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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州窑》从“寿州瓷黄”谈起 ——兼谈四川隋、唐黄釉瓷器

2015-09-30 19:2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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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寿州瓷黄”谈起
——兼谈四川隋、唐黄釉瓷器


张天琚文/图


长期以来，在对中国陶瓷史的研究和领会中,每当提到黄釉瓷器,人们都会提到两条史料：一条是陆羽《茶经》中指出的“寿州瓷黄，茶色紫”；另一条是《增补古今瓷器源流考》 “江南寿州，唐时烧造，其瓷黄”的记载。
陆羽，字鸿渐，自称为桑苎翁，公元733年出生于湖北天门，804年去世。善工古调歌诗，《全唐诗》中有载。爱好品茶，讲究茶道，时号茶仙，被后人誉为“茶圣”，祀为“茶神”。所著《茶经》三卷是世界上第一部茶叶专著。
陆羽在《茶经》《四之器》中这样写道：“碗：碗，越州上，鼎州次，婺州次，岳州次，寿州、洪州次。或者以邢州处越州上，殊为不然。若邢瓷类银，越瓷类玉，邢不如越一也；若邢瓷类雪，则越瓷类冰，邢不如越二也；邢瓷白而茶色丹，越瓷青而茶色绿，邢不如越三也。晋•杜毓《荈赋》所谓器择陶拣，出自东瓯。瓯，越也。瓯，越州上口唇不卷，底卷而浅，受半升已下。越州瓷、岳瓷皆青，青则益茶，茶作白红之色。邢州瓷白，茶色红；寿州瓷黄，茶色紫；洪州瓷褐，茶色黑：悉不宜茶。”
笔者在粗略通读《茶经》的基础上，仔细地斟酌和领会了《四之器》中关于茶碗部分的论述。显然，在这里，陆羽完全是从茶道的特定角度来评价当时用什么窑口的茶碗盛茶汤更有利于品茶或斗茶。斗茶又叫“斗茗”，始于唐代，盛于宋，唐代称“茗战”， 宋代叫“斗茶”，是唐宋时期，广泛存在于茶农、茶人比较新茶优劣的一项赛事活动。决定斗茶胜负的标准，主要是：一看汤色，二看汤花。唐代由于各地窑口所产茶碗釉色有别，什么釉色的茶碗更适合品茶、斗茗呢？于是，陆羽在《茶经》中做了以上论述。如果，以此认为陆羽在对上述窑口的瓷器质量进行评比，就错了！
唐代，邢窑之白和越窑之青是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美，都是一代名瓷。从品茶或斗茗的角度上说：“越州瓷、岳瓷皆青，青则益茶，茶作白红之色。邢州瓷白，茶色红……悉不宜茶。”是可以出成立的,如果硬要说越窑瓷
器就比邢窑瓷器美,就说不过去了。应该是各有其独特之美。事实上，斗茶活动发展到宋代，人们更乐于使用黑釉茶盏，特别是黑釉茶盏中有兔毫纹、星点纹、鹧鸪斑纹、油滴纹的茶盏。据此，我们能够认为，黑釉瓷器比越窑青瓷、邢窑白瓷等其它瓷器更好吗？显然不能！
同样的道理，陆羽《茶经》中所言“寿州瓷黄，茶色紫。”，又哪里有寿州最早烧出黄釉瓷器的意思呢？！至于清代人邵蟄民輯著、戟門增補的《增补古今瓷器源流考》一书，提到“江南寿州，唐时烧造，其瓷黄。”也就是告诉后人，唐代时期，寿州窑烧制了黄釉瓷器。
奇怪的是，长期以来，不少专家、学者都以上述记载为据，说唐代寿州窑最早烧制了黄釉瓷器；认为唐代寿州窑烧制的黄釉瓷器最好。这绝对是对古人文献的误解，是历史的误会！
多年来，笔者通过对四川唐宋各种以黄色为基调的陶瓷器标本的收集和研究，认为，黄釉瓷器的产生是在青釉瓷器的基础上，逐步产生的；最早的青黄釉瓷，是因为窑工在坯体上刷上细腻的黄色化妆土，再盖上透明釉形成的。
从瓷器釉色的呈色原理来看，瓷器在还原气氛条件下烧成时，当釉料中含有一定量的铁（Fe）元素时，釉色便成为青色。但是，隋、唐时期，无论是釉料的配制还是烧窑时窑炉气氛的准确掌握，都不可能使满窑瓷器的釉色做到完全一致。于是，当含适当铁元素的石灰釉处于高温氧化气氛下烧成时，釉色便呈现出各种以黄色为基调的色釉（青黄、米黄、淡黄、茶黄和鳝鱼黄等）来。据此，笔者认为，与许多新产品的产生一样，以黄色为基调的色釉瓷器的产生，必然经历了一个又偶然到必然，由不成熟到成熟的过程。
事实上，隋、唐、宋时期，以邛窑、青羊宫窑为代表的四川各地的唐宋瓷窑生产了不少以黄色为基调的陶瓷器，其烧制水平已达到相当高度。
据史料记载：邛窑瓷器“黄者如金，黑者如漆，绿者如玉，青绿苍翠可爱最为贵重，棕釉而有花纹，或釉彩如窑变者最难得，其釉水无美不备”。
上个世纪初，几乎所有中外专家到邛窑十方堂遗址考察后，在他们所发表的文章中都提青羊宫窑和邛窑烧制了黄色类瓷器。
四川省文管会和成都市文管处在《成都青羊宫窑址发掘简报》中，就提到：考古发掘出的壶、钵、碗、盘、盆、盅、杯等器物，几乎都有“施米黄色釉”或“姜黄色釉”的；另外根据考古发掘资料，成都邛崃十方堂窑址在发掘出的实物中，有黄、米黄、芥子黄、茶黄等黄色类的瓷器及其残件。
笔者，在专注四川陶瓷文化的研究中，特别注重瓷器及其残件的收集和分类整理。故而能够提供足够的实物证据。
这里，不妨向读者介绍若干典型的四川黄色釉瓷器的标本：
图一：是成都青羊宫窑隋代生产的高足杯，胎为紫色，杯体部分以白色化妆土粉饰后，施涂了米黄色釉。上黄下紫，体现了对比与协调之美。
图二、也是成都青羊宫窑隋代生产的另一种高足杯，由于胎色为灰黄色，所以没有涂抹白色化妆土，直接施上一层透明釉，使整件器物通体呈现出晶亮而有碎纹的淡黄色质感，极具典雅的美感。
图三：这件有绘褐色点彩圆圈的高足盘是隋代成都青羊宫窑的产品，紫色胎，用较厚的白色化妆土修饰后，施上黄色釉，面黄底白，使盘子部分呈现出米黄色，与喇叭口状的高足的紫色相得益彰。
图四和图五：是唐代邛窑生产的锅盔碟灯盏，由于使用的是灰黄胎，施加的黄色釉比较肥厚，在烧制中由于摆放位置的不同，受热状况不同，故而，呈现出两种风格的黄色釉，一个姑且称之为姜黄色釉，另一个则称之为鳝鱼黄色釉吧。
图六：就是唐代著名的四川“邛三彩”瓷器，红色的底足，衬托出金黄色的大碗，难怪上世纪的古陶瓷专家赞美其“黄者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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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唐代青羊宫窑的青黄色釉坦口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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