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论颂疏:绪言(将启论端,六门分别)——第四、明翻译不同
2017-08-09 06:30阅读:
俱舍论颂疏·绪言·第四、明翻译不同
第四
明翻译不同
【原文】
第四明翻譯不同者。此論翻譯,總有兩時,初即陳朝,後居唐代。陳朝三藏真諦法師,有於嶺南譯成二十二卷①。大唐三藏,永徽年中,於慈恩寺譯成三十卷②。
翻譯不同,非無所以。由前譯主未善方言
,致使論文義在差舛③,至如無爲是因果,前譯言非;現法無非得,昔翻云有。大唐三藏音善兩方,譯義無差,綴④文不謬,由使懷疑之客,得白玉於青山⑤;佇⑥決之賓,獲玄珠於赤水⑦。由是此論,譯有兩時。
【今译】
第四、阐明这部《俱舍论》不同的翻译。这部论在我国一共有两次翻译,第一次是在陈朝,第二次是在唐代。陈朝三藏真谛法师,是印度人,他到中国来弘扬佛法,天嘉四年(公元563年),在岭南(广东制旨寺)翻译成二十二卷《俱舍释论》。第二次翻译,是大唐三藏玄奘法师,永徽二年(公元651年)于慈恩寺译成三十卷《俱舍论》。
两次翻译不同,并不是没有原因。由于真谛法师是印度人,对汉语文言不能全部善巧通达,所以翻译经论的时候,经论文句的意义里边会有翻错的地方。例如“无为是因果”,无为法既是因也是果,真谛法师译作“无为非因果”,无为法既不是因也不是果;(无为法是没有生住异灭、没有作用的,怎么是因果呢?无为法是因——六因里的“能作因”就包括无为法。当一个法生起来,帮助这个法的力量不是直接的,是疏远的,甚至于不妨碍这个法生出来的,都是“能作因”。当一个法生出来,无为法不会妨碍它,所以无为法也属于生起这个法的一个因,所以无为是因。无为法是果——离系果,比如证了三果,把欲界的烦恼断掉了,称为“择灭”,把这个无为法证到了。这个“择灭”(无为法)就是果。离系果(择灭)是修行者证的果,所以无为法也是果。既然无为法既是因又是果,怎么说“无为非因果”呢?所以圆晖法师认为眞谛三藏翻的“非”有问题。)又如“现法无非得”,真谛法师译作“现法有非得”(“非得”就是否定这个法生出来,现在已经生起的法,当然没有“非得”。在有部的观点,一个法生出来,一定有个“得”跟它一起生出来——“法俱得”,跟法同时生的“得”,与这个“得”相反的“非得”当然不能有。而真谛法师译“现法有非得”,法生出来了,“得”还没有,这就矛盾了。现行的法是没有“非得”的;他说现法有“非得”,又错了。有说真谛法师翻译《俱舍论》的传承与玄奘法师的传承不同,并不是一定是方言的善巧与否)。玄奘法师既精通汉语,又精通印度文,他翻译的意思不会有差错,他修饰的文字也不会谬误,可以让对以前旧译因为翻得不太善巧而有怀疑的那些人,在青山里找到白玉,把怀疑消除了;对有些问题不能解决而四处观望、等待决定的那些人,得到玄奘法师这本书,犹如以前轩辕黄帝外出游历赤水之北而把一个很宝贵的玄珠弄丢,后来又拿回来了,把问题解决了。(这是总的是赞叹玄奘法师翻译得好。)这就是这部论两次翻译的经过。
【注释】
①陳朝真諦譯本,《開元釋教錄》卷七:“《阿毘達磨俱舍釋論》二十二卷,婆藪盤豆造,第一譯,與唐譯《俱舍論》同本,天嘉四年(公元563年)正月二十五日於制旨寺出,至閏十月十日訖;至五年十二月二日更勘,至光大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訖。《俱舍論偈》一卷,初出,與唐譯《俱舍頌》同本,天嘉四年於制旨寺出。”(制旨寺,即今广州光孝寺)
“陳沙門拘羅那他,陳曰親依,或云波羅末陀,此云真諦,並梵文之名字也。本西印度優禪尼國人。以梁武太清二年(公元548年),屆于建業,頃屬梁季崩亂,不果宣傳,雖翻經論,栖遑靡託。逮陳武永定二年(公元558年)七月,還返豫章,又上臨川晉安諸郡。真諦雖傳經論,道缺情離,本意不申,更觀機壤,遂欲汎舶往楞伽修國,道俗虔請,結誓留之,不免物議,遂停南越,便與前梁舊齒重覈所翻。其有文旨乖競者,皆鎔冶成範,始末倫通。至文帝天嘉四年,楊都建元寺沙門僧宗、法准、僧忍律師等,並建業標領,欽聞新教,故使遠浮江表,親承芳問。諦欣其來意,乃爲翻攝大乘等論,首尾兩載,覆疏宗旨。而飄寓投委,無心寧寄,又汎小舶至梁安郡,更裝大舶,欲返西國。學徒追逐,相續留連。太守王萬奢述眾元情,重申邀請。諦又且循人事,權止海隅,伺旅束裝,未思安堵。至三年九月發,自梁安汎舶西引,業風賦命,飄還廣州,十二月中,上南海岸。刺史歐陽穆公顧延,住制旨寺,請翻新文。諦顧此業緣,西還無指,乃對沙門慧愷等,翻廣義法門經及唯識論等。後穆公薨,沒世子紇重為檀越開傳經論,時又許焉,而神思幽通,量非情測。嘗居别所,四絕水洲。紇往造之,嶺峻濤涌,未敢陵犯。諦乃鋪舒坐具在於水上,加坐其內,如乘舟焉,浮波達岸,既登接對,而坐具不濕,依常敷置。有時或以荷葉翕水,乘之而度。如斯神異,其例甚眾。至光大二年六月,諦厭世浮雜,情弊形骸,未若佩理資神,早生勝壤,遂入南海北山,將捐身命。時智愷正講俱舍,聞告馳往。道俗奔赴,相繼山川。刺史又遣使人伺衛防遏,躬自稽顙,致留三日,方紆本情。因爾迎還,止于王園寺。時宗愷諸僧欲延還建業,會楊輦碩望,恐奪時榮,乃奏曰:嶺表所譯眾部,多明無塵惟識,言乖治術,有蔽國風,不隷諸華,可流荒服。帝然之。故南海新文,有藏陳世。以太建元年遘疾少時,遺訣嚴正,勗(xù)示因果,書傳累紙,其文付弟子智休,至正月十一日午時遷化,時年七十有一。明日,於潮亭焚身起塔。十三日,僧宗、法准等各齎經論,還返匡山。自諦來東夏,雖廣出眾經,而偏宗攝論,故討尋教旨者,通覽所譯,則彼此相發,綺繢鋪顯,故隨處翻傳,親流疏解。諦從陳武永定二年戊寅,至孝宣太建元年己丑,更譯金剛般若經等三十八部,微附華飾,盛顯隋唐,見曹毘别歷及隋費長房錄唐內典錄等;餘有未譯梵本書,並多羅樹葉,凡有二百四十夾。若依陳紙翻之,則列二萬餘卷,今見譯訖,止是數夾之文,並在廣州制旨、王園兩寺,是知法寶弘博,定在中天,識量玼瑣,誠歸東夏。何以明之?見譯藏經四千餘卷,生便棄擲,習學全希,用此量情,情可知矣。初諦傳度攝論,宗愷歸心,窮括教源,銓題義旨,遊心既久,懷敝相承。諦又面對闡揚情理,無伏一日,氣屬嚴厲,衣服單疎,忍噤通宵,門人側席,愷等終夜靜立,奉侍諮詢。言久情諠,有時眠寐,愷密以衣被覆足,諦潛覺知,便曳之于地。其節儉知足如此。愷如先奉侍,逾久逾親。諦以他日,便喟然憤氣、衝口者三。愷問其故。答曰:君等欵誠正法,實副參傳,但恨弘法非時,有阻來意耳。愷聞之如噎,良久聲淚俱發,跪而啟曰:大法絕塵,遠通赤縣,群生無感,可遂埋耶?諦以手指西北曰:此方有大國,非近非遠,吾等沒後,當盛弘之,但不覩其興,以爲太息耳。即驗往隔,今統敷揚有宗,傳者以爲神用不同,妄生異執,惟識不識其識,不無慨然。”(共譯出三十八部一百一十八卷經律論集)
②唐朝玄奘譯本,《開元釋教錄》卷八:“《阿毘達磨俱舍論》三十卷,見內典錄,世親造,第二出,與真諦出者同本,永徽二年五月十日於大慈恩寺翻經院譯,至五年七月二十七日畢,沙門元瑜筆受。《阿毘達磨俱舍論本頌》一卷,見內典錄,世親造,第二出,與真諦出者同本,永徽二年,於大畢恩寺翻經院譯,沙門元瑜等筆受。”
③差舛:錯亂,相違。舛,音“喘”。
④綴:連結、修飾。
⑤得白玉於青山:《麟記》卷一:“珠生江海,玉出昆山,又玉出荊山而卞和得之。謂前譯論既誤,學者懷疑,今遇新論,決斷舊疑,猶於青山得白玉矣。”《暉鈔》卷一:“藍田人卞和,少有賢德故,政於荊山,得璧玉方尺,三獻楚,初昭王,次荊王,後平王,第三獻納之。方唐三藏得論,以望呈先德。”
⑥佇:音“住”,久立等待。
⑦獲玄珠於赤水:《麟記》卷一:“《莊子(天地篇)》云:軒轅黄帝遊於赤水之北,登乎崑崙之岳,而南望還歸,遺其玄珠。初使智索之而不得,次使離朱索之而不得(離婁即離朱,能於百步之外見秋毫之末),次契垢索之而不得。乃使罔象,罔象得之。黄帝曰:異哉罔象,乃可以得之乎。(成玄英疏:“罔象,無心之謂,離聲色,絶思慮。”)今章意者,謂前懷疑之侣,常希啓決,今果正義,亦如赤水得玄珠也。”(罔象别本作象罔。)又《文選.劉峻〈廣絶交論〉》:“此朱生得玄珠於赤水。”李善註引司馬彪曰:“赤水,水假名。玄珠,喻(大)道也。”玄珠:黑色明珠。玄,太空深青色。
(白话译文仅供参考,学者宜于原文言文中仔细研思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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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资料】
[1]原文及注释:智敏.俱舍論頌疏集註[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2]译文参考:智敏.俱舍論頌疏講記[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6..
[3][唐]
圆晖.俱舍論頌疏論本[M].大正藏第
41
冊,CBETA電子佛典
2016.815.
[4][清]许梃选编,骆礼刚译注.
《六朝文絜全译》(修订版).
贵州人民出版社,20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