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少年维特之烦恼》
2024-06-01 10:56阅读：
大约是四十年前，从旧书摊上买了一本《少年维特之烦恼》，随手放在了书柜中，一直没有读过，后来就忘记了它的存在。那天偶然翻出，已经老旧枯黄，纸也发脆了。却引起了我阅读的兴趣，因为至今不知道少年维特为什么烦恼。于是打开了电脑，阅读了原文，还是看了有关评论。维特是因为爱恋一个有夫之妇而自杀么？这让人有点不可思议。
《少年维特之烦恼》是德国作家歌德的中篇小说，首次出版于1774年。这部作品通过书信体的形式，讲述了一个名叫维特的年轻人对一个名叫绿蒂的少女的爱情故事。维特在下乡邂逅并爱上了少女绿蒂，但绿蒂已与别人订婚，这使维特陷入深深地痛苦之中。便走出乡村去城里谋职，后来又因不适应复杂的社会关系，在职场屡屡受挫而返回乡下。这时绿蒂已经与人结婚，然维特依然深爱绿蒂而无法自拔，最后维特在爱情与事业的双重打击下，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维特爱上已经定有婚约的绿蒂，而绿蒂也忠于自己的婚约，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要想摆脱这个错误，只能断然终止别无他途。尤其在绿蒂结婚之后，这种单相思不仅违背了传统道德，也违背了现代道德。教科书上说，《少年维特之烦恼》反映了爱情理想与现实社会的矛盾，和当时德国社会的一些问题和青年一代的反抗情绪是中肯的，但如果说反映了追求个性自由和反抗封建道德，就有点牵强了。确切地说，这部小说的成功在于叙写了年轻人面对爱情与现实矛盾中的心理变化和情感挣扎。
从社会层面上来说，维特之烦恼只是个案。年轻人感情纯真而热烈，在朦朦胧胧的情愫中，因恋爱而不得而痛并快乐着，是比较正常的现象，很多年轻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但像维特这样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最后抑郁而自杀的却很少。维特对绿蒂的爱恋，不符合旧道德，也不符合新道德，它之所以在年轻人中产生如此影响，正是这部作品反映了年轻人在性苦闷中的痛苦挣扎，而这种境遇与感情经历在青年中找到了共鸣。这才是《少年维特之烦恼》的魅力所在。
这部小说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初经郭沫若翻译，在中国出版后风行一时。郭沫若是浪漫主义诗人，那时已经出版了诗集《女神》，他对《少年维特之烦恼》“一见钟情”，四年后才着手翻译。他在译完全文后说“当时实在愉快得至少有三天是不知肉味的”感觉。这是《少年维特之烦恼》第一个中文全译本，出版后受到各方的好评。楼适夷说：“正如歌德的这部作品曾经风靡了西方各国一样，在中国，也正如《女神》的出现一样，这个译本曾经震动了当时的一代青年。”杨武能说：郭沫若的译著以《少年维特之烦恼》传播最广，名声最大，就在建国前译成的中文的德国文学乃至所有的外国文学作品里，郭译《维特》的影响也无与伦比。”
当时年轻人争相传读《少年维特之烦恼》，就像后来年轻人追捧卡夫卡，说大学生“不读一下卡夫卡的书，你是追不到女生的”一样，你可以不知道拿破仑和华盛顿，却不能不知道维特之烦恼。这当然是性压抑之后的释放，这种情况大概有两次，一次是“五四”之后，一次是在“改开”之后。现在看来，它是一部叙写年轻人性情初开时的性压抑和性苦闷的作品，这与那个时代的政治和社会并无多少联系，更主要的是一种情绪的释放。
年轻人都很理想化，一个在爱情上，一个在事业上。二者兼得更好，但如果只得其一亦可，爱情上失败，可以用事业的成功来弥补；事业上失败，可以用爱情来填补。可维特都失败了。在激情澎湃的革命年代，青年们自然会将自由与恋爱与事业结合起来，成为浪漫的理想主义者。这种性格很脆弱，一遇到挫折很容易走向极端。而相对理性的一族，对恋爱比较冷静，或者说有些木讷。在社会上，这种比较世俗的现实主义者比较多，他们不太可能理解维特之所以烦恼。
但维特终于自杀了，这样的结果很难让人想象。反复思考之后发现，所以没有了那种感觉，是因为我已经过了能激情浪漫的年龄，而且社会风尚也改变了。这时的年轻人读《少年维特之烦恼》，恐怕也没有多少共鸣了。尽管矮大紧说不读卡夫卡追不到女生，可读卡夫卡的年轻人还是少数。遗憾从来不缺席人生，比较起来，人生中的遗憾甚至比成功要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