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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叹息

2022-04-08 10:50阅读:
明朝人周忱任江南巡抚期间,正值大宦官王振当权。周忱怕王振借机刁难,因此,当王振兴建宅第时,周忱事先要人暗中测量厅堂的大小宽窄,然后命人到松江按尺寸定做地毯送给王振作为贺礼。由于尺寸大小丝毫不差,王振非常高兴。以后,凡是周忱所呈报的公文,都在王振的赞同下顺利通过。江南的百姓也因此蒙受福泽。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批评周忱,认为他为谄媚王振,捐米千石获朝廷颁旌旗表扬,及为子求官而献马,这两件事都不是高明之举。冯梦龙却认为周忱捐米、献马都有他的用意。当时天下兵祸连连,各州府库空虚,周忱上奏朝廷,请免江南各州课税若干万,因而建议鼓励百姓捐米买官,借以充实府库财源才是两全之策。所以周忱率先捐米,昭示百姓能获朝廷表扬是件光荣之事;而献金求官也非可耻,想借此鼓励百姓捐输。这不和卜式(汉朝人,以牧羊致富,武帝征匈奴时卜式捐输家财助军)踊跃捐输劳军的作风一样吗?由此看来,后人不可轻易批评周忱。
明朝时,倭寇蹂躏姑苏城,倭贼互用刀戟刺杀婴儿为乐。唐顺之当时闲居在家,见倭贼的凶残非常痛心,不惜与倭贼同归于尽。当时海上督军赵文华是丞相严嵩的宠客,唐顺之冒死求见,陈述制敌战略,终于说服赵文华保荐自己为职方郎中(官名,属兵部,掌天下地图舆籍),接着又启用名将胡 宗宪。胡 宗宪当时也曾厚礼奉迎严嵩,以讨严嵩欢心,所以才能从容计划、放手讨贼,没有因受牵制而无法平贼的顾虑。
唐顺之晚年因接受严嵩举荐,若干年后仍遭到世人讥评。《易卦》上不是说过,有时君子要能容忍小人,甚至要曲意奉承,才能灾尽吉来。有志胸怀天下的志士,怎可为保一生的清誉,而置国家大计于不顾呢?汉朝时有人说:选拔士人一定要求清白谨慎。这不过是妇人村夫之见。世事本就复杂,爱惜自己的人,是很难去跟别人说论自己作为背后的难言之隐的。
朝正德年间,阉臣刘瑾专权凶暴,贤臣刘健、谢迁等人都纷纷辞官归隐。只有李东陽不但仍尽心在朝辅政,并且言行更加谨慎,时时居间调解各朝臣间的冲突,许多乡绅豪族也都赖李东陽暗中庇护才保全性命。现在世人都责备李东陽一不能为保节而辞官,却不曾想到当年孝宗崩逝前,刘健、谢迁、李东陽三人在孝宗病榻前,接受先皇亲口托付的幼主,假使李东陽也和刘、谢二人一样辞官归隐,那么国事将败坏到更不可收拾的地步,这岂不是辜负孝宗的重托吗?由此看来,李东陽不辞官,实在有他万不得已的苦衷。李东陽晚年时,曾与友人谈及此事,常痛哭不止。唉!看来许多大臣的苦心都不被迂儒所见谅,又何止是唐顺之一人呢?
中国古代官僚体制的弊端由来已久,想做点事的官员为了达到目的,只能“曲线救国”或“委曲求全”或“相忍为国”。即使做成了事,也还要受到世人的讥评和抨击,甚至盖棺不能论定,子孙后代也遭受不公平的对待。导致正直的官员拂袖而去,余下的官员不作为或乱作为,或坐看大厦倾倒,神州陆沉,百姓遭殃,或投靠新朝,依旧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令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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