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不系舟”微博《介之推与寒食节》

2019-01-26 21:2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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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不系舟”微博《介之推与寒食节》

《左传》提到介子推不食禄之事，值得一读。
介子推是随晋文公流亡十九年的股肱之臣。他们君臣，颠沛流离，经历磨难。重返晋国主政，而后走上霸业。但功成名就后，介之推不居功，不领赏，而隐退。
晋文公论功行赏时，各色人等粉墨登场。僖公廿四年，侍者头须这人因为曾冒险弄些财物帮助晋文公流亡。后封赏时，侍者头须认为不得封，忿忿不平责问曰：“居者为社稷之守，行者为羁绁之仆，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认为自己有与流亡侍从同样的功劳与封赏待遇。
以《左传》简洁笔触，不排除后面隐含行者得赏，而居者为何不得赏的质问。更为明确地记载有：地位低下而有功劳的人是壶叔求赏。“从亡贱臣壶叔曰：‘君三行赏，赏不及臣，敢请问赏’”。
晋文公答复，赏分三等，“三赏之后，故且及子”。就在大家自以为有功之臣，争赏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介之推不见了。这或许可以给“寒食节”相关问题予以合理的解释。
上世纪五十年代，评军衔时也有很

多人认为自己功劳大。认为自己的军衔评低了。但也有一些老红军也像介之推一样，退了出来。还有如甘祖昌一样，甚至自己解甲归田，回归一介平民。
1982年，我北上探亲路过天目山，与一位天目山气象站的朋友一路搭伴。中午他们留我在气象站吃饭。看到一个披着军大衣的老者。一问才知道是老红军。从转业到退休，一直都是五个人的站长。充其量就是一个科级的单位。
我想这些人都是当代的介之推。当介之推与寒食联系在一起时，他已不复为人臣，而成为“神灵”。是祭祀礼仪中的对象。
中国古代虽然祭祀系统屡有变迁，当天神、地祗、人鬼的祭祀分类并无大的变化。介之推在信仰叙述中由人而神，是其在祭祀中的身份定位。在这样的记述中，介之推不再成为叙事的核心，非常明确的成为信仰的对象。
民众的信仰行为成为关注的焦点。精英叙事转为民间叙事，民众信仰则属于民间风俗的记述。在信仰叙事中，文献中最早记载寒食节，将其与介子推联系在一起的是桓谭的《新论》：“太原郡民，以隆冬不火食五日，虽有病缓急，犹不敢犯，为介之推故也”。
《后汉书·周举传》载：“（周）举稍迁并州刺史。太原旧俗以介子推焚骸，有忌之禁。至其亡月，咸言神灵不乐举火，由是寒食，莫敢烟爨，老小不堪，岁多死者。举既到州，乃作吊书，置子推庙，言隆冬去火，残损民命，非贤者之意，以宣示民，使还温食。于是众惑稍解，风俗颇革”。
周举之举，实在高明。有点像西门豹叫三长去给河伯送信一样。既然介子推忠君，那么必然也爱民。所以周举作吊书置于子推庙，希望介君能体谅民情“使还温食”。
东汉建安十一年（206年），曹操在山西与高幹作战时，颁布禁令：“明罚令曰：闻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后皆绝火寒食，云为介子推。子胥沉江，吴人未有绝水之事。至于子推独为寒食，岂不偏乎？且北方沍寒之地，老少羸弱。将有不堪之患。令到，人不得寒食，若犯者，家长半岁刑，主吏百日刑，令长夺一月俸”。
曹操确实是一位讲究务实的政治家。他下的“寒食禁绝令”确实是便民措施。三国时期，天下大乱，人民包受困苦。温饱本来就成问题，再加上人为不让“温食”。岂不害得人人闹肚子？所以让老百姓在寒冬能吃上“温食”，以免饥寒交迫。确实是一桩善举。
但是，司马晋代曹魏之后，晋朝统治者以本朝国号“晋”与战国时的“晋”同名。故又有意推崇介之推，又从宣传上有意推动和宣传介之推与“寒食”节。所以说“禁令不断失败”。
孙楚在《介子推文》中说：“太原咸奉介君之灵，至三月清明断火寒食，甚若先后一月，府君侨耳”。
而且祭祀区域还在不断扩大，由开始的太原，扩大到上党、西河、雁门，乃至整个并州。
东晋建武元年（公元317年），孙楚死后三四十年，后赵石勒也颁布过“寒食禁绝令”。这位少数民族出身的石勒崇尚儒学，他的作法显然比晋朝的政策便民。
可见公元三世纪间，以太原为中心的寒食风俗屡禁不止，且愈演愈烈，扩大到整个并州。北魏延兴四年（公元474年），北魏朝廷又禁断寒食。令而不行，迫于无奈。北魏太和廿年（公元496年），北魏又下禁令，但做了让步：“诏介山之邑，听为寒食，自余禁断”。
在六世纪，介之推祭祀已经不仅在北方地区流行，而且扩展到南部地区，成为全国性的节日。
梁大同六年（540年），魏人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书中记载：“于今介山林木，遥望尽黑，如火烧状。又有抱树之形，世世祠祀，颇有神验。百姓哀之，忌日为之断火，煮醴酪而食之，名曰‘寒食’，盖清明节前一日是也。中国流行，遂为常俗”。这里的中国应当北魏拓拔氏政权所处的北方地区。这也说明到了南北朝时期，中国北方拓拔的汉化已经达到相当的程度。
宗懔在《荆楚岁时记》中记载：“去冬节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雨，谓之寒食，禁火三日，造饧，大麦粥”。这说明当时的南方也过寒食节了。大致在这一时期“寒食节”已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流行。
最终人们采取变通做法，将“寒食节”与“清明节”并在一起。“饭还是要吃的，这里指的是热饭”……“忙时吃干，闲时吃稀。”几千年来中国农民就是这样过来的。
“文革”串联时在北京，寒冬的北京，各公园景点照样有“朝鲜冷面”供应。我就多次吃过“朝鲜冷面”。吃下“冷面”，总觉得肚子里面咕嘟咕嘟的叫。
我真佩服朝鲜人，朝鲜人吃“冷食”是世人第一的。弄不好，这也可以成为朝鲜拿着“寒食节”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遗”的依据？
祭祀爱国忠君的节日，不外乎“寒食节”与“端午节”。一个在严寒的隆冬，一个在初热的小夏。一个因“寒食”不利身体健康，最终有名无实走向消亡；一个因为与体育运动挂在一起而流传至今。
不系舟 Non-moored boat
延平梅山坡“府学书斋”
2019年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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