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往植物园看梅,较往年终究是迟了数日。今天是大年初三,天蓝得透彻,云也白得温柔。日头暖暖地照着,身上那件厚衣便有些穿不住了。与妻踱进梅园,已是灿烂一片——冬日那身不遮掩的虬曲褐枝,此刻已被红、粉、白三色浸染,密密匝匝地闹着,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嚷出来似的。

(春意初醒
梅花正好)还在大年里,园中游人如织。既是视觉享受,又在感受春意。孩子们在梅树间穿梭,笑声清亮,给这片静默的花海添了几分灵动的气息。微风过处,枝头轻颤,暗香浮动。那香气不浓不淡,恰好能钻到人心底里去。有人驻足凝望,有人举着手机细细地拍——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收藏着这份春信的馈赠。去年读郑板桥句,“傲骨梅无仰面花”,便一直记挂着,增添了观梅赏梅的另层意味。此番细看,果然如此:梅枝天生虬曲,骨力遒劲,花朵或垂或斜,总不仰面。这本是物性使然,古来文人总喜于托物言志,从中映射出人格修养——傲而不骄,屈而不卑。一字一句间,竟让一株植物有了风骨,这便是文字的神奇了。由此,让观梅者不仅增长识梅物性的知识,更是拓展了赏梅的意识宽度。在陈俊愉院士手植的“游龙梅”前,我盘桓良久。往年来,总赶不上它盛开;今年来得晚,倒恰好遇见了“真龙”。这株梅是1993年梅园初建时栽下的第一株,来自歙县卖花渔村——那是个形如游鱼的古村,世代以盆景为业,梅花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的名。陈院士是皖省安庆人,园林大家,这株辗转而来的“游龙梅”,在他手中落了根,便成了园中之魂。梅园旁的梅艺馆内,建了“陈俊愉纪念馆”,以供游人
(春意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