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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扇

2022-05-10 17:25阅读:
人生如扇
现在节气正值立夏,四季轮回到了夏天,春天缓缓合拢,夏天慢慢打开,如同一把折扇。风景、气候、雨雪风霜……无论是厉的还是柔的,未知的在路上,已知的已成过往,如同一把折扇。人的一生何尝不是这样呢?幼儿——幼年——少年——青年——中年直至老年。
有幸到老年,有幸带血脉相通的儿女孙辈,有幸陪伴垂垂老矣的爹娘,有幸和相伴的人一起到老,有幸过滤人生路上的过往,折叠成扇,留待回忆。
有幸年老的人的一生虽已折成扇,但扇面有宽度和厚度却没有温度。有温度不一定温暖与之相交的人。已西去多年的姑夫张浩轩,他的人生之扇已合拢二十多年,他的扇面内容是丰富的,一旦展开,缓缓地,如同一条平缓的河流。
姑夫曾任小学校长,他读过书,竖起的头发绒绒的,在头顶上形成一小片。眼睛不大,五官端正,声音浑厚。小学校有古老的厚实的蓝砖房,高大的厚重的木门,有踩得光溜溜的条形青石铺的台阶,台阶两侧有两个大石狮,这一切和他挺直的腰板,不紧不慢的语速和脚步非常相衬。他的办公室是门洞一侧的耳房,办公室总体是暗的,老式的门窗,老式的桌椅,南墙上方有一扇小窗,北墻上有相对大一点的一扇窗,给我的感觉是悠远的,和谐的,感觉这样古朴的学校,这样典雅的办公室,一定是一个读过史,读过儒家经典著作的人在。
姑夫也有另外的一面。他在夏日的晚间,总是从他张家街头的老屋到我们李姓居多的大北头街口乘凉。手拿一把蒲扇,带着他那几个鬼故事。在黑魆魆的夜晚,在闪烁的诡异的星光下,在蒲扇扇起的夜风里,不厌其烦地讲那几个鬼故事。其中一个大意是:有那么一家人,晚上睡在一条大炕上,炕沿下共有九双鞋,两双是大人穿的,七双是小孩的,炕上却有6个小孩儿。唉,此时语调低沉上扬,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在大伙猜测之后,他说,原来趁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女鬼穿着一袭白衣从门缝里飘进屋,吃掉了一个小孩儿。我们听得屏住呼吸,心跳加速。故事总是那么几个,但从他高低变化的声音里说出来,平添了几分恐怖。
白天儒气的小学校长,晚间却成了一个专讲鬼故事的人,而且听众女人孩子居多。角色的多重性,矛盾着统一着。我长大以后,以他临去世前要求看《史记》的经历推
测,疑心他看过《聊斋志异》,我确信他的故事来自聊斋而不是道听途说。
读过书的人,最大的好处是在暮年时除基本的生理需求之外,可以安静地在文字中打发时间,少一些躁动,多了一份悠然。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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