做了错事却还要行横,写出了他的无耻。整个过程可用一个“怒”字概括:凤姐亲见丈夫与贱妇淫乱,是不得不怒;平儿无罪而遭凤姐殴打,是抱屈而怒;贾琏丑事败露、脸面丢尽是被激而怒。凤姐与平儿是真怒,而贾琏拔剑杀人则是佯怒。怒焰腾空,照亮人物的心理世界。宝玉为平儿理妆,平时因伦理观而不得接触她,此时因同情心而爱怜她,写出这个多情公子的复杂情感。从行文的艺术技巧看,则是狂风暴雨之后,又写柳暗花明,构成美学风格的交替变化,从而增加了文字的美感。
第四十五回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 风雨夕闷制风雨词
【导语】
本回主要写宝钗看望黛玉;黛玉写《秋窗风雨夕》,
探春与众姐妹找凤姐做诗社的“监社御史”,凤姐笑说这是变个法子找她要钱,李纨与她理论一番,凤姐最终答应出钱。赖嬷嬷孙子做了官,拟摆酒三天,来请凤姐等人吃酒看戏,顺便为周嫂犯错的儿子求情。黛玉犯病,宝钗前来看她,建议她吃燕窝粥。黛玉联系前日她的规劝之语,对宝钗充满感激之情,也诉说了自己的难处。天变下起秋雨,黛玉倍感凄凉,写下《秋窗风雨夕》一诗。宝玉身着箬笠蓑衣来看黛玉,黛玉说他象渔翁。两人说笑一会,黛玉点亮玻璃绣球灯,让他回去时照明。宝钗派人送来燕窝,黛玉内心感谢,又羡她有母兄。
赖嬷嬷因孙儿做官而请其老主子,其语言神态均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奴性”中滋生了“主性”。看她教训宝玉及为周嫂求情的口气,俨然就是一有身份的“主子”。从这件小事上居然写出封建社会穷通荣辱彼此消长的规律,真让人为之赞叹。宝钗与黛玉的这次交谈,也进一步显示出两人心态与关系的变化。因情妒而生的敌意代之以因感激而生的敬意,钗黛之间在42回与本回的两次交谈,实现黛玉形象的悄然转变。周蕙女士认为黛玉其人可分为两段:前段,她是贾宝玉的同路人,后段,她是薛宝钗的同归者,确为高论。(周蕙:《林黛玉别论》,载《文学遗产》1988年3期) 本回可视为这种分段的标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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