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篇目诸说辨析(2)
2016-10-29 00:28阅读:
1.1.2.2 去《河伯》、《山鬼》说
清钱澄之《屈诂》说:
河非楚所及,而山鬼涉于妖邪,皆不宜祀,屈原仍其名,改为之词而黜其祀,故无赞神之语,歌舞之事。则祀神正得九章。
既然“皆不宜祀,屈原仍其名,改为之词而黜其祀”,为什么《九歌》中还有《河伯》、《山鬼》呢?而且,根据他的意思,《九歌》中本来就是有《河伯》、《山鬼》的,本来就是十一篇的。则他又何必编造出屈原“黜”了《河伯》、《山鬼》之祀的话来说明《九歌》就是九篇呢?岂不逻辑矛盾吗?
1.1.2.3 去《国殇》而以《礼魂》为乱辞说
清王闿运《楚辞释》说:
《礼魂》者,每篇之乱也。《国殇》旧祀所无,兵兴以来新增之,故不在数。
关于今本《礼魂》,在此不论。至于《国殇》,有什么文献上的根据说“旧祀所无,兵兴以来新增之”呢?况且,这么说,也是承认《国殇》也是屈原《九歌》本来就有的文本内容了。
徐英先生的《楚辞札记》说:
《礼魂》,《九歌》之乱词。《国殇》疑本自为一篇,无涉于《九歌》,后人误合之也。且《礼魂》王注亦曰祀九神,不言《国殇》,则九神当指山鬼以上九神。《国殇》不只一人,不当在九神之列也。
徐英先生认为今本《礼魂》是《九歌》的乱辞,这是正确的,不必多说。但他说《九歌》没有《国殇》,首先是出于怀疑,然后他给出的证据只是“《礼魂》王注亦曰祀九神”、“《国殇》不只一人,不当在九神之列也”,而“九神”一词有人会反驳为“九类神”,《国殇》也有人会指为专祀战神或者大将,总之,徐英先生的证明是不充分的,其说也就难以服人。
刘永济先生在《屈赋通笺》中说:
然观叔师礼魂注,明云:“祠祀九神。”则九歌之作,初为九神。国殇人鬼,不应类及。……考此篇无歌舞致神之辞,但叙其死事之烈,岂屈子招为国战死之魂之辞,即太史公当日所见之招魂欤?昭明不取,或所见楚辞,本无此篇耳。应列于九歌之外,以复王本之旧。
按王叔师虽无说,而首句注曰:“祠祀九神,皆先斋戒,成其礼敬,乃传歌作乐,急疾击鼓,以称神意。”且此篇歌辞特简,意亦空泛,通用之说,亦殊近理。……礼魂则从王通用之论。盖他篇赋祀事,此篇则总摄其意而终之,即前九篇之乱也。昭明文选无此者,岂因篇体短局而删之邪?
姑且不论今本《礼魂》是否通用,也不论“赋祀事”之说正确与否,刘永济先生认为今本《礼魂》是乱辞,这是正确的。至于《国殇》,刘永济先生认为《九歌》没有此篇,而给出的理由是“国殇人鬼,不应类及”,但是按已然的文本来看,就不应该先把《国殇》一篇排除出去而说《九歌》的祭祀本来就不包括人鬼。至于引王逸今本《礼魂》注语“祠祀九神”,以证《九歌》所祭为九神,理由尚且不够,毕竟有人据此认为是九类神,所以想通过“祠祀九神”一语以证明《九歌》所祭为九神,需要更加充分的理由。至于说“考此篇无歌舞致神之辞,但叙其死事之烈”,则用的是内证的方法,而其实,因为今本《九歌》几乎任何一篇都与其余各篇有所不同,所以内证的方法不能说明问题。况且,刘永济先生怀疑《国殇》为太史公当日所见的《招魂》,则显然没有文献根据,且太史公说《招魂》使人读了会产生“悲其志”之感,而《国殇》与此不符。又说《文选》没有《国殇》,是因为萧统“或所见楚辞,本无此篇耳”,而《文选》中也没有《东君》、《大司命》、《河伯》三篇,而此三篇据刘永济先生的意思则是在《九歌》之中,则《文选》没有《国殇》,又怎能怀疑萧统“或所见楚辞,本无此篇耳”?而“或”字,也表明刘永济先生是臆测之论。总之,刘永济先生虽然认为《九歌》没有《国殇》,但是他却不能给出充分的理由以证明他的说法。
谭介甫先生的《屈赋新编》说:
《九歌》实只有九篇,《国殇》即是为屈匄殉难命名的,原有‘乱辞’五句(指《礼魂》)是和《九歌》共用的。‘乱辞’本不能独立成篇。
说“《国殇》即是为屈匄殉难命名的”有什么文献上的根据呢?
李延陵先生在《关于九歌的问题》一文中认为,《九歌》的十一篇中,《国殇》是后加的屈原创作,《礼魂》是总结,其他古老的“九篇草创于巫觋……不知经过多少岁月,屈原才加以修饰、润色,使之成为世上流传我们所见的那样面貌”。
李延陵先生认为今本《礼魂》是总结,类似于认为是乱辞。至于认为《国殇》是后加的屈原创作,则是说屈原《九歌》本来就有《国殇》一篇,总观其说,也不知有什么文献证据。
程嘉哲先生的《九歌新译》说:
现在我们所见到的《楚辞·九歌》,其中《东皇太一》、《云中君》等10篇,是屈原从巫歌中精选出来,加以整理而成的。另一篇题名《国殇》的诗,是屈原写来吊唁楚军阵亡将士的。汉儒误收在同一个集子里,就成了11篇。
首先说“其中《东皇太一》、《云中君》等10篇,是屈原从巫歌中精选出来,加以整理而成的”,表明认为《九歌》原本就有10篇,但是没有提供任何文献上的根据。又说《国殇》是“汉儒误收在同一个集子里”,结果《九歌》就成了11篇,可是又没有为这个说法提供任何文献上的根据。既然无根无据,何以知道汉儒把《国殇》“误收在同一个集子里”呢?为什么不能是《楚辞章句》在后世流传中发生了错讹?
黄露生先生的《〈国殇〉与〈九歌〉》说:
我们参考汪瑗、黄文焕和王夫之等研究的成果,可以得出如下结论:一是《九歌》,原本是《东皇太一》、《云中君》、《东君》、《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河伯》、《山鬼》等九章,《礼魂》是前九章共同的“乱辞”。二是《国殇》,是诗人在楚怀王十七年所作,可能是诗人自己后来或后人编入《九歌》的。这样,《九歌》就成为我们现在看到的,“歌以九名”而实为“十一章”的格局。
首先,此文的论证方法是从祭祀对象、题材来源、情感基调、语言风格四个方面比较《国殇》与前九篇的不同,从而得出《九歌》本来没有《国殇》的结论。但是,其实这种内证的方法是不能说明问题的。因为今本《九歌》的几乎任何一篇都与其余各篇有所不同。还有,说《国殇》“是诗人在楚怀王十七年所作,可能是诗人自己后来或后人编入《九歌》的”本来就没有什么文献上的根据,而“诗人自己后来或后人编入”这两种情况相差就大了,一是说屈原自己把《国殇》编进了《九歌》,一是说屈原的《九歌》本来没有《国殇》,而是后人的误编。而且还说是“可能”,这方法本身就不科学了。
李修生先生的《〈国殇〉试说》说:
《九歌》的内容,除《国殇》外,都与战争没有直接关系。我们可以这样推测:除《国殇》外,《九歌》共祭九神,每神一歌,最后一篇《礼魂》是送神曲。很可能这是《九歌》最早的面貌,正是屈原年轻得意时为楚怀王作的郊祭歌。
《国殇》反映了战争的内容,而且明明白白写的是打败仗的情况。如果说是专门用来作战前的祭祀,祈求神保佑打胜仗,是不应该这样写法的。所以,我们可以推测:《国殇》可能是经过失败的战争以后,屈原为了表示对死难将士悼念而写的祭歌,后列入《九歌》的第十篇。
文中的两个“推测”、两个“可能”说明作者的立论是没有文献根据的。没有根据的推测,说明不了问题。况且,其推测还可能是错的。
1.1.2.4 去二湘说
吴龙辉先生的《〈九歌〉源于黄河流域考》说:
《九歌》原来只有9首歌曲,传入沅湘流域后,与当地土著信仰结合,增加了《湘君》《湘夫人》变成11首,从而造成了文不对题的现象。
此文论述的症结在于认定《河伯》一篇是从黄河流域传入沅湘流域,从而整套《九歌》都是从黄河流域传入沅湘流域,既然如此,则《九歌》自然本来没有《湘君》、《湘夫人》。但是,《河伯》一篇是受黄河流域的文化的影响,能够说明整套《九歌》都是从黄河流域传入楚国的吗?显然不能够。
1.1.2.5 去《湘夫人》、《国殇》说
国光红先生的《九歌考释》说:
《湘夫人》、《国殇》并非《九歌》之旧。
又说:
《九歌》原以《湘君》祀二妃,《湘夫人》是后来加进《九歌》行列的。
又说:
与诸篇之用隐语者不同,《国殇》则从篇名到篇中措辞绝无一字用隐语(只有一般意义的暗示),这是《国殇》(以及《湘夫人》)的特点。这一特点是本质性的,它说明……《九歌》十一篇中只有《国殇》(以及《湘夫人》)作于屈原,其余则是楚国巫坛之旧有巫歌。
此说其立论也提不出文献上的根据。至于“隐语”之说,姑且不论其对错,但由于今本《九歌》几乎任何一篇都与其余各篇有所不同,所以不能用内证的方法以求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其说也不能成立。
1.1.2.6 去《山鬼》、《国殇》说
朱东润先生的《〈离骚〉以外的屈赋》说:
最初的《九歌》只有前八篇和送神的最后一篇《礼魂》,而《山鬼》《国殇》两篇不在其内。
此说也不知有什么文献根据。而没有文献根据,难以服人。
1.1.3 合篇去篇说
1.1.3.1 去《河伯》,《国殇》、《礼魂》合一说
李青石先生的《〈九歌〉应是九首诗》说:
我们如果从《九歌》中删去《河伯》一诗,再将《国殇》和《礼魂》合二而一,《九歌》也就同楚辞中其他“九体辞”一样,都应该由九个部分构成。笔者以为《九歌》应是九首诗。
首先,此文认为楚国没有祀河的传统。而这个本身就是错误的,清代王夫之的《楚辞通释》已有辨析。其次,大前提即排除了《九歌》中的《河伯》来说楚国没有祀河的传统,本身就无视《九歌》中的《河伯》这一个最大的已然的文本证据,这在逻辑上已经不成立。至于今本《礼魂》,则主观地认为“若将《礼魂》的诗句续在《国殇》之后,内容十分完整和谐。而将《礼魂》一诗的内容续在《九歌》的其他诗后面则不伦不类,甚至内容相左”。这纯属个人的主观感受了,难以说明问题。
1.1.4 迎送神曲说
闻一多先生在《神话与诗·什么是〈九歌〉》中说:
迎神送神本是祭歌的传统形式……祭歌不单必须具有迎送神曲,而且有时只有迎送神曲。迎送的仪式在祭礼中的重要性于此可见了。本篇即是一种祭歌,就必须含有迎送神的歌曲在内。既有迎送神曲,当然是首尾两章……除去首尾两章迎送神曲,中间所余九章大概即是《楚辞》所谓《九歌》。
姑且不论“迎神送神本是祭歌的传统形式……祭歌不单必须具有迎送神曲,而且有时只有迎送神曲。迎送的仪式在祭礼中的重要性于此可见了。本篇即是一种祭歌,就必须含有迎送神的歌曲在内。既有迎送神曲,当然是首尾两章”正确与否,只问何以见得“除去首尾两章迎送神曲,中间所余九章大概即是《楚辞》所谓《九歌》”呢?何以迎送神曲不能算进篇数呢?闻一多先生文中的“大概”表明他本人也不敢十分肯定就是如此。
郑振铎先生的《插图本中国文学史》说:
《九歌》实只有九篇。除《礼魂》外,《东皇太一》实为迎神之曲,也不该计入篇数之内。
同样姑且不论《东皇太一》是否为迎神曲、《礼魂》是否为送神曲,只问何以迎送神曲“不该计入篇数”呢?那么,《汉郊祀歌》为何称“十九章之歌”?
姜亮夫先生在《重订屈原赋校注·九歌·解题》中说:
按《东皇太一》,全篇皆歌礼备迎神之事,此舞中迎神之曲,而乐中之金奏也。故不颂神貌,神之特性不具,不作祝颂之语,但侈陈选日,供张,节鼓陈瑟,芳菲满堂而已,此迎神之意也。故《东皇》一章有词有曲,而舞容不具,故不入九数也。其《礼魂》一篇,则言成礼会鼓,传芭代舞,绝无其他至义,而韵语短促;以曲言,盖所以送上列九神者也;以乐言,则为群巫大合唱;以舞容言,则为全舞之合演;无主神,故亦不入九数。
还是同样姑且不论《东皇太一》是否为迎神曲、《礼魂》是否为送神曲,只问何以迎送神曲都“不入九数”呢?那么,《汉郊祀歌》为何称“十九章之歌”?
孙作云先生的《楚辞〈九歌〉之结构及其祀神时神、巫之配置方式》说:
《九歌》十一篇,去前一篇迎神曲及后一篇送神曲,仍是九篇,颂九神。
则“东皇太一”何以不在被“颂”之神的行列?
萧兵先生在《论〈九歌〉篇目和结构》、《楚辞的文化破译》中都说:
《九歌》以传统歌乐篇章节奏言,为九变、九招、九成;以祭祀对象言,传统和民间曾选祭最关国计民生之九神,或屈原自择九神以记述民间繁多之杂祀,以音乐和文学构成言,则以首尾两章为序曲、尾声可能较大,故可名“九”而又十一篇。
“或”、“可能”等词语已经表明作者是主观臆测了。既是主观臆测,则难以说明问题。
美籍华人学者陈世骧教授在《〈楚辞·九歌〉的结构分析》中说:
《九歌》的第一篇和末篇很明显的是序幕和收场白,……而事实上其余的歌篇才是“九歌”的主体。
这一说类似于迎送神曲说,但是也只是臆说,给不出证据。
1.2 “九”为约数
“九”在古代汉语中有时表示的并不是一个定数,而是表示很多的意思。所以,有一派学者认为《九歌》的“九”为约数。在此前提下,又可以分为十篇说和十一篇说。
1.2.1 十篇说
清王夫之在《楚辞通释》的《礼魂》篇名下说:
凡前十章,皆各以其所祀之神而歌之。此章乃前十祀之所通用。而言终古无绝,则送神之曲也。……篇目更不言所祀者,其为通用明矣。
清屈复《楚辞新注》说:
此篇(《礼魂》)乃前十篇之乱辞也。《九歌》总一乱辞。
梁启超先生在《要籍解题及其读法》中说:
《九歌》十一篇,明载子目,更无问题。惟末篇《礼魂》仅有五句,似不能独立成篇。窃疑此为前十篇之“乱辞”,每篇歌毕,皆殿以此五句。果尔,则《九歌》仅有十篇耳。
支伟成先生的《楚辞之研究》说:
九歌本乐章旧名,屈原所作有十篇,每篇祀一神。
陆侃如、冯沅君两先生的《中国诗史·古代诗史·楚辞》说:
《九歌》的篇数既不是九,也不是十一,而是十,因为最后一篇是前十篇所公用的“尾声”。
游国恩先生的《屈原作品介绍》说:
《九歌》虽然有十一篇,实际上只祭十个神。
董楚平先生的《楚辞译注》说:
《九歌》共十一篇,前九篇祀神,第十篇《国殇》祭鬼,第十一篇是尾声。
袁梅先生的《屈原赋译注》说:
《九歌》共十一章,“九”字只是“多数”之谓,并非实指。从其结构来看,可分两大部分:一、礼神乐歌之主体(《东皇太一》、《东君》与《云中君》、《湘君》与《湘夫人》、《大司命》与《少司命》、《河伯》与《山鬼》、《国殇》);二、全乐歌之卒章——送神曲(《礼魂》)。
以上诸家大体上可以认为都是持十篇说。姑且不论今本《礼魂》是否是送神曲,到底是每篇通用的乱辞还是总的乱辞,因为这其实涉及到《九歌》祭典的仪式问题,而不是《九歌》的文本问题了。但是,认为今本《礼魂》是乱辞的说法是值得肯定的。然而,何以见得《九歌》题中的“九”是约数呢?“九”在古代汉语中确实有作约数用的,但是何以《九歌》中的“九”也是作约数用,而不是像《楚辞》中的其他题名也是带有“九”字的作品如《九章》、《九怀》、《九叹》、《九思》中的“九”那样指的就是实数呢?
1.2.2 十一篇说
宋姚宽《西溪丛语》说:
九以数名之,如《七启》、《七发》,非以其章名。
《七启》虽非七章,但除去开头的“序言”部分,乃是假托一个“镜机子”对另一个“玄微子”论述饮食、容饰、羽猎、宫馆、声色、友朋、王道等七个方面的妙处。《七发》也虽非七章,但除去开头的“序言”部分,其用以启发楚太子者实乃“七事”。因此,《七启》、《七发》的“七”不是虚拟是很明白的。
明杨慎《丹铅录》说:
古人言数,多止于九。《逸周书》云:“左儒九谏于王。”《孙武子》:“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伏于九地之下。”此岂实数耶?《楚辞·九歌》乃十一篇,《九辩》十篇。宋人不晓古人虚用“九”之义,强合《九辩》二章为一章,以协九数,兹又可笑耳。
杨慎所引的“九谏”、“九天”、“九地”虽非实数,但是不等于所有的“九”指的都不是实数。如“九州”、“九鼎”、“《九章算术》”等。所以,以此说《九歌》的“九”不是实数,而是约数,明显理由不够。
清吴景旭《历代诗话·楚辞·九歌》引杨慎的观点说:
诸说纷纭,余独喜杨升庵之言云:《九歌》乃十一篇,《九辩》亦十篇。宋人不晓古人虚用九字之意,强合《九辩》二章为一章,以协九数,兹大可笑。
对杨慎的话的辨析已见上面,兹不再述。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在评李光地的《九歌注》时说:
《国殇》、《礼魂》向在《九歌》之末。古人以九纪数,实其大凡之名;犹《雅》、《颂》之称什,故十有一,仍题曰什。
首先,以《诗经》证《楚辞》,在逻辑上已经不大通了。其次,以“什”证“九”,又不大通了。况且,既然“古人以九纪数,实其大凡之名”,那么,《诗经》为什么要用“什”字呢?
清马其昶《屈赋微·自叙》说:
《九章》九篇,《九歌》十一篇,九者数之极,故凡甚多之数皆可以九约,其文不限于九也。
如果说因为“凡甚多之数皆可以九约,其文不限于九也”,《九歌》十一篇可以名为“九歌”,那么,《汉郊祀歌》有十九章,为什么题名不叫“九歌”,而要叫“十九章之歌”呢?
张元勋先生的《九歌十辨》以《易·系辞上》郑注“地八成木于东与天三并”、扬雄《太玄·玄图篇》“三与八同道而居乎东”解《九歌》十一篇之谜,认为“地八”即地神8个,“天三”即天神3个。天神为大司命(死神)、少司命(高媒神)、东君(太阳神)。地神为东皇太一(太昊伏羲氏)、云中君(云梦神君)、湘君(湘水神)、湘夫人(湘水神)、河伯(河神)、山鬼(人鬼)、国殇(兵死鬼)、礼魂(人鬼)。这样对《九歌》名“九”而十一篇的矛盾解决,也同样显得比较牵强、凑合。
刘树胜先生在《〈九歌〉篇目诸说辩析》中说:
由此看来,十篇说与十一篇说的不同完全在于如何对待《礼魂》的问题上。综合以上有关对《礼魂》的地位与作用的分析,我们认为它是组歌中相对独立的篇什;《九歌》应该是十一篇。
刘树胜先生也是认为《九歌》的“九”是约数,并且持十一篇说。对于他认为“九”是约数,这里就不再辨析了。值得说的是,他认为今本《礼魂》是乱辞,但同时也是“组歌中相对独立的篇什”。理由是今本《礼魂》有题目。但是,有一个问题:原本《九歌》的乱辞即今本《礼魂》原来就有题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