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树森致朱学勤手札》编号顺序梳理浅见(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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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树森致朱学勤手札》编号顺序梳理浅见(修订)
上海图书馆历史文献研究所编辑的《历史文献》第十六辑、第十七辑,刊载《严树森致朱学勤手札》(下文简称《手札》)共59封,含第31(1)、第31(2)重复编号1封(本文编号采用阿拉伯数字),手札时空起于咸丰十一年(1861)三月,跨越整个同治朝,止于光绪元年(1875)二月,手札内容丰富,可补正史之缺。朱学勤是咸丰、同治时期内阁军机处执事,严、朱二人公私书札来往甚密。
严树森(1814—1876),初名澍森,字渭春,号“静倪书屋主人”,更号“退默轩老学究”,再更号“繁田钝叟”,四川新繁人(今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祖籍陕西渭南。道光二十年(1840)举人。咸丰元年(1851)起,历任湖北东湖、江夏知县,荆门州、随州知州,武昌府知府,荆宜施道巡道,湖北按察使、布政使。于咸丰十年(1860)十月至光绪元年(1875)十一月,先后出任河南、湖北、广西三省巡抚。光绪二年(1876)春,严公以疾薨於位。诰授光禄大夫、振威将军、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铭于碑。
虽然严树森三朝封候,深得咸丰、同治、光绪三朝皇帝器重,但严公仕途依然多舛,在同治朝曾两遭降革。由于严公操守
好、精于吏治、善于用兵、能文能武,虽经两落而又能两起。阅读《手札》文献史料,可知严树森在同治朝两遭降革是导致他名号变更的直接原因。细读《手札》内容,查考《清咸丰、同治朝实录》记载,结合《手札》文献中严公名号落款,综合考量,对《手札》的编号顺序进行梳理、为后续深入研究将具有指导意义。
咸丰十年(1860)十月,严树森擢升河南巡抚并授提督衔。在《手札》第25中,严公说:“歸德大營雖有萬餘人,賊股太多,不旉征調,且兵疲將懦,戰亦難恃。頃蒙聖恩,授以督辦,力小任重,時懼弗勝。擬俟省署公事略為清釐,外間所調兵勇陸續來豫,即行馳赴大營,與毛煦翁商計部署一切,……”,文末落款“静倪书屋主人顿首”。据《清实录咸丰朝实录(卷345)》记载:咸丰十一年三月,“令该抚(严树森)督办河南剿匪事宜,毛昶熙帮办剿匪,仍督办团练。”因此,《手札》第25书寄时间应为咸丰十一年三月,是这59通手札中书寄时间最早的一封,其编号应变更为“第1”。
在《手札》第31(1)中,严公描述了收阅朱公诗作信札后的心情,并陈述了督师陈州剿匪之初的谋划和用兵战况,“叠奉新诗及四月初十日大箸累纸,日新月異,境界愈奇,不惟足广见闻,实堪益人神智,愧不能和,置之座右,朝夕吟讽可耳。”、“弟谬膺畺寄,复绾兵符,时局日艰,报称更自不易。现将署中尘牍稍事清釐,城守事宜妥为布寘,於二十日出省,二十三日抵陈州。此地界汝甯、归德之中,各相去二百余里,居中策应,惟兵力尚单,添募尚未到齐,即到矣,未练仍是无用。”,文末落款“静倪书屋主人手肃。四月廿八日。”。由于汝甯、陈州、归德地属豫省,且在《清实录咸丰朝实录(卷349)》中亦有严公督师陈州的记载,因此,《手札》第31(1)书寄时间应为咸丰十一年四月廿八日,其编号应变更为“第2”。
据《清实录同治朝实录》记载:咸丰十一年十二月廿四日,调“河南巡抚严树森为湖北巡抚”。在《手札》第30中,严公说:“自移鄂后接两次新诗,拳拳谆挚,感佩莫名。弟二月廿四日任事,廿九日即行渡江,此间天气清明,阴霾尽扫,较梁园风景绝佳。”,文末落款“静倪书屋主人拜缄。三月初十日。”。从前述内容可知,《手札》第30书寄时间应为同治元年三月初十日,紧接《手札》第31(1),其编号应变更为“第3”。
在《手札》第23中,严公说:“月之十日附畣数行,计经入。比谂佳胜,深洽颂忱。渡江以来,长安天远迢迢,一纸殊不易达,…扺鄂以来,目睹世局一新,…”,文末落款“愚弟静倪书屋主人顿首,三月廿七日。”。因此,《手札》第23书寄时间应为同治元年三月廿七日,紧接《手札》第30(新号“第3”),其编号应变更为“第4”。
在《手札》第24中,严公说:“三月念七日、四月十四日两肃候函,谅登珠记,接壬字肆号手书,过承奖借,以陸伯言、陶士行相期,披诵之余,汗颜无地。…自抵鄂后,目睹此间情事大胜彼都,军务有主盟之人,且弟本不知兵,无庸旁参末议。…”,文末落款“静倪书屋主人顿啟”。据札文可知,《手札》第24书寄时间应为同治元年四月,紧接《手札》第23,其编号应变更为“第5”。
依据手札内容和落款时间可知,《手札》第26、27、28、29,其书寄时间应为同治元年“六月朔日”、“七月望日”、“八月初五日”、“闰八月初二日”,其编号应分别变更为“第6”、“第7”、“第8”、“第9”。
严公在《手札》第20中说:“…皖藩(安徽布政使)伏波最宜,在皖多年,藉藉人口,所至有声,似不必更易。…文通(疑指江忠濬)新擢皖藩,恐未能如伏波之当…。”,文末落款“静倪书屋主人顿首,六月十三日”。考清末安徽布政使名录,江忠濬于同治元年五月至二年九月任安徽布政使,其前任和后任均为马新贻。据此,《手札》第20书寄时间疑为同治元年六月十三日,顺序应接《手札》第26,暂接《手札》第29(新号“第9”),其编号暂变更为“第10”。
严公在《手札》第29中说:“朗师殁于王事,遇难最奇,闻师母家居清苦,弟必有以助之。”。在《手札》第1中,严公说:“沈世兄少年游荡,闻之嘅(慨)然。弟于中秋时奉师母二百金,以百金遗之世兄,交解饷委员带京,致世兄书中略为劝勉,似亦不入耳之欢。…新刊《一统舆地全图》準康熙、乾隆内府两图,兼採群书考證而成,年终剞厥告竣,当呈清政。…愚弟严树森顿首。十月二十八日。”。考《一统舆地全图》即《大清一统舆图》一书,由湖北抚署刊印于同治二年(1863)三月,严公在《手札》第21中说“《一统舆图》现刊印告成”(落款三月廿七日)。从《手札》第1、21、29三通手札内容可知,《手札》第1书寄时间应为同治元年十月二十八日(疑为十月八日),紧接《手札》第29(新号“第10”),其编号应变更为“第11”。
在《手札》第8中,严公说:“小阳(十月)八日肃布第十二书,计登籖掌。…多礼堂(多隆阿)本月望前旌旄西指,只要舟不掣肘,或可稍纾秦祸。…豹君(倪文蔚,号豹岑)回籍营葬,须嘉平月(十二月)初乃可来也…愚弟静倪书屋主人顿首,十月二十八日。”。严公在《手札》第30(新号“第3”)中说:“豹岑随来,秋间当东归也”。因此《手札》第8书寄时间应为同治元年十月二十八日,紧接《手札》第1(新号“第11”),其编号应变更为“第12”。
在《手札》第9中,严公说:“小春(十月)廿八日肃布第十三书,计已得尘珠记。…”,文末落款“愚弟静倪书屋主人顿首,十一月十六日”。因此,《手札》第9书寄时间应为同治元年十一月十六日,紧接《手札》第8(肃布第十三书),其编号应变更为“第13”。
在《手札》第19中,严公说:“仲冬廿五日接奉手书第十二缄,備荷存注,就諗抚时纳祜,定协忱颂。…金陵(南京,太平天国定都于此称天京)之役,曾沅甫(曾国荃)不量力而遽欲求功,直逼城下,以致进退失據。…鲍华谭学士(鲍源深,字华潭,号穆堂)本属旧交,弟与揆帅司道诸人共集三百金以赆其行。郎师家事至於如此,闻之怆怀,明岁有寄奉之项,当寄呈师母可也。…豹兄(倪文蔚)回皖,臈杪(十二月)春初或可来鄂,其家寓於鄂城,如君得产一雄,为之一喜。”,文末落款“愚弟静倪书屋主人顿首,腊月初一日”。从札文内容可知,《手札》第19书寄时间应为同治元年十二月一日,紧接《手札》第9(新号“第13”),其编号应变更为“第14”。
在《手札》第6中,严公说:“本月初二日(腊月初一书)奉致手函,计入矑青。冬月以后未接惠书,深为盼念。…豹岑(倪文蔚)尚未来省。”,文末落款“愚弟静倪书屋主人顿首”。因此,《手札》第6书寄时间应为同治元年十二月中下旬,紧接《手札》第19,其编号应变更为“第15”。
同治二年(1863),严公督师黄州团凤镇、阅兵上巴河。据《清实录同治朝实录》卷六十记载:“又喻,严树森奏亲赴下游查阅营垒。…鄂防甚关紧要,该抚已于二月二十四日起程,亲赴黄州府属之上巴河,查阅前敌营垒,即著妥为布置。…”;《清实录同治朝实录》卷六十四记载:“又谕,官文、严树森奏窜鄂捻股暂时肃清。…严树森仍自巴河回驻团凤,该处与巴河紧接,尤为扼要,即著随时妥为调度,固守鄂疆,以副委任。…”。民国《湖北通志》则在兵事条目下记载:“同治二年三月,巡抚严树森阅兵上巴河。”。
在《手札》第4中,严公说:“上元前三日迭奉冬腊两次惠书,備聆種切。執事深以辽东为虑,正襟而谈,切中时弊,曷胜钦佩。…丹帅(阎敬铭,字丹初)治东渐有条理,盖综覈名实,是其所长,久必有验。新刋《一统舆图》二月内可以告成,…愚弟严树森顿首,正月二十日。”。因此,《手札》第4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正月二十日,紧接《手札》第6(新号“第15”),其编号应变更为“第16”。
在《手札》第10中,严公说:“元宵节接奉冬月廿九、腊月十八两次手书,又壬字第十五缄一纸,十七日贡差回,又接仲冬廿六日复示,均经诵悉。…豹君(倪文蔚)亦二月中或可来鄂,拟令总理营务处,籍習戎机,不復入署,以远嫌也。…愚弟静倪书屋主人顿首,正月廿六日。”。因此,《手札》第10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正月廿六日,紧接《手札》第4,其编号应变更为“第17”。
在《手札》第11中,严公说:“二月初六日接奉新正初二及十三两次惠缄,快聆伟论,实获我心。…询及鄂渚人材,前书已陈大略,州县中堪称职者尚有其人,欲求当一面之才,目中意中却无许可者。松坪太守(张德容,字师宽,号松坪,咸丰三年进士)才识明敏,昨予以函,以事事用心、步步踏实两言规之,亦与尊意吻合也。…鄙人迭奉廷谕,饬令督师驰赴郧阳,进规兴汉,现以下游赤紧,不得不先其所急。兹拟剋日亲赴黃州之上巴河,督饬防军,妥为布置,侯皖氛稍靖,再查阅德、随各处边防,折回省垣。…豹君(倪文蔚)业已来鄂,总理营务。…愚弟静倪书屋主人顿首。”。从札文内容可知,《手札》第11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二月中旬,紧接《手札》第10(新号“第17”),其编号应变更为“第18”。
在《手札》第5中,严公说:“…《一统舆图》现在装潢,春暮可以贲呈。…愚弟严树森顿首,二月廿一日。”。据此可知,《手札》第5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二月廿一日,紧接《手札》第11,其编号应变更为“第19”。
在《手札》第12中,严公说:“二月廿三日接奉正月廿四第三椷惠书,备闻绪论,足豁尘襟。…弟定于二月廿四日亲赴上巴河,进阅营垒,以备皖寇,至廿三厉兵抹马,满拟昧爽登程,讵意是夜忽接谍报:豫捻陈大(氵+喜)等纠合蒙亳捻股及息县教匪约数万众,窜近麻城,我军败贼于伍家河,穷追遇伏,反受挫折。…弟即日亲赴团风(凤)地方指挥将士,务令歼除群醜。团风距巴河五十里,可以兼顾武、黄诸路。…愚弟静倪书屋主人顿首,三月初五日。”。从札文内容可知,《手札》第12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三月初五日,紧接《手札》第5(新号“第19”),其编号应变更为“第20”。
在《手札》第13中,严公说:“…弟为豫、皖捻逆由光固犯我北鄙,于月之六日率部启行,驻黄岗属之团風(凤)镇,指挥将士,星驰雕剿,前书已陈涯略。…愚弟静倪书屋主人顿首,三月廿六日。”。从札文内容可知,《手札》第13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三月廿六日,紧接《手札》第12(新号“第20”),其编号应变更为“第21”。
在《手札》第21中,严公说:“官节相(官文)亦不日督师出省,居中调度矣。…《一统舆图》现刊印告成,咨呈枢府备进,特附上台端一部,希惟鉴纳。枢堂及各相好处亦分别致送也。…愚弟严树森顿首,三月廿七日。”。据此可知,《手札》第21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三月廿七日,紧接《手札》第13(新号“第21”),其编号应变更为“第22”。
在《手札》第22札文前部分,严公说:“三月杪手肃寸牋并奉《一统舆图》一册,计登曥察。…弟迭奉朝命,居守省垣…愚弟严树森顿首,四月廿五日。”,从此部分札文内容可知,《手札》第22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四月廿五日,紧接《手札》第21(新号“第22”),其编号应变更为“第23”。在《手札》第22札文后部分,严公说:“再,舒统领(保),身经百战,忠勇绝伦,廿一日剿贼于德郡之寿山地方,三战三捷,穷追数十里,猝遇大敌,重围血战,身首受十余创,力竭阵亡。…屡读赐书,不以鄙人为愚闇,殷殷,以当世将才吏才垂问,此诚体国经野之规模也。谨就所知略陈一二。…弟名心叩,癸亥(同治二年)正月廿五日。”。阅读《手札》第22札文后,笔者初步认为:一、《手札》第22札文后部分,是严公对朱公“以当世将才吏才垂问”的回复陈述,并与《手札》第11札文前后呼应,涉及较多人物及其评价,内容多,价值高,值得深入研究;二、《手札》第22是由两通手札拼接而成,其札文后部分,可能是书寄于同治二年正月廿五日的一通《手札》的一部分,也可能是书寄于同治二年正月廿六日的《手札》第10札文中的一部分。
《手札》第14、15、16、17札文内容围绕督师黄州军务、以及落款,均前后紧密衔接,其书寄时间分别是同治二年“四月廿八日”、“五月廿三日”、“六月廿五日”、“九月二十四日”,其编号应依次变更为“第24”、“第25”、“第26”、“第27”。
在《手札》第7中,严公说:“…苗(苗沛霖)、宋(宋景诗)两逆益形横恣,克斋(胜保)之流毒无穷,死而有知,何面目下见先圣也!…愚弟严树森顿首,九月廿九日。”。考胜保自尽于同治二年八月。从札文提及胜保死事看,《手札》第7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九月廿九日,紧接《手札》第17(新号“第27”),其编号应变更为“第28”。
在《手札》第18中,严公说:“…弟与执事相知有素,故敢吐其狂愚,或亦切磋琢磨之助与。鄂事渐就肃清,弟去此不远,以邻为壑,未敢必其不来。…静倪书屋主人顿首,十月初八日。”。从此札文语可推知,《手札》第18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十月初八日,紧接《手札》第7(新号“第28”),其编号应变更为“第29”。
在《手札》第2中,严公说:“…克斋误国,罪状昭然,一时朝士莫不口诛笔伐,鄙人之弹劾毫无私意于其间,迨国法既伸,已在陈事不说之列。知我罪我,听之公评。…弟述职届期,疏请入觐,倘蒙俞允,明春束装入都,晤教匪遥,曷胜欣幸。…愚弟严树森顿首,冬月廿七日。”。从札文内容可知,《手札》第2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冬月廿七日,紧接《手札》第18,其编号应变更为“第30”。
在《手札》第3中,严公说:“冬月杪奉复手书,计登曥詧,遥諗待祺清吉,深慰系思。金陵(南京、天京)贼粮已断,闻忠酋(李秀成)苦劝洪逆(洪秀全)弃城同遁,洪逆不从,忠酋与侍(李世贤)、堵(黄文金)两酋横溢四出,莫知所之。…愚弟严树森顿首,腊月十三日。”。考“清军围困,金陵断粮”事件发生在同治二年冬。因此《手札》第3书寄时间应为同治二年腊月十三日,紧接《手札》第2(新号“第30”),其编号应变更为“第31”。
同治三年(1864),严公遭遇降职。清人钱保塘(四川《尊经书院》山长),在他撰写的《广西巡抚新繁严公墓志铭》中说:“(严公)于军务缓急,毅然以为己任,总督官文恭公不悦。(同治)三年五月,劾其专擅,有旨降调。”。据清史本传《严树森传》记载:“官文劾树森把持兵柄,楚省旧营悉改隶抚标。上责树森任性妄为,命以道员降补。”。据《清实录同治朝实录》卷一百一记载:同治三年四月癸巳,“严树森著以道员降补,以示薄惩”。
据《严树森传》记载:“四年五月,授广西按察使。时翰林院侍读学士景其濬,劾贵州巡抚张亮基玩兵侵饷,纵暴殃民,上命树森查奏,寻查明被劾各款请交部严议。五年(1866),擢贵州布政使。以前在湖北巡抚任内动用竹木商捐,部议降一级调用,寻有旨改为降四级留任。六年(1867),疏请开缺。谕曰:‘严树森系曾经获咎之员,叠蒙擢用,上年简授广西按察使,命往贵州查办事件,旋授贵州布政使,乃沿途逗留,延不到省,叠次借词巧饰,且奉特旨交查事件,并不亲临其地,安坐邻省即行查覆,向来亦无此体制,又见贵州事务棘手,亟思规避,率行奏请开缺来京,似此畏葸取巧,实系溺职辜恩,若仅予罢斥转得置身事外,遂其私谋,严树森着即革职,发往云南,交云贵总督张凯嵩差遣委用。’。十一年(1872),赏四品顶戴,署广西按察使。”。据《广西巡抚新繁严公墓志铭》记载:“四年,特起为广西按察使。时有劾贵州大吏者,上令公驰往察之,即擢贵州布政使,行次綦江,以疾请开缺,并陈贵州诸利弊事,有旨夺职。十一年,以合肥李节相(李瀚章)荐,复起为广西按察使。”。此两则史料叙述了严公被革职和再起的过程。
同治四年(1865)五月,严公复起,授广西按察使。在《手札》第34札文中,严公说:“忽于闰五月廿四日拜陈臬粤西之命,闻诏悚惶,感激至于涕零。”,文末有纪年题款“愚弟严树森谨启,乙丑闰五月廿八日,自成都省南门新开街本宅肃”。同治乙丑年即同治四年,这一年是闰五月,此书札纪年款准确无误,正是严公被降职后复起,第一次出任广西按察使之前书寄的。札文中还预计了,要在重阳节后(农历九月)才能抵达广西臬台衙署。故《手札》第34书寄时间应为同治四年闰五月廿八日,顺序紧接《手札》第3(新号“第31”),其编号应变更为“第32”。
步入同治五年(1866)春,在《手札》第37札文中,严公说:“…粤西频年军务,…现在南、太、泗、镇四府属群贼如麻,…现查臬署积案太多,亟思清理,…”,文末落款“静倪书屋主人,二月初八日”。故《手札》第37书撰时间应为同治五年二月初八日,顺序紧接第34(新号“第32”),其编号变更为“第33”。
在《手札》第38札文中,严公说:“前月二十八日交摺弁寄呈各信件,亮达签曹。…南、太、泗、镇等府所属去省通达。…愚弟严树森顿首。”,与《手札》第37札文内容前后呼应。故《手札》第38可能书寄于同治五年三月,顺序紧接第37(新号“第33”),编号变更为“第34”。
严公“退默轩老学究”名号,首次出现在《手札》第31(2)札文中。此札文记录了严公奉使贵州办案的道途轨迹,即因由粤入黔之路苗教梗阻,他于同治五年四月从广西启程,借道湘畺,平抵荆州,欲水路抵达宜昌後,改陆路入川入黔。文末落款“愚弟静倪主人顿首,六月十一日,荆州舟次。新更外号曰‘退默轩老学究’,并以附闻。”。读此札文还可知严公抵达荆州,因染病休整,已费时两月余。故《手札》第31(2)书寄于同治五年六月十一日,顺序紧接第38(新号“第34”),编号变更为“第35”。
在《手札》第32札文中,严公说:“久未奉教,驰系良深。新正四日綦江行次得重易后一日手示,备聆种切,敬审勋崇枢掌,恩渥简心,瑞集新年,颂孚旧侣。弟自去年暮春衔命,岁星将一周矣。…乌江以南,贼梗如故,单骑万难成行,弟已进驻綦江,专待席砚香(席宝田)一军消息,方可前进。…”,文末落款“退默轩老学究,正月十七日四川綦江县行馆”。故《手札》第32书寄于同治六年正月十七日,顺序应紧接第31(2)(新号“第35”),编号变更为“第36”。
在《手札》第33札文中,严公说:“…昨于春初甫入芙蓉城里,屏绝酬应,闭户读书,虽狂奴之故态已消,而老病交加,精力疲惫,止堪高卧了此余生耳。蜀中层台叠易,局面更新。子文(何绍彩)不日西来,文通(江忠濬)计将北上。惟此君笃实君子也,在川数载,遇事持正,官民无不爱戴,受廛为氓者知之最深,极为钦服。但此番初次入觐,都中素乏交游,一切皆未谙练,所有到京以后如何料理、如何应对、如何礼节,非仰仗大力照拂,必致茫无所措。用特一函为介,务祈因爱乃爱,遇事指迷,俾免陨越,则感叨云谊,不僅身受已也。此君交卸约在四月中旬,拟由川东一带水道而行,从湖北宜昌府起旱,到京总在五六月之交,其抵保定时拟小住数日,先为专函奉达,俟得覆音,一切方有把握,然后可入城也。…”,文末落款“退默轩老学究谨启,浴佛日月,成都桂王桥西街寄”。考江忠濬,可能号“文通”,同治元年任安徽布政使,二年九月至六年十月任四川布政使,后调任广西布政使。江公进京初次入觐,与札文内容相合。考“浴佛日月”即农历四月。因此《手札》第33应书寄于同治六年四月,顺序应紧接《手札》第32(新号“第36”),编号变更为“第37”。
同治六年,严公被革职。同治十一年,严公二度复起,再署广西按察使。光绪元年,严公先后擢升广西布政使、广西巡抚。在《手札》第35札文中,记录了严公抵京,恭候召见的情形,严公说:“抵常兴店后,十二日接读手教,敬悉壹是。…惟此前革职后,久不冠带…”,文末落款“愚弟严树森顿首”。虽然没有书撰落款年月,但可以确定《手札》第35应书寄于同治十一年,寄自常兴店,顺序应紧接《手札》第33(新号“第37”),编号应变更为“第38”。
细读《手札》第36札文可知,该通手札内容分为前、后两大部分。严公在札文前部分叙述了再署广西按察使到任前后经过:“…别来四阅月矣,相思之忱,寸阴若岁。阁下抱宏通之才,处清要之地,行见隆隆日上。弟如篱鷃望天边鸿鹄,愈望愈远也。去冬(同治十一年)抱病出京,沿途尚不大剧,腊底(腊月末)绕道荆州,连服大補之剂,痰咳就减,眠餐復旧,精神亦觉健旺矣。(同治十二年)新正十二日由沙市买櫂渡湖,激湘水之清波,盪衡岳之层云,游目聘怀,益增清爽,惟泝流而上,水浅滩多,日行三四十里,因其过为迟滞,旋从祁阳改陆前进,亦復劳顿不堪。于二月二十五日到省,二十八日接篆,虽布帆无恙,强健如初,而回首京华,已不胜白云在天之想。此间岁事民情俱臻安稔,似较上年景象稍好,迁客到此,惟有以手加额耳。六十年华,曾经一瞬,苍苍在鬓,彼此相同。昨谒刘蔭渠(刘长佑)中丞,亦萌老态,中正和平,实深佩服。…愚弟严树森顿首。”。从“别来四阅月矣,相思之忱,寸阴若岁。”一句可知,札文前部分应书撰于同治十二年三月。严公在《手札》第36札文后部分,则叙述了同治四年第一次署广西按察使到任前后的经过:“弟前于闰五月下浣接奉手笺…于七月十一日在籍领凭,旋于廿一日束装就道,六千余里,数月奔驰,至冬月十二日甫抵桂林,即于十六日接印。”,同时回答了朱公对相关人物的询问:“鲍穆堂奉常(鲍源深)弟相交有素,最为心服,其视学粤西,士林颇有玄思感,盧午峰都转在粤服官时声名卓著,皆端人也。承询,用以附及。…弟又顿首,冬月既望(冬月十六日)。”。札文后部分内容与落款时间亦高度吻合。考鲍源深于同治元年出任广西学政、同治五年出任江苏学政、同治十年(1872)至光绪二年(1876)任山西巡抚。而严公回复朱公询问“鲍公视学粤西情形”,也应是在严公第一次署广西按察使之时才合乎情理,即札文后部分内容应书撰于同治四年冬月十六日。因此,笔者综合判断后认为:《手札》第36是由两通手札拼接而成的。为便于深入研究,在此暂将《手札》第36次序顺接《手札》第35(新号“第38”),编号暂变更为“第39”。
严公在《手札》第42札文中首次使用“繁田钝叟”名号,推测此名号,应该是严公被革职后才变更、并连续使用的。《手札》第39~58,其编号顺序应依次变更为“第40~59”。
陈廷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初稿
二〇二二年七月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