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为何要念成“睡服”?
2019-03-09 13:32阅读:
“说服”为何要念成“睡服”?
———兼谈文字的简化改革
每次听到电视主持人或演员把“说服”念成“睡服”,心里就觉得别扭。“说服”跟说话、说情、说明、说事等等属于一类词,都是用嘴用言语表达某个意思,凭什么“说服”(还有说客、说士、游说)的“说
”要念成“睡”音呢?当然这不能怪主持人,他们是根据字典注释拼音来发声的,问题是这个读音字典特别是《新华字典》,为何要这样界定?
我们知道,任何字典界定汉字的音、形、义,必须遵循几项原则:一是古已有之,也就是说自古以来就这样读和解释,这叫历史传承。二是虽有改变,现已通用。也就是说,被现时各阶层人所认可,这叫承认现实或者叫约定俗成。三是音、形、义读写混乱,异义异音很多,各有说法,很不统一。处理办法是,择优而从之或并优而去劣,抑或不置可否,仅罗列不同注释於其下,待后来者处理。
第三种情况有很多,有的字有多种写法,但读音相同(不指繁、简体),有的只一种写法,却有几种读法,但读音不同,必须是不同意思,读音是用来区别义的。现在回过头再谈“说服、说客、说士、游说”,它们和“说明、说话、说亲、说合”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用嘴用言语来表达某个意思吗?无论是“说服”还是“游说”,用字典的解释是劝说,但“说亲”与“说合”也是劝说,咋读音就不一样呢?还有“说客”及“说士”,字典的解释是游说的人,它的基本义是劝说,也就是用言语来讲明某个道理,从这个意义来说,它们是不应该念成两个音的。
也许有人会说,那是历史传承,自古以来就这么分开念的,不也是符合原则的吗?那么我们就来查查最古老最权威的字典,东汉许慎编的《说文解字》,看它是怎么界定的,說
- 说文解字详解 卷三 言部 說(说)
shu
清代陳昌治刻本『說文解字』
說,釋也。从言、兌。一曰談說。
失爇切
它注音是失爇切,也就是用失的声母加爇的韵母就变成“术”音,与现今“说”的读法一样,清代段玉裁详细释之:“说即高兴,喜悦会意兼形声字。从兑,兑即喜悦,悦必形于言。兑也是声符。另一说谓即说话,谈说读shuo,按——后来谈说字作说,作为说的本义喜悦字作悦,以心为形符。”
从历史看,游说,说士,说客,说服主要指春秋战国纷乱之际,能说会道之能人不断涌现,以苏秦,张仪为代表的连横,合纵之计得宠于帝王,终于使秦灭了六国,统一了华夏。这批人和事发生在秦初,汉代是离这段时间最近的,而《说文解字》既是最早的字典,也是最权威的字典,它对“说”仅标明两个音,一是失爇切,二是弋雪切,第一个释为谈说,第二个释为今“悦”的古字。由此可见,“说”这个字,自古以来,就不念“睡”,也从不把说客、说服、游说、说士这类读音单独另分,这就从第一条原则就否定之。
如果再有人说,也许是约定俗成,大家都这么说就流传于世了,遗憾得很,除了新华字典,电视台这么念之外,民间从来没有人这么跩文的,谁要是这么说,不但“睡服”不了别人,恐怕还会引起别人误解,似乎海外的中文频道也不念成“睡服”。
那么这个读音是从哪冒出来的呢?我们再查查最全面,最权威的《康熙大字典》,它采取罗列法,把各种字典的注音都先后标出来,如《唐韵》的失爇切,音近“术”。《集韵》的儒税切,音近“芮”。《正韵》的他括切,音近“脱”。《广韵》输芮切,音近“税”。(按——《广韵》是北宋陈彭年在《切韵》的基础上按各地方言音细化编成的。上述不同字典的不同切音基本上是各地方言音的反咉。)
《康熙大字典》虽采取不置可否法,一一罗到出来,但排在前面的显然是倾向于认可的,排在后面的作为一家之言亦不可埋没。所谓“XX切”,即取前一字的声母,后一字的韵母来拼碰作为该字读音。如果不懂拼音也不要紧,把这两字连起来快速念也近于这个读音。
再看看民国的《攷正字典》,它是这么注的:“音近刷,释也,述也,论也,言也,解也,训也,又音税,谈说也,又姓。”从以上历史传承顺序上看,“说”的义项除通“悦”字外,其他长期基本未变,就是谈,释,言,论。其读音也一直以“术”为主音,一直等到宋朝,蔡伦造纸,毕升发明印刷术后,各种字典便出现了,由于古代不象现代实行普通话,各地方言都流行,因此“说”的读音也五花八门,什么“刷、脱、雪、芮、税”啊都出来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奇怪的是建国后的字典,特别是《新华字典》,既不釆取《说文解字》法,也不用《康熙字典》法,独独巧就把“税”音强按在“说客、说士、说服、游说”这几个词上,好象主编者穿越到春秋战国听当时人念叨过此音一般,明明是个后世的方言音,硬要树为上古音,还古为今用地继承下来,弄得主持人,发言人,演员等都穿“睡服”,实在是不可理解。按照字典取舍的第三原则,择优从之也必须念shuo,否则就应标出所有方言音,如“刷、脱、雪、芮、税”等,只拣一点,不及其余也有失公平与水准啊。
当前正是中华民族走向全面复兴的时段,复兴不仅指硬实力,软实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另一半。而汉语则是软实力的重要载体,中国的文明和文化要大步走向世界,不是办几个孔子学院就可以解决的,语音文字越复杂越增加其沟通难度,所以必须要改革,使之通俗易懂,这样中外交流就方便多了。再说任何一个事物都是从简单发展到复杂,然后再走向高级别的简单,而中国文字正是从最早的几千个字发展到几万个字,后来又形成现代的常用字6000多个,(其余都是备用字)。
即便如此还大有文章可做。建国后进行了几次文字改革,公布了一大批简化字,确实为文字的简单化做了不少贡献,现值《新华字典》将出新版之际,又风闻大陆与港、澳、台及海外华人专家酝酿着新一轮的文字简化改革,我们呼吁:文字的改革不仅仅是笔画上的减少,读音上也要改革,要合并一些不常用的读音(如有些字有三个以上甚至达八个读音,特别是一些民间并不流行,大多是一些专家考证出来的读音,也许历史上曾经流行过,包括前后鼻音等等相近的予以合并),就不要出现在标准通用字典上了,那些异体字,繁体字,多音字让书法家,字体学家,训诂家去研究吧。就象“说服”与“说客、说士、游说”一起念成“术”音,通俗易懂,不是挺好的吗?新的方便通用简化字典将会把中文走向新时期新地域创造便利条件,值得我们大家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