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厓山怀古文/生燕平

2025-04-04 17:52阅读:

距今745年前,新会厓山发生过一场惨烈的灭国之战------宋元厓山海战。近日我独自驱车来到新会宋元海战纪念馆,初冬的天是阴沉沉的,寒风夹带着细雨吹在脸庞上,使人更添加了一份寒意。
海战纪念馆建在一座平地间隆起的山包上,高速公路横亘而过,右侧草地上摆放着一副巨大的铁锚,环环相扣的铁链散落在草地里。高数十米,长近百米的木质大门被设计成古船摸样更加增添了海战的肃穆感。这里是免费的纪念场所,我径自踏上台阶。映入眼帘的是广场正中的巨大的石刻传国玉玺,顶端的盘龙张牙舞爪 ,栩栩如生做若腾云状。行人稀稀落落,我顺着山坡小道往前走去。绿树葱茏,茵茵草地,我打着雨伞,路边的榕树上集聚的雨滴时而打落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嘀嗒声,曲径通幽,我来到坡前,一首毛泽东手书的文天祥诗词《过零丁洋》刻录在墙面上。
辛苦遭逢起一经,
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
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文天祥
民族英雄文天祥在海丰五坡岭被元兵俘虏,厓山海战时他被押在元朝大将张弘范的指挥船上,他全程目睹了惨烈的海战过程。
路好长,淫雨霏霏,我的心情也像阴沉的天空一样阴郁,完全没有旅游观赏的惬意。踏上台阶,面前是一座古牌坊,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牌面粗糙,云纹石板斜铺在台阶两旁。历经兵燹,这里的建筑解放后重新修整过。建国初期周恩来、郭沫若、董必武、杨尚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都来过这里。厓山祠大门两侧是一副对联,上书:一代兴亡史,千秋节概风。步入建造于距今五百多年的明代弘治年间的慈元廟,里面挂有杨太后和宋帝昰、宋帝昺和杨太后的生平经历。建筑精美,飞檐斗拱,画梁雕栋,古时候春秋两季会择时在这里举行祭祀活动。
义士祠修建于明代嘉靖年间,距今已有400多年。里面供奉着众多在抗元中死难的知名或不知名的将士,画像中有知名的八义士事迹介绍。更多的抗元死难官兵和妇女家属姓名都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三忠
庙里供奉着三位南宋忠臣:陆秀夫、张世杰和文天祥。三座高大魁伟的塑像站立左侧,让人肃然起敬。庙堂中的文字详细记载了三位朝廷忠臣的感人事迹。
厓山祠的最后一个后殿是寝宫,这里是杨太后和皇帝昺的起寝之所,也是临时行宫。殿堂正中有杨太后母子塑像,穿戴着华丽的服饰,形象地再现了太后教导儿子读书的情景。史传,当年颠沛逃难中,左右丞相陆秀夫、陈宜中拥立宋帝昺时,陆秀夫坚持上朝,每天持笏站立在简易的临时朝堂上,面对国艰,时而撩起衣袖拭泪,忠君爱国的情怀感动世人。在厓山建立行宫后,每天下朝后,陆秀夫还经常来到寝宫教辅宋帝昺治国经世方略。
寝宫左侧建有一个小水池,中间摆放着大小两块假山石,对此我深恶痛绝。北宋宋徽宗时正是因为皇帝骄奢淫逸,追求享受,搜罗天下奇花奇石,奸徒狐假虎威从江南运送假山石往汴京开封城,途中逢山开路,见屋拆屋,随意向地方摊派以中饱私囊,最后激起以方腊为首的民变。宋朝的衰败一方面是重文轻武,另一个是因为有秦桧、贾似道之流贪婪误国。纵观历史,皇帝胸怀大志,励精图治,远避奸佞之徒,则四海升平,百姓有福;皇上昏聩,近小人远君子,奸臣当道,国将不国,最后定然是百姓遭殃。
登上台阶,山顶有一座三层楼的望厓楼,站在楼上远眺,雾霾朦胧,依稀可见海上风云。
厓山地势险要,扼西江和漓江两条出海水道,水面狭窄,退潮时航道较浅,并不利于海船出入。宋帝君臣率领浩浩荡荡的千余艘大小船舶从南澳来到这里驻跸,在厓山建立了行宫和数千间房屋,附近官绅也赶来勤王,输送建材粮食。张世杰将军打算在这里与元兵决一死战。
1279年正月,元军主帅张弘范亲率船队向宋朝船队发起进攻,糟糕的是张世杰没有听从幕僚意见,主动向元军发起进攻,或者撤往越南占城,这样进退可据。相反,他主动放弃岛上营舍,把大船全部连营锁在一起,摆在出海航道上以示决战。前车之鉴,三国时赤壁之战魏国曹操水军全军覆灭。世人总是重蹈前人覆辙,晚清时的北洋海军也出于同样原因导致全军覆灭。呜呼,历史惊人地相似。
张弘范派人断宋军粮道水道,屡次让文丞相写劝降被文天祥拒绝,写出著名的诗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掷地有声张弘范只得作罢,派出張世杰的侄辈到宋军中劝隆也被斥退。二十多天后,二月初六张弘范会同另一路元军副将李恒合攻宋军,最后宋军崩溃时节,陆秀夫见大势已去,无可挽回负帝蹈海,军民十余万人不愿投隆纷纷跳海殉难,上演了海战史上悲壮的一幕。
文天祥目睹惨亡国惨状悲愤地写下诗句:
羯来南海上
人死乱如麻
腥浪拍心碎,
飙风吹鬓华。
又诗曰:
宝藏如山席六中,
楼船千叠水晶宫
吴儿进退寻常事,
汉氏存亡顷刻中
诸老丹心付流水,
孤臣血泪洒南风
早来朝市今何处,
如悟人间万法空。
立于纪念馆海战沙盘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海战全局。战后,張弘范让人在岛边奇石上刻字勒功,上书镇国上将军张弘范灭宋于此。百多年后明代儒士感慨地在奇石下方补填上:“勒石奇功张弘范,不是胡儿是汉儿。”
望厓楼后并排种植着二棵高过楼顶的合欢树,树龄不小,每逢盛夏都会盛开着像羽毛一样的满树繁华,这不象征着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等人的忠义节烈,忠君爱国的精神永在吗?几百年来,无论中华民族经历怎么样的艰险危难,他们的英勇忠贞和精神力量激励着一代代无数中华儿女,浩然正气,爱国情怀油然而生,给人予勃发的精神力量去战胜敌人。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荡气回肠,让我感慨不已。
云开雾散, 望厓楼上望远方,海边鸥鹭翔飞,海轮泊在岸边,波涛不惊,一片祥和。两江浩荡带着森林的气息,大地的慈爱汇成淼淼大水拥抱大海。汽笛声声,南海航道海轮破浪前行,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元朝大都景象,臣民们双手交叉于后背以表示臣服低头踽踽独行;九十多年后元朝逃遁大漠,再几十年后明朝郑和从前方海面经过二下西洋,难道十三世纪时,世界之大就没有杨太后、宋帝昺和臣属的落脚之地?沧海桑田,其实森林规则一点也没有变,弱肉强食一点也没有变,人类社会也一样,落后衰弱就得挨打甚至灭国,我辈当自强!
2024年11月22日
本文参考书梅毅著《元 铁血、杀戮与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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