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放生鸡的经历

2007-10-11 08:2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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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放生鸡的经历

黄金周盘点之身边的感动4
一只放生鸡的经历

有些东西可以用钱买，有些东西无法用钱衡量。比如说那天我家里煮的放生鸡[注]，原汁原味的香，香飘满屋，香得特别不一般。
（一）
这只放生鸡来之不易。
那是长假第四天，我呆在家里不出去，全家人团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吃过午饭，妻子让我去外面报摊上买份杂志，我才下了楼。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保安照例对进去的陌生人进行一番询问。我走到门口，正要与保安招呼一声，突然从保安室里传来叫我的声音，呀，是乡下的王婆婆！
“总算找着你了！”王婆婆从保安室里走出，手里拎个蛇皮袋，袋子的一侧剪了个小洞，一只鸡头从洞里伸出来，晃动鲜红的鸡冠，东张西望。王婆婆看见我，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保安告诉我：“她

已经等了你二个多小时啦，找不到你家，中饭还没吃。我看她站在门口可怜，就让她坐里面等。”
王婆婆又送放生鸡来了。我忽然想起，王婆婆还没去过我家新居，这个小区也是第一次来。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二）
到家了，我们让王婆婆坐着，赶紧加几个热菜。王婆婆硬将我妻子从厨房拉出，她说桌上这些剩菜已经很好了，不让我们添菜。王婆婆节俭惯了，每次来都这样，不让我们为她多花钱。看着王婆婆大老远赶来吃剩菜，我们很愧疚。
王婆婆是我乡下一个老邻居，两个儿子经济不宽裕，老夫妻两人单独住在三间平房里，靠养几只鸡和兔子换点零用钱，日子过得很俭朴。五年前，老头子肺炎发作住在县城医院治疗，王婆婆打听找到了我家，借去了三千元钱。后来这三千元分三次还了二年半，每次来还钱，王婆婆总是拎只放生鸡过来。钱还清后，王婆婆还是不忘在春节、国庆几个大的节日给我们送放生鸡。我们知道这鸡是王婆婆老夫妻俩用来换零花钱的，坚决不肯收，和王婆婆推推搡搡，有一次弄得王婆婆流泪了。我们拗不过，只得收下，心想着以后有机会给她一些帮助。
王婆婆吃完饭，给我们讲述了找到这里的过程。

（三）
早上，王婆婆起得比平日早。老头子身体不好，她烧好了早饭，喂完了兔子和鸡，又挑了一只个大的雄鸡绑了，放入蛇皮袋，怕鸡闷死，又在袋上剪了个洞。做完这一切，王婆婆就拎着蛇皮袋出去乘车了。
到县城车站下车，晕头转向的，长年生活在乡村田野，难得去城里，王婆婆感觉很不适应。她牢记着我家的地址，手紧抓着蛇皮袋，一路打听一路走，终于找到了我家原来的小区和住宅。王婆婆敲门，出来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你找谁？”女人问。
“我就找这家呀，你是他们家什么人？”王婆婆反问。
“我就是这家里人呀，你找错门了。” 女人说。
找错啦？王婆婆自言自语着，下了楼，回到小区门口，重新凭着记忆走进来，一幢一幢地数，找到了，敲门，出来的还是那位女人。女人说：
“你要找的那家已经搬出去四个多月了，房子也卖了。”
“你知道他们搬哪里啦？”王婆婆问。
“不知道，听说搬到一个新的小区里住了。”门关了。
王婆婆在门口傻站了一会，下楼继续打听。
小区门口有辆三轮车。王婆婆凑过去问车夫：“新的小区在哪里？”
三轮车夫微笑着说：“上车吧。”
王婆婆不舍得花钱坐车，就说：“我不坐车，就想打听一下。”
三轮车夫收起笑容说：“新的小区有二个，一个是核电的，另一个是县城的，你去哪一个？”
王婆婆说不上来，只能盲目往前走，蛇皮袋一晃一晃的，撞在她脚上。走到一座桥边，王婆婆向一位钓鱼人打听，钓鱼人手往北边指了指，说离这里不远处有个今年才住进去的小区，让王婆婆去试试。
王婆婆根据钓鱼人指点，走到路口往左拐，再到路口往右拐，终于找到了我家现在住的小区，可是不知我家住几幢几号，于是就在小区门口死守，等我家里人出来。

（四）
王婆婆讲述着送放生鸡的经历。她为自己成功找到我们而感到自豪，为寻找过程中碰到的有趣事情而发笑，象在讲故事，又象在说笑话。
我们轻松不起来。一只放生鸡的曲折经历搅动了我感情的波澜。
在城里住得久了，常常怀念乡下放生鸡的美味，而正宗放生鸡在城里很难买到。王婆婆家里养了二十来只正宗的放生鸡，老俩口不舍得自己杀一只吃，却念念不忘给我家里送来一只，就为了五年前我们曾经借给她三千元钱。钱早就还清了，可感恩之心在王婆婆老俩口心里扎了根。王婆婆送来的不仅仅是一只放生鸡，还送来了一份原汁原味的浓浓乡情。
王婆婆帮我们杀了鸡，我妻子点燃了煤气灶，不久，香味就从锅里飘散开来，那种醇醇的、原汁原味的、沁人心脾的放生鸡香味，立刻飘满了整个屋子。王婆婆没时间和我们一起吃这只放生鸡，她牵挂着家里的老头子，还有那几只兔子和放生鸡，她要回去了。
我送王婆婆到车站。王婆婆微驼着背走上回家的汽车，她回头跟我告别时，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我知道，她为实现了自己的心愿而高兴、满足。
这就是乡下人，他们是我的父老乡亲！

[注]放生鸡：当地俗称，指农民零星养殖的，白天在野地里自由活动、觅食，晚上归巢的鸡。相对于圈养鸡而言，放生鸡肌肉结实，肉香味鲜，而且数量很少，所以很受欢迎，成为家常菜中之佳肴珍品。
2007/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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