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河的小说《夏甜的爱情》刊登大型文学双月刊《陕西文学》(2022第5期)
2022-09-22 10:28阅读:
泾河的小说《夏甜的爱情》
刊登大型文学双月刊《陕西文学》(2022第5期)
夏甜的爱情(小说)
泾河
1
父母有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弟弟最小。从我们家孩子的性别结构分析,旁人很容易联想到,两个妹妹是沾了弟弟的光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母亲一定脱不了“不生儿子绝不收兵”的嫌疑。关于这一点,我是老大,是隐约知道一些的。最近陪父亲闲聊时,从他的口中也得到了证实。
我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大学,在大学很难考的上世纪八十年代,我是左邻右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也是父母的骄傲,熟人同事都夸我父母会教育孩子。父母还没嘚瑟多久,大妹夏甜就给二老滚烫的心泼了一盆冷水。夏甜随父亲,个儿高,人也长得漂亮,从初中起就招男生惦记,平时不爱学习,勉强高中毕业,参加高考后连大专的分都不够。毕业后在家待业,无所事事,整天除了吃穿就是打扮,和一帮同样是待业青年的同学,天天瞎玩厮混,不是唱歌就是跳舞。要不就去做头发,今天烫成卷了,明天又去拉直。裤子一阵子喇叭裤,一阵子萝卜裤,打扮得不食人间烟火。我和父母常常看不过眼,骂她几句,她怼我们是老土,不懂时尚。男朋友也换得跟走马灯似的。父亲怕她出事,就想着赶紧给她找个工作。恰好东郊的纺织厂招工,只招城市待业青年,父亲就给她报了名。夏甜几年在家呆懒了,一听招工单位是纺织厂,体力活,坚决不去,被父亲臭骂一顿,才屈从了,去纺织厂当了一名女工。去的时候极不情愿,等休班回来再见我时,已是满面春风,说:在万人大厂当“厂花”,那感觉也是相当地好!
夏甜的男朋友王军是我们家属院的“闲人”,也是待业青年。“闲人”在西安本地话里叫做“han”人,发二声。闲人的称谓,本地人最初挂在嘴边时,都是鄙夷和不屑的,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闲人没有正当的职业,打扮得流里流气,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很新潮或另类。闲人,往往特立独行,打扮爱走极端,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常喜欢围观滋事,起哄架秧子,近乎于流氓、瘪三。也类似于电影中北京的“老炮”这一类的人。
有一次,我和夏甜出门逛街,在家属院门口遇到王军,他没看见我们俩,他正和几个同伙在服务社门口晃悠,有的蹲着,有的站着。这伙人穿着喇叭裤,花衬衣,均留长发,有的留着《霍元甲》中的陈真式的“大背头”,一副江湖大哥的做派;有的留着港星周星驰式的长发,头发没耳及肩;还有的留着蘑菇头,上面烫成卷,像蘑菇,下面拖着长尾巴,尾巴长至及肩。一水的尖头皮鞋,擦的贼亮。我们路过时,这伙人正旁若无人地指着过往的小车大呼小叫,玩得不亦乐乎,几张钞票在他们手中传来传去。我不懂他们在干什么,问夏甜,她说他们正在赌车牌——一辆车过来之前,他们猜车牌尾数的单双,猜对的赢钱,猜错的输钱。
王军看见我们俩后,殷勤地过来打招呼,对着我一口一个姐的叫,嘴巴甜得很,我冷着脸不理他,因为他上次来我家找夏甜,和我父亲争吵过,我们全家的态度一致,不同意他们来往。我是姐姐,代表了我们家的态度,当然不能理他了。王军跑进服务社,买了两支雪糕,颠颠地跑出来递给我俩,夏甜接了,我没有接。夏甜用胳膊肘碰我,说给个面子、给个面子,我始终没接,夏甜替我接上了,王军尴尬地说了声再见姐,跑了。
我问夏甜看上王军哪点好。夏甜给我讲了一件事,她说,上次在省医院门口的公交车站,一个农村姑娘下了六路车,发现挎包里的钱被人偷了,那是她父亲做手术的救命钱,女子下车后大哭不已,像天塌下来一样。王军那天刚打完牌,狠赢了一把,打完牌我们一伙人正准备去国花大酒店大吃一顿,路过省医院门口,发现了哭诉的女子,知道了女子丢钱的事,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王军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这个丢钱的女子。王军还动手搜了几个哥们的口袋,把哥们口袋里的钱也搜干净,都给了那女子,让她赶紧去给父亲看病。那天,王军带我们这伙人,去路边小店,每人只吃了一碗岐山面,大伙都挺高兴,没有一个人撇凉腔说怪话,都觉得自己是爷们,干了一件“人事”。说完了,夏甜沉默了一会儿,说在社会上人的眼里,王军一伙闲人,游手好闲,爱扎堆惹事,凑热闹、起哄、打架,不是正经人,其实,那是一种误解,他们的本质没有坏,爱玩闹是年轻人的天性,也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如果把他们与“流氓、恶棍、混混”划等号是不准确的。他们年轻,他们喜欢猎奇、喜欢新鲜事物、喜欢追赶时髦,爱玩,只是“玩”得比较“劣”,用“顽”概括他们,似乎恰到好处。他们这伙人中,也有一些人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吸毒贩毒,那是这些人中的少数,就像我们平常人中偶尔也会蹦出来几个犯罪分子一样,是个别现象。她说,你问我王军哪点好,首先我觉得他胆大,有男子汉气,遇事不退缩,路见不平会拔刀相助,既有古时侠客的豪气,又有当代年轻人的机智,只是目前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没有回归主流社会而已,所以,你和咱们全家都不接受他。我问她,在纺织厂上班后,和王军还来往不,她反问我,不来往的理由是什么,我无语了。
我承认,自从那次和夏甜交谈后,我再没有强烈地反对过夏甜和王军的来往,反而常常劝说父母,多给他们一些自由的空间。
那时,西安城的女孩流行一种发式——将刘海梳得高高的,喷上发胶,形状犹如数学里面的正弦曲线,大家唤做“招手停”。舞厅里的“招手停”一多,“闲人”也就稠了起来,“闲人”是很有风度的,大多是西装革履的,也有穿板鞋板裤的,显得“势牢”。“闲人”大多是很有音乐悟性的,不管是节奏明快的迪斯科,还是舒缓优雅的探戈,“闲人”和“招手停”永远按自己的节奏跳自己的“自由步”,“闲人”的脚跟与地面的垂直距离永远不会超过5公分,状态极像冰面上的企鹅。
闲人不仅衣着“酷”,而且行为作派也爱显派。抽烟,闲人爱抽洋烟,不是三五就是希尔顿、健牌,而且从来不倒牌子,见人就散,大有一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气派;吃饭,可就不一样了,夜市的小摊上也去,星级饭店也进;喝酒,洋酒也常喝,茅台、五粮液也没少喝,但喝来喝去,还是觉得宝鸡啤酒爽,西风酒过瘾。
陕西有句谚语:离城一丈,都是乡棒。陕西乡下人,看见了城里的闲人,常常嘱咐亲友:喔是个二杆子、二百五,离喔远些!把闲人叫二杆子、二百五,陕西民间有一种说法:说古代常用数字代表官职等级,比如万岁、九千岁、八千岁、千岁等。唐朝时,京兆尹出行时,前面开道的小吏,官名“五百”,五百手中持一长杆开路让人回避,这个开路的五百,狐假虎威、非常厉害,挥着杆子见人就磕,行人避让不急,就得挨打,所以老百姓见了五百就远远地躲开。后来,开道的小吏增为两员,长安老百姓则打趣说每人是二百五,他们两人都拿着长杆子,又称他们为二杆子。后来陕西的老百姓,把蛮不讲理的愣头青,就称做二百五或二杆子。乡下人把闲人称为二百五或二杆子,就是因为闲人常常粗暴蛮横、行事莽撞,干些愣头青的事。
那些年在西安有一个现象,闲人胳膊上挎的女朋友都长得漂亮,盖因闲人胆大、脸皮厚,什么样的美女都敢上,所以找的女朋友大都是美女。闲人往往是个直肠人,仗义,所以朋友很多,几乎三教九流都有。有的仅仅是谝过闲传,见过一面,就是朋友了,“为朋友两肋插刀”,是闲人信奉的宗旨。闲人有时在街边杵着,碰见个脸熟的过来说:嗨,哥们,兄弟被人打了,走,给哥们报仇去。一帮人去和另一帮人打了一架,被抓到派出所,警察问他领头的是谁,他只能交代那哥们“老皮、黑娃、老肥、猥琐”之类的外号,连人家真名叫啥都不知道。西安闲人能谝,像极了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天上地下、国里国外,没有他不知的,大到联合国改选、美、俄两国冷战、伊拉克局势,小到美国总统绯闻、女排换帅、足协改选,一旦谝起来,说个半夜不带歇的。
王军就是这样的闲人。
夏甜有了工作后,有了单位,有人管束,生活有规律多了。她只有休息时间才能和王军见见面,这样俩人见面时间就少了很多,王军的好多活动,她就参加不了了。我结婚后,夏甜的婚事就提上了日程。我有次问她,和王军还来往不?她说好着呢,已经见过他父母了,只是两个人都觉得年龄小,还不想结婚,还想多玩几年。不久,王军因替朋友打架,致人重伤,被判刑十年送进了监狱。夏甜不可能等他十年,最后和他们厂的一个追求者,匆匆恋爱,匆匆结婚了。
2
二妹夏甜在三十岁那年离婚了。不但离婚,而且纺织厂的工作也辞了,直接搬回家住了。
夏甜的离婚是与一个叫张海洋的人有关的。
夏甜所在的纺织厂,是家大型国有企业,她所在九车间有一百多名工人,以女工为主,女多男少是纺织厂的特色。夏甜进厂那年,张海洋还是九车间一名普通工人,她第一次见到他,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高颧骨,皮肤较黑,留个小平头,不爱说话,明显的农村出身,显得土里土气的。不过个头很高,有一米八几的个子,浓眉大眼,眼睛很有神。据说他家是郊县农村的,几年前顶替父亲接班进的厂。张海洋进厂后一直很努力,九车间的所有工序他都干过,并且每个工序干得都非常出色,很快成了车间的技术能手——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一上手,很快就能解决了。连续几年都是厂级的先进,后来还当了劳模。当劳模后第二年,他被提拔为九车间的副主任。那时候,工厂正在搞“工业学大庆”和“学习赵梦桃精神”运动。夏甜从小动手能力就差,进车间后,一人要控制六台机器,常常手忙脚乱,每次工作都落在别人后面,算是车间的后进工人。在“比学赶帮超”的活动中,副主任张海洋常常到她的机位做技术指导,一来就是几个小时,耐心地讲解技术要领,手把手教她一些关键技术,一段时间后,夏甜的技术进步很快,也甩掉了车间后进的帽子。夏甜很感激张海洋的帮助,下班后常常请张海洋吃饭。张海洋也请夏甜去电影院看电影,一来二去,俩人的交往就多了起来。慢慢地,俩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张海洋虽然只有高中毕业,但知识很渊博,他告诉夏甜自己正在读夜大,很快就会拿到大专文凭了。张海洋的上进,与当年的男友王军的风格不同、和她现在的丈夫林向阳也不同,对夏甜形成另一种吸引。在他们交往以后,夏甜常常一天不见张海洋,就有一种魂不守舍、若有所失的感觉。同样,对于来自大山深处的张海洋,夏甜的漂亮时髦、城市女子特有的气质,也深深地吸引了张海洋,他对夏甜也心生爱慕。一样的感觉,同样的心情,彼此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张海洋的特点是话少、稳重,夏甜的特点是话多、活泼。张海洋的不轻易开口,让没有城府的夏甜对他有一种膜拜,想着他满腹都深藏着智慧,就像一般人看到密封锁牢的箱子,总以为里面结结实实地都是宝贝,总有一种打开探求的欲望。
半年后,张海洋正式拿到了大专文凭,同时厂里也提拔他当了九车间的主任。张海洋当了主任后,把夏甜调到了车间办公室,当统计员,算是调离了一线岗位。这样,一个是车间主任,一个是车间统计员,因为工作的关系,天天泡在一起,交往就更加密切了。不久,因为一次外联出差,他和她超越了同事关系和上下级关系,有了身体上的接触。这种关系,就像抽大烟一样,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一切都水到渠成,成了家常便饭。那时,夏甜已经结婚了,他丈夫林向阳在另一个车间工作,结婚几年了,因为工作比较辛苦,住得逼仄,条件所限,所以一直没要孩子。而张海洋就不同了,他进厂不久就结婚了,对象是个农村姑娘,叫董雪,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孩,孩子已经三岁了。董雪是张海洋青梅竹马的中学同学,她和孩子的户籍还在农村老家。那个年代,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两者中间隔着一座大山,就像欧洲的的贵族和平民,各种待遇差别大得去了。张海洋算是厂里的单职工,他在厂单身公寓里只有一张床铺,没有分房资格,因此他们一家在厂旁边的城中村租房居住。董雪每天除了接送孩子上幼儿园,就是给一家三口准备一日三餐,全力支持张海洋的工作,让他的工作不受任何家庭琐事的影响。董雪也想找份临时工干,试了一次,和接送孩子的时间不合拍,一家人回来连饭都吃不上,只好辞职回家,老老实实地当她的家庭妇女。
夏甜和张海洋打得火热后,就不甘于偷偷摸摸的交往。虽然彼此心知肚明是婚内出轨,但他们私底下把他们的关系看得很神圣,定位为谈恋爱,是往结婚方向发展的那种恋爱关系。俩人都向对方海誓山盟,非对方不娶(嫁)。任何错误的行为,如果有一套理论来支持,当事者就显得理直气壮。他们的理论基础就是:在对的时间,没有碰见对的人,现在老天有眼,让他们有机会相识、相恋算是天意,他们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他们决定,对于爱情要从头再来。这中间,张海洋家族的一个长辈去世,他回了一趟农村老家奔丧,丧事上请了一位风水先生,张海洋背着人,让风水先生给他和夏甜合了一下生辰八字,张海洋属相为鼠,夏甜属相为牛,风水先生说:鼠与牛为头等婚配属相,
自古就有“黑鼠黄牛正相合,男女相配无差错”之说,生辰八字也很合。风水先生的话,成了张海洋走向离婚的催化剂,更坚定了他和夏甜的关系往前发展的决心。他把算卦结果,当做礼品送给了夏甜,令夏甜兴奋异常。夏甜表现得更为坚决,在找借口和林向阳吵了一架后,就搬到单身职工宿舍住了,冷战三个月后,俩人正式离婚了。她和林向阳无儿无女、无牵无挂,说离就离了,给张海洋形成了很大的压力。
张海洋是从心里喜欢夏甜,喜欢她的美丽漂亮,喜欢她的多情浪漫,但要让他与青梅竹马的结发妻子离婚,他心里总是有些不舍的,或者说下不了决心。他在夏甜面前的海誓山盟,只是取悦对方的逢场作戏而已,因为董雪在结婚前和他有长达六年的恋情,并且,从一开始还是她主动追董雪的。一边是青梅竹马、相濡以沫的妻子;一边是相见恨晚、一见钟情的新欢。张海洋陷入一场感情纠葛中,无法自拔。
张海洋家在陕西终南县的一个乡镇上,这个乡镇在秦岭深处的一条山沟里,这条沟他们当地叫“峪”,是秦岭在陕西境内的七十二峪之一。这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山区小镇,名叫棠梨镇。四面大山环绕,中间小河潺潺,青山绿水、宛如仙境。张海洋出生的那个年代,还是人民公社化,土地属集体所有,集体耕种,农民在生产队挣工分、分粮食。这种吃大锅饭的集体经济,令这里异常贫困:山大沟深,耕地稀少,家家为吃饱穿暖,苦苦挣扎。张海洋和董雪就出生在这个山清水秀但生活艰难的小镇上。
董雪的父亲早年当过兵,部队复员后成了棠梨镇的乡镇干部,因此董雪的家里还算小康。董雪和张海洋从初中一年级开始就是同班同学,由于家境较好,董雪在同班的一群女生中,无论从长相还是穿着打扮都是出众的。十二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对于一群天天厮混在一起的少男少女,每一个人都开始悄悄地打量着自己周围的异性。如果说恋爱太早的话,那么偷偷地喜欢,或者说是暗恋是谁也挡不住的。董雪就是张海洋暗恋的对象。虽然不敢直接表达,但自从分到同一个班级后,张海洋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张海洋几次写好了纸条,想找机会送给她,但每次准备出手时,都因胆怯和羞涩放弃了。张海洋是一个内向型的人,他把他对董雪的感情埋藏得很深,别的同学谁也没有觉察到。一天,同学张小刚和张海洋闲聊时,无意中流露出他也喜欢董雪,这让张海洋感觉到了威胁,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出手,再不表达的话,就有可能被张小刚捷足先登,自己就没机会了。张小刚的父亲是镇供销社主任,据说家里很有钱,因此张小刚的穿着打扮,一直很光鲜、很张扬,处处都表现出一种“富人”的优越感,让大部分处在贫困线以下的同学很反感。虽然张海洋的父亲也在大城市当工人,但张海洋从一开始就很低调,父亲是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但一个七口人的农村家庭,老的老,小的小,缺少劳力,家里也在艰难度日,更不用说能过上张小刚那样的富裕日子了。家庭情况摆在那里,因此,张海洋一直认为自己和别的农家子弟无异,没有丝毫的优越感,只是有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家里处处都洋溢着清贫而朴素的美好,仅此而已。
五一节前,学校开运动会,普通话较好的董雪被抽到运动会广播组担任广播员,负责运动会上稿件的播出。张海洋因为语文课学得好,班主任点名让他担任运动会上班级的宣传员。宣传员的工作就是写一些鼓动性的广播稿,投给广播组播出,给本班运动员助威加油。比如他写的第一个纸条:缤纷的五月,鸟语花香,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青春的气息,在这美好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棠梨镇中学第18届春季运动会,我们初一(2)班全体同学,向全校老师和同学们问好,祝全体运动员在本次运动会上,挥洒汗水,绽放青春,努力拼搏,取得好成绩!初一(2)班供稿。
那天运动会上,张海洋总共写过类似内容的十几个小纸条,亲手递到了董雪的手里,董雪很快播出了,由于稿件内容写得好,播出很及时,博得了满堂彩,令初一(2)班在运动会上,出尽了风头,给本班的运动员鼓舞很大,令全班同学都倍感荣耀。董雪和张海洋珠联璧合,赢得了同学和老师的一致赞扬。运动会结束前,张海洋把最后一个纸条递给了董雪,说了句“是给你的,回去再看!”就转身跑开了。这个纸条,是这样写的:“董雪,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你,这种想法已经在我心里埋藏好久了,一直没有机会表达,今天我就敞开心扉告诉你,我想和你做朋友,如果你同意,希望你回复我,如果你不同意,请你把纸条还给我,就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