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坪文/生燕平
2022-11-18 15:22阅读:
莽莽深林,绵绵山峦,大南山地处普惠潮三县交界,这里是粤东莲花山系南阳山的延续,樟树坪村背靠大山,一条曲折蜿蜒的山路通往平原,发自远山的清澈溪流潺潺从村前流过。秋日午后,我们慕名而去,在村党支部书记黄文斌的引领下,我偕同普宁市政协委员、作家协会李素伟秘书长参观了这个有着光荣革命历史的山村。
樟树坪村有户籍人口五百多人,村里只有几户人家留守,养蜂种茶,村民大都迁入城市居住生活,为了方便群众,村两委在市区设立了办事处。
一路秋色,林木蓊郁,驶过顶三坑水库大坝,一条锄头柄粗细、两米多长的眼睛蛇在悠闲地游动着,褐黑色的蛇身曲折游动,在秋日和煦的阳光照射下,犹如镀上了一层金色外膜,熠熠发着闪光。牠试图横穿堤坝,抬着蛇头吐着信子左右试探着,车辆的到来打扰了牠的行程,我兴奋地跳下车,也不顾牠是否钻入车底。蛇不知所措地呆在车子一侧路边,感受到人类的脚步声,牠迅速地扭动身子逃命。我掏出手机打开拍摄功能一路追拍。从来没有听过蛇行声,这回真切的听到了蛇腹鳞片快速摩擦地面发出的凛凛飕飕声。有过两次与毒蛇的近距离对视,我并不害怕,你不伤害牠,蛇轻易不会主动攻击你。莫怕!这回不逗你玩,俺只是拍拍。蛇很快滑过路基,前边是大坝堤面的泄水口,蛇一头钻进,我隔着栏杆望去,蛇身扭曲着顺着堤坝排水沟像孩童玩滑梯一样溜了下去,那样子怪滑稽的,我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心想,晚上定会做个美梦
;蛇珠雀环,我放你一条生路你也送我一颗宝物?
顺着顶三坑水库堤岸公路往前开,左边是碧水粼粼右边是苍松翠竹,路边林立着百年松树,树身斑驳,灿裂着厚厚的树皮
,树干上留着一道道深刻的刀纹,那是上世纪人们收割松脂的印记。尽管伤过,但是松树仍然佝偻着身子顽强地向上舒展着枝干针叶,笑傲风霜雨雾。驶过十多里地,目光所及是峰峦叠嶂,崇山峻岭。峡谷下深涧涓涓流水汇入水库,秋风吹黄了枫叶,灌木丛郁郁葱葱,群鸟啁啾鸣啭。
来到村委门前大埕停下,村委护林员热情地沏茶招待。少顷,黄书记带着我们走入村屋。
有些房屋已经倒塌了,裸露着用山涧鹅卵石垒砌的墙壁,边上另外选址兴建有几座宗祠,外迁的村民每到清明春节,总不忘根的所在,会回来拜祭先祖。共圆团聚。
水泥路直达村巷,高压电线牵入村庄,自来水流入各家水缸,通信设施完备,一派现代化新农村的景象,修缮完善的间间排屋大都落锁,很多间房子变成了城里樟树坪人家乡的念想。
“井水清冽甘甜,有些城里人不顾路远迢迢专门过来这里汲水。”我们来到高山脚下的一个古井旁,黄书记指着井口如数家珍地说。
樟树坪村西面耸立着一座高山,从这里爬上山峰需要攀登一千八百级石头台阶,山顶与粤东第二高峰望天石遥相对应,山顶上有一个大窝村,俯视平原,退可守进可攻。据黄书记说需晴日有所准备才能攀爬上去,来回得三个多钟。现在肯定来不及。
山上有一块练兵场和几栋砖瓦屋,旧时的粮草给养物资都得靠人力肩挑背扛。樟树坪是前哨基地之一,黄书记的父亲人称黄顶足,他深受革命理想教育,把自家祖上传下的两棵乌橄榄树卖了,换回两杆汉阳造步枪参加革命队伍,成为一名光荣的韩江纵队游击队员。他出生入死,在枪林弹雨里参加过无数次战斗,九死一生。一次阻击国民党正规军进攻,黄顶足和同班战士们担任掩护任务,机枪子弹像蝗虫一样飞过头顶,打得石块飞溅,不断有战友中弹倒下,坚持到大队人马撤离,最后只剩几个人撤回,撤退途中追兵的子弹打在头戴的钢盔上,钢铁的碰撞声分外刺耳。黄顶足年轻帅气,作战勇敢,大字不识,为人敦厚,深受部队领导信任。
'这棵乌橄榄树我年少时就这么大一棵,几十年过去似乎还是保持这么粗细的树干。”看我好奇地仰望着乌橄榄树,黄书记介绍着说。
樟树坪自明末清初先辈从福建迁徙建寨,距今已有四百多年。望着枝干虬曲冠盖葱茏的百年古乌橄榄树和树上络绎攀爬的无根藤,再看看倒塌的老屋,我不禁触景生情感慨诗作:
《故乡》
青山绿水,
山峦绵延,
小路弯又长,
回到故乡。
百年橄榄树,
采脂割裂的松树躯杆,
静立路旁述说着往日神伤,
乌橄榄松树脂养育过前辈爷娘。
石条屋柴火塘,
独不见炊烟袅袅。
岁月锈蚀出树洞,
寄生藤络绎出披头散发,
拥抱粗实的树干,
仰望遮天的叶冠,
看不见母亲的慈祥,
揽不住父亲的肩膀,
回不去的远方。
穿过一排村屋,我们来到空旷地带,从这里仰望山峰,太阳徐徐西坠,落日余晖在山顶上罩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黄书记手指山顶落日处说:“那上面就是大窝村”。
我眯着双眼,遥望远山顶端,白云悠悠飘过,思绪也飘上云端。
“黄书记,我们还是走一段山路吧”我提议道。
“嗯,好!”黄书记前头引路,我们踏着泥土路往山脚走去。
这条山路有多长动人的故事就多长。
“这棵耸立林中的朽木多年前有两人合抱粗,如今腐朽得仅剩下一根普通的木桩了。”黄书记指着路边的一棵朽木说。
前面是一条山涧,越过涧沟是一天通往大窝村的羊肠小道,
往南走出一段涧沟,面前呈现出如同仙境般的美景:
前面两座高达几百米的山崖相间,峭壁巉岩,最窄处仅不到一米,形成一线天奇观,嶙峋的石壁犬牙交错,恰似几道石门排列在山涧中。溪涧流水从高处淙淙宣泄,西侧崖顶灌木丛生,水草长垂随风飘逸,水流如同珠帘飘飘洒洒,曼妙如斯。可惜潭水既深又长,两边峭壁壁立无路可行,而水中还有人称水鬼的水獭,牠莫非是仙人的门神?反正极少有人进入。凹凸进崖底的山洞,洞中有洞形成数百米长几十米宽深数丈的一泓碧绿的清水,名曰龙潭崆。
如此光辉,如此仙境,如此传奇,更值得瞻仰的是山顶旧地,留待下次。寻一个山花烂漫时,枫叶红艳时,阳光灿烂时,再约上黄书记,约上三两知己,朋友你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