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品】李毅诗歌赏析(总第47期)
2022-08-30 16:31阅读：
原创 书山有路1969
新诗品 2021-02-03
00:06
父亲的瓦刀
李毅
拿起瓦刀砍砖头，就像削一枚腐烂的红薯
砖头砍完，再挂上水泥
就像被削好的红薯涂上了止痛膏
然后，比照线绳
整齐划一地将每一块砖头砌在一面山墙上
就像一枚枚包扎完的红薯被罗列在不透气的篦笼里
夕阳的余晖
让一面墙挡得严严实实
仿佛灶台拢起的火，映着一面皱纹错综的脸
这时我会觉得父亲不是一个匠人
而是一名埋锅造饭的老者
习惯用瓦刀，砍去生活的棱角
慢煮岁月的粥
习惯在夹缝里默默添柴，磨刀
扭曲身影
透过表象揭开父爱的本质
——李毅诗歌《父亲的瓦刀》赏析
文/何澍清
描写父亲的诗歌很多，每一位父亲都有其独特的诗意存在与可敬之处，父亲是孩子心中的大山，是家庭的顶梁柱。每一个家庭也都因为有父亲的存在而温暖。但是每一位父亲赖以养家糊口的方式却又是不同的。看看诗人李毅这首《父亲的瓦刀》表达出了对父亲怎样的情感。
“拿起瓦刀砍砖头，就像削一枚腐烂的红薯/砖头砍完，再挂上水泥/就像被削好的红薯涂上了止痛膏”
以形象的比喻开篇，隔句又给出形象的比喻，用红薯比喻砖头，别开生面。“红薯涂上了止痛膏”，令人感受到生命无处不在，也即悲悯无处不在。
“然后，比照线绳/整齐划一地将每一块砖头砌在一面山墙上/就像一枚枚包扎完的红薯被罗列在不透气的篦笼里”
仍然以红薯做比，使比喻连贯一致。“一枚枚包扎完的红薯被罗列在不透气的篦笼”，确实与砌得严严实实的墙壁很相像，可见诗人的比喻贴切自然。
“夕阳的余晖/让一面墙挡得严严实实/仿佛灶台拢起的火，映着一面皱纹错综的脸”
又一个形象的比喻，引出了本文即将出场的主要人物。
“这时我会觉得父亲不是一个匠人/而是一名埋锅造饭的老者/习惯用瓦刀，砍去生活的棱角/慢煮岁月的粥/习惯在夹缝里默默添柴，磨刀/扭曲身影”
诗人对父亲的感觉的转变将诗歌引入高潮，此时的父亲在诗人眼里是一个埋锅造饭的老者，而这个老者所用的器具“瓦刀”，是用来“砍去生活多余的棱角”的，给人以分外形象的感觉。是啊，生活常常不是那么令我们感到舒爽，所以此时的瓦刀也是父亲借以休整生活的工具。结尾处让人感到父亲的辛勤、隐忍与卑微，“添柴，磨刀/扭曲身影”，这一系列动作把父亲的形象刻画得十分鲜活。“习惯在夹缝里”，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刻画出父亲的卑微与隐忍。
这首诗借助父亲干活经常使用的工具——瓦刀展开书写，实际也间接交代出了父亲赖以谋生的行当。首先形象地写出了一个瓦工砌墙的过程，而后将父亲想象为一个在灶前做饭的老人，进入深层次书写，以一连串动作刻画出父亲在生活中的卑微与隐忍，使父亲的形象分外鲜活。诗人并未在诗中表达自己对父亲的爱，也没有直接写父亲对自己的爱，但是却让读者间接感受到这是一位有责任心、爱子女的好父亲，同时也使人感受到诗人对父亲的疼惜。
诗人善于把控诗歌节奏，在充分的情节铺垫之后进入诗歌的核心，剖开所要揭示的生活真相，将勤劳、朴实、卑微、隐忍的父亲形象呈现在读者面前。
对于情感表达，诗人是节制的，没有明显的有关悲喜的情感展现，但是在呈现父亲形象的过程中却让读者感受到父亲的坚辛与不易。
诗人善于运用比喻手法，诗歌中所使用的多处比喻使诗歌分外鲜活，生动可感。
“诗歌是比喻的艺术”，从诗人李毅这首诗中，我们进一步感受到了比喻在诗歌中的魅力，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提升了读者的阅读兴致。
李毅的诗
给
将日子拆开，你一半我一半
云一半雨一半
让鸟鸣忘却悲伤，让所有的旨意
都按照最初的约定执行
能给你的太少了
我没有利斧劈开生活的大山
甚至还会在虚幻的城堡里
无助哭泣
当明月高悬，孤独就会层层堆积
把思念的漏洞越补越大
唯一的钟表失去对时间的考验
所有厨具蒙尘
炊烟失散
能给你的太少太少了
仅剩我胆小的执念和唯诺的表达
仅剩距离、问候和荒芜的江山
也许这一树花开开得太久
最后，我只能把我再次给你
任岁月熬煮
搅拌
直到筋骨无剩，归为尘土
柿子树
夜幕降临。掌灯人熄灭手中的灯盏
安置好鸟雀的巢
月光下，读北风捎来的消息
一些冷，从指缝里刮进来
摇摇晃晃的身姿；
而皱纹，越陷越深。
归家
仿佛一把撑开的伞急于合拢，让泪水停止
仿佛一片雪花，照见梅花
不论输赢
什么事都可以放一放
让时光慢下来
雪地上，一只兔子在欢快地跑
后边，并无人追
把捆绑日子的绳子用力剪断
把力气花在发呆上
烤着野火的人们
头上落满一层薄薄的霜
圈沙
石头也会老。
锤子曾给过它致命一击，火花四溅
它硬挺着
让铁感到害怕
它原地不动的样子像个末路英雄
如今碎成一粒粒小小的石子
并非它屈服于铁
它要成为一条路，这也是父亲的想法
父亲挥舞着手中的铁锨
就像一块石头与一块石头
始终保持着铁的联系
并不断融合
东风面
小心酒后失语。总是
一碗酒，一杯茶
掺兑着喝
不把醉让给风，给风会更醉
这样的暖，搁谁心里
都会倒下
炭火逐渐熄去
花朵顶上来
目光，也跟着上来
季节就像扫描机
把自己打扫后
又描绘一新
给自己写一首诗
淬火，锻造。
我可能是铁匠手中的铁，也可能是
烧红的铁冒出的火
不分时日，一个劲儿地朝着一个方向
抡锤，流汗
我也可能是铁匠眼中的恨
心中的屈，以及不满、不如意、不顺心
打造成的并非是一把利剑
也有可能是一套犁铧
锄头，镰刀，镐
这时，我应该是被收割的庄稼
待燃烧的煤
一茬茬儿的倒，一次次地烧
许多时候，我会来不及告别自己
许多时候，我会把泪收回泪腺，把汗收回汗腺
把刀收回血
把生收回死
李毅，1988年生，河南宜阳人。洛阳文学院第四届签约作家。有作品散见《星星》《北京文学》《牡丹》《奔流》《华语诗刊》《中国煤炭报》《中国能源报》《猛犸象诗刊》等百余家报刊杂志。入选多种选本，获奖若干。现居洛阳。
（总第47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