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梦深处
2019-05-03 00:24阅读：
【1】粉墨，遮住你我 / 厮磨，却属于角色
01
在梦里，我常常会梦到一个姑娘，她穿着绣有大朵大朵牡丹花的粉色戏服，在凉亭间咿咿呀呀地唱着《游园惊梦》。
然而，每一次当我想要走进她的时候，梦却会因为种种缘由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那姑娘姓甚名甚，也不知道她家住何处，我心里唯一记得的，是她那双灿若星辰、波光潋滟的眸。
“醒醒，快醒醒，年轻人，玉茗古镇到了”，老船夫把我从梦中唤醒后，将船缓缓使到江畔。
就是在这里，我遇见了我梦里梦到的那个姑娘。
那会，我去顾老先生家拜访，找人未果后，我又原路返回。
在一处叫“墨园”的宅院前，我看到有一个穿着绿裙的姑娘坐在墙头上四处张望着什么。
当她把脸转过来的那一刻，我愣住了。她真真像极了那个我梦里的姑娘。
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
我想，定是在梦里，我们便已经见过了。
我问她，请问，你在上面做什么。
她说，这是我家，我忘了带钥匙。
我还在想着那个梦，墙上的那姑娘在这个时候又接着说道，你可以帮我吗？
我想，我们之间所有的牵绊，便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讨厌我，在我说出我的名字之后，她将我赶了出来。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但爷爷的叮嘱却在时时刻刻提醒我，不容许我分心去想别的事。
02
又一次来到顾老家里，但不幸的是，我听到了顾老已经去世的噩耗。
我感到很抱歉，同时也觉得很遗憾，有关沈云天的消息，将再一次不了了之。
我犹豫了半响，向他们打听了另一个人，就是我不久前遇到的那个姑娘。
爱平告诉我说，那个姑娘姓邬，名墨夕。
她知道我进了墨园之后，登时便来了脾气。
她说，墨夕那死丫头竟然让你进了墨园，平时连她哥都不让进呢！
我一路追着爱平再一次来到墨园，看到了我心心念念的姑娘，不由得傻笑。
在她赶我走之前，我连忙说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不愿意表演昆曲？你应该很喜欢昆曲才对啊！
我不喜欢。
可是，我上次在你家里看到你挂着杜丽娘的戏服，庭院里面还种着牡丹花。
你告诉我原因吧，或许我可以帮你。
她没有吱声，再一次冷漠地将我拒之于门外。
明明那么喜欢，为什么要否认呢？还是说，有其他的难言之隐。
怀着这样的疑问，在和爷爷电话通话过程中，我趁机问他，您当时除了拿走戏本，还对他们做过什么吗？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静默，而后是电话“嘟嘟嘟”的声响。
爷爷并没有回答我，那么我便自己去寻找答案。
我相信，总会有找到答案的那么一天的。
【2】故事最后一折 / 却是真的
03
我用笛声成功地将墨夕引到了石桥这里，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墨夕不愿表演昆曲，自然得从她身上找原因。
我想，今晚我必须找出一个所以然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拗，或许真的同我想的那样，我可能已经爱上她了。
这一次墨夕并没有回避我的问题，她说，我答应过我妈妈，不登台。
她为什么这么要求你？
我看着墨夕无比挣扎的神情，索性放弃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对于我而言，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墨夕如果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那便最好不过了。
在送她回去的路上，我问她，昆曲里头你是不是最喜欢《牡丹亭》。
她给了我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她说，是，也不是。
我不大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我想，她既然肯定了，那定然是喜欢的吧。
你相信一个人有可能在另一个梦中，爱上另一个人吗？在今天之前，我觉得一切都只是一部戏，但是现在，我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我就是在梦里，爱上了一个人。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在想，我刚刚的坦白是不是说的太早了。
你看，她都被吓跑了。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它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即便想要掩饰，但我的眼睛，我的心，骗得了别人，却怎么也骗不了自己。
04
我觉得柳梦梅幸福，但墨夕却觉得，杜丽娘幸福。
她说，杜丽娘死了可以复生，我也可以吗？
我看着她盛满忧伤的眸，在心里默默道，你也可以的，亲爱的傻姑娘。
墨夕终于穿上了杜丽娘的戏服，朱红色的裙摆随着晚风浮动，在暗夜里开出一朵又一朵妖冶的牡丹花来。
她是站在戏台斜对面的阁楼上唱的，这个地我选了很久，最开始还拜托爱平带我去看了一下戏台，琢磨了很久，才想出了这个万全之策。
既让墨夕完成了顾老的意愿，也不让顾氏兄妹感到为难。
几天前那场旖旎缠绵的梦，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现实，但在这之后，墨夕却逃了。
她为什么总是在逃离？为什么总是喜欢避着我？
直至撞见沈云天，那个我寻找了很久很久的答案，终于被揭晓了。
我爷爷杀了沈云天的妻子，也就是墨夕的祖母，之后还抢走了半本《同梦记》。
这就是墨夕讨厌我的原因，可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上天却突然又同我开了一个玩笑。
墨夕祖母死了，这就让墨夕更加地讨厌我了。甚至，我们甚至连在一起的理由和勇气都被眼前这个现实给消失殆尽了。
等到我拿着那半本《同梦记》赶过来的时候，沈云天早已经过逝了。
这下好了，我甚至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墨夕说，需要道歉的不是一个人，需要原谅的也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从那一刻开始，她定然恨透了我，还有我爷爷。
【3】抹掉粉墨 / 露出你我 / 厮磨 / 那并不是角色
05
我喜欢墨夕，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可是为什么，我是上束康城的孙子，这是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那一晚，我喝了很多酒，趁着酒醉，我在电话里絮絮叨叨了很久，酒醒后，我忘了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唯一记得的一句是，我恨你。
我第四次来到墨园，门和从前一样，是关着的。
我知道墨夕她在，我不奢望她能原谅我们，但我还是想把我想要说的话说出来。
我不再做上束康城的孙子，你也不要再做沈云天的孙女。我们离开日本，去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仇恨的国家。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养育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好吗？
还没有等到墨夕的回答，我的电话便响了。
非常抱歉您的祖父上束康城先生，于今日凌晨6:00左右在家中自杀身亡。
直至走出很远，我的耳畔依旧还回荡着刚刚那句话。
爷爷死了，因为昨晚我醉酒后说的那段不该说的话。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甚至还没来不及忏悔，古镇的那帮人就已经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
墨夕一直拉着我跑，身后的人则穷追不舍。
我说，你是沈云天的孙女，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我让墨夕走，但我高估了她的脾性，她还是那么倔犟，不肯离开。
06
我们一起去了戏台，墨夕说，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竟然觉得这里是这么的熟悉。
我说，你已经在梦里来过无数次了。
墨夕是戏痴，她的世界里，除了昆曲还是昆曲。即便是在梦里，自然也有昆曲落脚的地方。
在给墨夕花旦妆的时候，她突然提到了商小玲。
她问我，为什么商小玲死了之后，你还要再给她续上一个梦？
我没有看过上半本，我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爱得这么深，深到演着杜丽娘的时候，就死在了舞台上。
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人，却无法在一起。她演杜丽娘慕色而亡，就是在演她自己。
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更不喜欢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解释，我想把结局再改一下。
我宁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不愿让他们演绎生离死别的苦情戏。
命运委实残忍，就不要让戏剧也那么残忍下去了。
花落梦深处，情系戏真实。
随着那根柱子的落下，我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
原来是一场梦中梦啊，我不由得庆幸，还好，它只是一场梦。
一场梦而已。
老船夫唱着和梦里一样的曲，说着同样的话。
但不同的是，江岸两旁站着很多学戏的小孩子，先生用折扇打着节拍给他们讲解唱念做打的基本功。
而我梦里的那个姑娘，在过桥的时候，并没有像梦里那样匆匆跑过。
她停了下来，甚至还对着我笑了很久。
【4】泪水为你流 / 都是真的
07
故事有了新的开始，这一次，它不再是梦，而是真实的存在。
顾老没有病逝，沈云天和我爷爷也都好好的。
而那个戏台，也没有坍塌。
最重要的是，我与那个姑娘的家族恩怨，并不存在。
这一次，请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上束歉。
はじめまして。どうぞよろしくおねがいします
图片：网络 作者：阿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