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茼蒿”名称意义及该名潮州音读音有偏的探析
2016-09-10 16:05阅读:
图3,《康熙字典》中的“茼字”注解
一、“茼蒿”一名意义
偶见野地中蒿草,由其叶型忽联想起茼蒿菜来,后查找相关信息,二者还真有很紧密关系。
蒿为菊科蒿属草本植物,有很多组种,如青蒿、黄花蒿、艾蒿、茼蒿等。
有12000多字的东汉《说文解字》中收录有“蒿”字,其注解是:“菣也”(
“菣”与“庆”同音),而“菣”的注解是:“香蒿也”。《新华字典》对“蒿字”注解,也大约如此,所以,“蒿”字的词性及意义专一,没有歧义。
香蒿就是蓬蒿,战国时期撰写的《礼记·月令》中“孟春之月”一节有:“孟春行夏令
则雨水不时 草木蚤落 国时有恐 行秋令 则其民大疫 猋风暴雨总至
藜莠蓬蒿并兴行冬令 则水潦为败 雪霜大挚
首种不入”,就出现“蓬蒿”一词。
而“茼”字则在《说文解字》以及宋代编撰、收录有26000多字的《广韵》字典中没能查到。在收录有47000多字的清代《康熙字典》中查到“茼”字了,其来源注明引自明代的《正字通》、《篇海》典籍,读音为“同”:“《篇海》
徒红(切)音同 《正字通》引 函史 物性志云:茼蒿香
可茹”(“可茹”即“可吃”的意思)。
现代编撰的《新华字典》、《潮州音字典》中同样可查到“茼”字,注释均以茼蒿作说明,都没给出“茼”字的其它字义解释。
但“茼”字却在较宋为早的唐代孙思邈所著的药书《千金要方》卷二十六 食治方 菜蔬第三
载有:“茼蒿味辛平无毒安心气 养脾胃 消痰饮”中出现;此外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载有:“茎叶肥嫩 微有蒿气 故名茼蒿 花深黄色
状如小菊花”。
但宋代的另一本药书《嘉祐本草》却对此植物名载写为“同蒿”。
故此可以基本明了:“茼”是个专用字,除了“茼蒿”一词,没有它处使用;茼蒿很可能于东汉后才在汉地栽种;《嘉祐本草》、《本草纲目》明确说明,“茼”字的意义就是“同”,人们就是觉得“茼蒿”这种菜蔬性状、气味类同蒿草,故称之为“同蒿”或造出个专用字“茼”来。
屠呦呦因为发现了青蒿素,因而获得诺贝尔医学奖,《诗经·小雅》鹿鸣一节中有:“呦呦鹿鸣
食野之蒿”。似乎屠家为屠呦呦取名时,冥冥之中,已注定了屠呦呦与蒿草的不解之缘,是否颇有意思呢?
肯定古人也常截取嫩、小的蓬蒿叶食用,有多位诗人都有诗篇述及:
李白
《南陵别儿童入京》诗尾联有:“仰天大笑出门去
我辈岂是蓬蒿人”;
苏轼《送范德孺》诗上联有:“渐觉东风料峭寒
青蒿黄韭试春盘”;《香菜》诗上首之颔联有:“烂蒸香荠白鱼肥 碎点青蒿凉饼滑”;
陆游《初归杂咏》第六首之首联有:“小园五亩剪蓬蒿
便觉人间迹可逃”。
各诗所涉蓬蒿、青蒿,从诗意分析,李白、苏轼诗,应是指青蒿(香蒿)无疑,而陆游诗,则难以判定是指香蒿还是茼蒿,因为后人也有将茼蒿混称为蓬蒿的,且诗中用词通常讲究写意,并不注重写实。
二、“茼蒿”的潮州方言读音偏颇问题
查《潮州音字典》,“蒿”字有二音:1、与“哮”同音;2、读“窝(1声)”或与“啊”同音。汉字一字多音并不少见,但不同读音是由于词性不同或字义有别而用。显然“青蒿”的“蒿”字,潮州方言念“哮”音是正读。《潮州音字典》的“茼蒿”一词所注方言读音为唯一的“同窝(1声)”1个读音,这就有所偏颇了。如果“蒿”字的方言只有一个读音“窝”,那没有问题,怎么读音都是由约定俗成决定,没有合不合理一说;但“蒿”的第1方言读音既为“哮”,而上面已述茼蒿的“蒿”,无论从词性、字义都与青蒿的“蒿”是相同的,在“茼蒿”一词方言读音不采第1读音而仅用第2读音,就算不能说不对,起码也是有偏颇的。依敝看来,“茼蒿”的潮州方言念“同哮”,完全没有问题。
---丙申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