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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录 云龙变1 by 江南

2007-11-12 14:44阅读:

缥缈录 《云龙变》 [1] [2] [3] [4]





九州缥缈录第二卷云龙之变

楔子
“你叫什么名字?”
“项空月。”
“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
“为何不辞长路?”
“望能持箕帚,侍奉先生。”
“侍奉于我又如何?”
“望能从先生学屠龙之术。”
“那,你回去吧。”
头顶的松枝咯喇喇一阵低响,忽的一振,大片的
积雪在空中散成雪霰,在簌簌的寒风中飘零莫测,洒落在少年人凌乱的长发中。他立在古松下,一身破蔽的白衣上沾满了雪泥的细点,默然的像是冰雪雕成。严冬十二月,山顶的风刮面如刀,像是随时都能如掀起一张枯叶般卷起他略显纤弱的身子,将他葬送在面前的千丈深谷中。可是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一日一夜,并无离去的意思,也看不出任何的畏惧。
峭壁深谷上架了一座简陋的悬桥,在风势中摇摇欲坠。悬桥的对面,雪峰的背风处,是独门独户的茅舍院子,木门半敞,门前坐了一个老人,老人的头顶撑开一张巨大的油伞。他坐在厚实的毡毯上,面前置一张小条桌,条桌上有温好的酒。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老人举杯饮尽了锡杯中的剩酒,转过身去。他没有起身,是以双臂撑起身子转身的,谁都可以看出那双虚软的双腿已经断了。院子里黑巾覆面的下人们踏雪而出,他们的步伐轻飘,踏在雪上无声无息。两个下人以扛轿托起了老人,第三人收起油伞和条桌。院门嘭的闭合,自始至终没有人再看少年人一眼,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悬桥对面那扇透风的门,而后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了冷硬的面饼嚼了一口。他拾起脚下的坛子,里面的水已经封冻,静了片刻,他拾起身边的一块石头,一下一下砸在坛口的封冰上,直到砸开了一个裂缝。他凑在那个裂缝上饮了一口冰水,把面饼的渣子灌了下去,胸口透寒,像是血都冷了。
他这样嚼了几口,灌了几口水,又站了起来,默默的面对着那道悬桥。
从门缝里看去,他纤弱的身影仿佛要融在那渐黑的暮色中,雪又下了起来,绵绵密密没有尽头。
“今夜的雪,会下得更大吧?”老人喃喃的说着回头。
侍从们默默的跪立在他的身后没有出声,一身黑衣像是夜色中的枭鸟。老人也没有期望他们回答,他知道这些人都没有舌头。
“你怎么还未回去?”
“我等着先生回心转意。”
“我为何要回心转意?你和我素不相识,你折磨自己候在冰雪中,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有诚心。”
“世上有诚心的不只你一个。”
“我比他们都有诚心。”
老人笑了笑,仍旧坐在油伞下饮酒。第三天的早晨,雪停了,悬桥前的一树老梅静悄悄的开放,在垲垲的银白中红得令人惊心动魄。老人就坐在悬桥的对面饮酒,遥遥的赏着梅花,看着风里偶尔细琐的轻红飘落,落在雪地上红得如血。比梅花更红的是少年人的血,他垂手立在那里,手上裹着布条,血迹渗出来把白布染得通红。风寒冷而干燥,他的手先是肿胀,再是裂开,满是斑斑的血污。他清秀的面孔也肿胀起来,看着有些滑稽。只是那股神色还没有变,他修长的眉宇上沾满雪粉,斜斜的飞扬着。
侍从们又抬着老人回去了,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面饼,还有两张。
“一天吃一张还能撑两天,一天吃半张就是四天,”他的声音嘶哑得连自己也难以分辨,就这样他还扯着干裂的嘴唇,笑了起来。
早已没有水了,他用满是血污的手捧起积雪,合着面饼一起吞了下去。他用力的咀嚼着,麻木的嘴唇分不清面饼和冰雪,都像是些细小的刀片。
他又站了起来,默默的对着悬桥,天渐渐的黑了。
“你真是固执。”
“求先生传我以屠龙之术。”
“你怎么知道我有屠龙之术?”
“我听过先生的事情,先生的行迹,我已经找了很久。”
“你知道什么是屠龙之术?”
“知道。”
“那你以为我会教你?”
“我可以等。”
“你就要死了。”
老人扬了扬手,侍从们悄无声息的抬着扛轿出来。这次老人没有在门口设油伞小桌和温酒,天气愈发的寒了,狂烈的大风中深谷里面急速的穿过,像是北方大山中夸父巨人的吼叫,而后倒卷起来。那株红梅已经都零落了,花瓣被一层又一层的积雪覆盖,只剩下残枝横在那里,乌森森的有如鬼爪。
最后半块面饼吃完了,腹中像是被刀子寸寸的切着。少年人坐在冰雪中使劲的揉着自己的腿和胳膊,他现在不敢站着不动,总是不停的揉着自己的手脚。他知道不揉的话也许手脚就冻掉了,他不想成为一个没手没脚的人,他将来还要走很长的路。
他努力的想要再笑一下鼓励自己,但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他的面孔痉挛着,面颊的肌肉在寒风中已经僵死。
老人扬手,黑衣侍从们把扛轿止在屋檐下。
“一个孩子,居然知道怎么多,是自速其祸,”老人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带着刺人的寒光,“杀了他!”
没有人回答他,黑衣侍从们默默的扛着轿子进了茅舍。
大海的声音回到了耳边,他再次听见潮潮的海浪卷了上来,像是很远处的雷鸣。
他努力的伸出手去,要触摸温暖的海潮,海水从指间流过,温暖而舒适。他侧过头去就枕上了沙滩,寄居蟹被海浪冲来的寄居蟹在他背上吐着泡泡,有人抚摩着他的头顶。熟悉的笑声如此的遥远而又清晰,他抬起头来要去辨认方向。
一切忽然都黑了,银一样冷得凄寒的圆月挂在老梅树的梢头,他半身埋在雪里,没有笑声,只有风声,没有海水,只有周身刺寒的雪。自己竟然睡了过去,少年人惊恐起来,他知道自己睡了就会死去。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全身都已经僵死,只有心底的热气似乎还剩那么意思,他仰面躺在那里,看见夜空中漆黑的大鸟掠过,似乎是看中了他这份僵死的食物。
“如果那样死,也好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为什么又要醒来?”
笑声响起,他惊讶的侧过耳朵去。确实是笑声,但是并不是梦里那个熟悉的声音,而像是夜风穿过树林,或者笑的是枭鸟。那种怪异的笑声像是某个人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忽东忽西,辨不清方向。起初似乎很远的笑声最后汇集在他的周围,他努力扭头去看,却看不见人。恐惧爆发出来,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看不见的恶鬼围住了,他们要拉扯自己的灵魂,然后把自己分开吞噬。
“还不能死!还不能死!”他对自己说,他拼命的要动,身体里又有种疲惫让他想永远的躺下。
几道银色的弧光忽然在他眼前掠过,他心里一动,终于看见了人。是那些黑衣的侍从们,此刻他们都蜷伏在低下,如同食腐的豺狗,所以不易发现。他们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里却不是白天忠诚默然的模样,满是对于杀人的喜悦。那根本就不算是人的眼睛,三个侍从蜷伏着身子,手持邪异的刀在他身上比划,像是要将他分切成碎片吃掉。
少年忽然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这些秘密透露出去,震动的不只是这个深山的小镇,而是东陆,或者整个九州。如果老人不收他为徒,那么就只能杀掉他。
而老人已经做了决定。
黑衣的侍从们胸腔里发出的低笑忽然消失,不约而同的,他们抢身上前,高高举起手中的邪刀!
静悄悄的峰顶忽然被一个声音填满了,侍从们手中的刀也为之一顿。
那是少年的吼叫,将死前他用他已经僵硬的喉咙吼出来的话:
“我叫项空月!”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我想侍从先生箕帚,从先生学屠龙之术!”
“我还有很多心愿!”
没人敢想像这个僵死的人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那简直是咆哮,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年人最后说这些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他根本无视于那些邪刀,而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天空,眼泪从两边的面颊滑落。
寂静。
侍从们交换着眼神,名叫项空月的少年已经失去了声音。那扇漏风的柴扉被人大力的推开,吱呀吱呀乱响,老人静静的坐在门背后。
“你叫什么名字?”
“项空月。”
“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
“为何不辞长路?”
“望能持箕帚,侍奉先生。”
“侍奉于我又如何?”
“望能从先生学屠龙之术。”
“那,跟我来吧!”
当黑衣侍从们以扛轿抬着项空月走进那扇门的时候,老人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项空月只有对以眼神,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我那时确实是想杀了你,不过你说得对,你确实是比别人都有诚心。那么你就是我要等的人,我已经等了你许多年!”
歌行者
胤喜帝九年,帝都汴梁笼罩在十数年罕见的漫天飞雪中。
  胤朝立国之初,分封十四诸侯,渐渐演化成了后来的东陆十六国。而除了诸侯的领地,天子还独自拥有一片浩大的“王域”。帝都汴梁就坐落在锁河山的天然屏障后,乃是禁宫所在,整个大胤帝国权力的中心,诸侯和扬州商会都按时来朝贡。而民间金钱和资货的流通也难以计算,是足以和扬州十镇相比的繁华城市。
  而自从去年秋天离国诸侯嬴无翳以五千雷骑军突破锁河山屏障,奇迹般的控制汴梁后,大臣们都知道东陆的江山事实上已经换了主人。离公嬴无翳以霸主之姿一揽大权,进而在锁河山汇聚重兵击溃了十五国的勤王联军,天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保管国玺的人而已。在嬴无翳需要的时候,胤喜帝只需要即时的盖下国玺就足够了。
  胤朝皇室本身并不掌握强大的军力,皇室大臣多是只善于玩弄权术的文臣。当日嬴无翳带剑入宫,在太清阁下昂然不跪,文臣们就知道新的霸者绝不会屈尊和他们合作。所以事实上,当夜离公的公侯府中就堆满了皇室大臣送来的书信和名刺,无不是表示效忠于汴梁新的主人。而嬴无翳也只冷笑一声,令随军长史记下信封上的名字,而后把这些东西都付之一炬。
  写信的大臣中,就有胤朝三公之首,太傅谢奇微。
  太傅谢奇微本来也是军旅出生,虽然不通武术,可是谋略过人,一生随先帝征战十五年,北略蛮族两次,算得上战功卓著。不过老年以后,谢奇微彻底失了雄心,只会在官场上逢迎,在天穹殿与皇帝和满朝臣子议事的时候,他竟然从来不说一个不字,总是“有理有理”。结果一次蛮族渡海骚扰边境,大臣争论派谁出兵,双方争得面红耳赤,谢奇微却依然低头不动,只说“有理有理”。喜帝性格激烈,不满他的平庸,于是亲自下殿推了他一把。谁知道谢奇微当场倒地,竟然一直是在打磕睡。喜帝大怒之余,本来要削去谢奇微的官职,可是谢奇微的学生竟然有一半的皇室重臣。所有人合力劝谏下,喜帝也不敢独行。后来鉴于谢奇微打磕睡也能说“有理有理”,私下里诸侯都称他为“有理太傅”。
  对于谢奇微,嬴无翳也要借助他在皇室大臣中的势力,所以嬴无翳对他还算倚重。靠着这如山岳一般的东陆霸主,谢奇微更有皇室大臣第一人的姿态。
十二月中,谢奇微五十岁生日,太傅府邸宾客如云。
  光是散给汴梁的乞丐,谢奇微就抛出了不下五万金铢,价值相当
于一千户汴梁平民一年的开销。不过谢奇微并不在乎,仅仅当天宾客奉送的礼金就不下五十万金铢,甚至傲慢如离公嬴无翳,也派人送来了一对纯银打造的短斧作为贺礼。
  整整一天的喧嚣过后,入夜了筵席依然不断,不过只剩下内堂中的四十余人。数十盏大红色的纱灯在周围点燃,谢府的“熏风堂”里一片光明。也不再设桌椅,宾客们都屈膝跪坐在厚软的羊毛地毯上,诺大的地毯布满整间熏风堂,上面编织有巨大的谢氏的家徽——狮子。
  胤帝国除了十六国诸侯多半是家世显赫的贵族,此外又有所谓七大氏族。其中包括:
  帝王白氏,以火蔷薇为家徽;
  下唐国主为首的百里氏,以金色菊为家徽;
  离公嬴无翳为首的嬴氏,以雷烈之花为家徽;
  扬州商会的巨富家族江氏,以神鸟大风为家徽;
  彭国国主为首的息氏,以百合为家徽;
  云中叶氏,以下弦月为家徽;
  而最后则是已经没落的姬氏,最后一支姬氏子孙因为牵涉了喜帝即位的夺嗣之乱,所以被拥力喜帝的一众大臣所忌,被削去了爵位不准再进入王域。
  所以事实上仅有六大氏族剩下,而其中五大都在东陆拥有无于伦比的实力,唯有云中叶氏,以出名将而闻名朝野,所谓“名将之血”的世家,却并不以权势著称。
  谢奇微的谢氏本来不过是一个下等的贵族,现在他一个人的生日却召集了六大世家的人来祝贺,谢奇微大喜中特意在熏风堂安排北陆蛮族的全羊大宴,并且一直端坐在银帘后殷勤的举杯,和他并坐的是喜帝的幼弟建王,一个沉默谨慎的少年。其他人则都在银帘外,在焦香的烤羊前谈笑,欣赏中央绝色舞女的表演。曲乐国手风临晚竟然亲自在一旁操琴,只是一张清艳绝伦的面孔上毫无表情。
另一个毫无表情的人则是陪坐在末座的一个红衣女子,与风临晚的美丽不同,她一张脸明丽照人,宛如珠玉,两道清翠的眉宇间却有一股英气。
  云中叶氏的女儿叶雍容,她并不喜欢这种酒宴。可是云中叶氏自从她父亲病重瘫痪以后,家族中竟然已经没有男子剩下,十余代名将之血的家族,那些倾世的名将们却都把鲜血洒在了战场上。叶氏的人口越来越单薄。为了叶氏的威名,叶雍容不得不以女子的身份入皇室唯一的强兵——千山龙旗军,成为龙旗军幕府的一员。
  而她那年十八岁,本应该在花圃前看着清清的月光……
  心里想着,叶雍容手中的银匕首却没有停下,刀刀削在羊腿上,精妙的小刀刀术把羊腿切成细条。可是在一盘喷香的肉条前,叶雍容只轻轻皱了皱眉。她不适应这种公卿酒宴的喧闹,叶氏的女儿也一样流着名将的血,不怕千里黄沙,却不是逸乐中的人。
  “叶小姐难道不喜欢蛮族粗糙的食物么?”嬴无翳的长子竟然离开了上首的贵客席,亲自来看末座的叶雍容。
  “不敢称小姐,”叶雍容正色道,“我是龙旗军幕府军师,军旅中吃得极其简陋,我已经习惯了。何况蛮族的食物也并不粗糙。”
  嬴无翳一代枭雄,长公子嬴真却没有乃父的勇武,反而喜欢各国的美女,府中蓄养的各国美女不下两百人,据说夜夜都是欣赏身披轻纱的美女所跳的艳舞,而后趁着酒兴狎戏。嬴无翳怒起就把长子鞭打一顿,平时却没有时间管教。嬴真反而以为父亲不解风情,到了汴梁后越来越喜欢公卿的生活,也在汴梁的贵族公子中留下了风流的名声。
  “叶将军……名将之后,却如此美丽娇嫩,实在不宜从军。沙场艰苦,红颜易老啊,”嬴真却不缺怜香惜玉的心情。他已经纠缠了叶雍容半个晚上,可是叶雍容始终冷面相对,嬴真也无可奈何。直到谢奇微的家宴开始,大家谈笑不禁,嬴真又喝到半醉,才敢上来再试一试名将之女的锋芒。以嬴真的见识,刚强的女子从来不少,最后却都化作了他怀里温柔的尤物,在风流场上,他却不是轻易言退的人、
  叶雍容面无表情:“沙场战死马革裹尸也很平常,我自从从军,就不怕有朝一日埋骨他乡,何况容貌。”
  那边息氏的子孙息泯也惊叹于龙旗军里竟然有叶雍容这样的女将,举杯过来和嬴真一起感叹说:“叶将军何苦呢?想茫然宇宙间你我都是微尘,人生数十年最终都成枯骨,青春日短却不能即时行乐,枉费了千娇百媚的女儿身啊。”
  息泯已经大醉,说着竟不由的摸了摸叶雍容的手。叶雍容的手纤细优美,可是两手一触,息泯的手竟然比她的手还要娇嫩。
  “息公子!”叶雍容大怒之下,一把把那盘羊肉推在了息泯胸口。
  银盘落地的声音镇静了银帘后给建王劝酒的谢奇微,周围的宾客也都吃惊的看着这个放肆的女将军。酒宴上多半是文臣,在叶雍容凝神一顾的眼神中,来客又惊于她的明艳又惊于她的刚强,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这位女将军是何人的属下啊?”谢奇微拖长了声调。
  “太傅,是……是属下的属下……”龙旗军幕府之首的白立满头大汗。白立虽然是白氏的子孙,却只是皇族的旁支,无论权势上还是地位上,谢奇微都是他不敢得罪的。
  “未免野气太重了吧?”
  “是……是属下军令不严!”
  “哼!”
  嬴真听出了谢奇微的不满。他自命多情,不愿让叶雍容受罚,当然他也不害怕谢奇微的威严,急忙拉起了息泯:“没事没事,不妨继续喝酒,为太傅庆生。”
  “只是一点不罚她,未免显得我这个太傅太软弱了。”
  “那……那不如请叶将军为太傅舞蹈助兴吧,”白立忽然想了起来,“叶氏世传的破阵之舞神妙无比,虽然没有太傅府中的舞女娇媚,却难得一见。”
  “白将军!”叶雍容柳眉如刀飞扬。
  “那好,就让叶将军跳个舞,抵她喧哗之罪!”谢奇微说。
  周围一片笑声,太傅不再发怒,普通的宾客们也不用担惊受怕,于是叫好声一片,谁也喜欢看见这个红衣女将军一舞多情。身份地位的舞女再美,也比不上云中叶氏的名将之女引人遐思。
叶雍容猛的扭过头去。
  “叶将军,”白立终于动了怒气,也动用了他龙旗军第二号名将的威风,“你好自为之,今天你胆敢放肆,龙旗军里再也没有叶将军你的位置。叶氏也不必想着重振家风,天下可不缺一个两个名将!”
  叶雍容心里一惊,知道白立不是仅仅在威胁。重振名将之血的威风……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又何必以女子的身份从军呢?纵然是天赋的谋略英才,此时叶雍容的心里竟有一丝无路可去的茫然。
  众目睽睽之下,叶雍容缓缓坐下。息泯和嬴真两人也怕她拒绝引动谢奇微的怒气,心里一阵不安。静静的内堂里,每个人的心思翻腾,只有叶雍容竟然没有一丝表情,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让这些舞女撤下去,”叶雍容忽然挥手,“我从来不和别人共舞……谁记得蔷薇皇帝的破阵之乐?”
  “曲谱我记得,”角落里的风临晚淡淡说道,“不过对于操琴之术要求太高,恐怕这里其他乐师不能和我配合。”
  “无妨,”叶雍容点头,“一个乐师已经足够,即使没有乐师也没什么。蔷薇皇帝创此曲的时候不过以刀击柱为节拍。”
  “是,以刀击柱。”
  叶雍容从怀里抽出银梳,微微侧过头,在席边竖起了自己瀑布一般的长发。那时候一篷火星炸开在红色的灯罩里,灯火照得乌发流淌出华丽的暗红色,仿佛新婚的纱帐里那动人心魄的色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唇边浅笑眉上轻愁的白衣青年无声的走进了熏风堂……
  后世传名为“诡道者”的绝世兵法家那一步走进了历史,他的来历和结果在史书中都是一个难解的谜团,但是他的存在确实辉耀了这个乱世的时代。就是那一步,历史开始记下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叫做项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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