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边就是“坑”!日,内。
2023-12-05 12:05阅读:
10 哭坟。日,外。
旁白:这里是凄凉的墓地,这里有个孤寂。
画面+朗诵:
昏暗的夕阳躲在铅色的云后面。浩渺的苍穹下,广袤的大地上,漂浮着淡淡的雾霭。
西风似有似无,好似是玉贤的呼吸,轻轻的,轻轻的抚摸着蔫儿的脸庞,要对蔫儿说话,蔫儿你不要伤心,不要悲伤!
时节+朗诵
已是冬季。枯萎的麦田星罗棋布。四周静穆肃杀。偶尔远处传来一声牛叫,狗吠,天籁声音。
田埂上残存的枯草,微微颤抖着。似乎是替悲怛的蔫儿回忆,伤心、哀悼,叹息!
黄蔫儿:(在新坟前伫立很久了。清秀的脸上一直淌着热泪,两眼红肿,神情呆木,伤心欲绝。两眼直愣愣地瞪着新坟。视线被无情的褐土所阻挡,未婚妻,路玉贤,已永远永远地葬入地下,永远永远不能和她在一起了!
)
画外音:天荒地老眼泣血,
此恨绵绵无垠期。
黄蔫儿:(两腿软酥酥地跪下去,呜呜喑喑,悲怆地哭泣。)
插图:(路玉贤姗姗来了!她还是那么俊美,杏眼又明又大,脸蛋又红又嫩。她羞赧地笑着,慢慢走进屋里,低头坐在床上。)
蔫儿急忙问:你可知道我,怎样——怎样想你吗?
路玉贤:谁稀罕你想!(她温柔地笑着。)
蔫儿:咱赶快结婚吧,奶奶早盼着生胖娃娃了。
路玉贤:去你的,坏小子,不害臊。
蔫儿:(禁不住去拉玉贤的手。)
路玉贤:(轻轻打了蔫儿一下)别动手动脚,让人看见笑话!
蔫儿:你说咱啥时候结婚,你娘还会有意见吗?
路玉贤:(低下头,悲伤罩住了她好看的脸。两行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蔫儿急了:怎么啦,啊?怎么啦?!
玉贤;我头疼,我,我…..
路玉贤猛然冲出屋门,跑走了。
蔫儿:(大喊)玉贤,玉贤……
旷野无声:(寂寥的旷野在看不到路玉贤!)
蔫儿:(拔腿就追)
路玉贤:(却一头钻进新坟。)
蔫儿:(跪在坟前,嚎啕大哭,两手狠狠挖挠那冰凉的坟土)玉贤,你不能撇下我不管,我要拉你回家……
西风大了,它挟着漫天的雾霭,冷嗖嗖掠过空旷的大地。
特写:(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拉动蔫儿沾满尘土的衣服。蔫儿猛一惊,一位高大漂亮的姑娘站在蔫儿身后,她泪息息地劝蔫儿)快回家吧,老是这样哭怎行啊,要把身体遭弄坏的!
蔫儿:(停止了哭泣。慢慢站起身来,感激的看看这位一身绿军装的漂亮姑娘。他猛然认出来,她是高中同学士侠。但,他啥也没吭。拍拍身上的土,低着脑袋,像个听话的孩子,慢慢地走了。)
11
路玉贤为什么自杀?日,13
路玉贤死因 内,日。外。
黄青:(带着一肚子烦躁和狐疑走进家门)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十万火急的电报要我回家。闹得我从广州疲惫不堪地往家里赶。
黄智:看到儿子,老牛一般哞哞地哭。
奶奶:鸡啄米般地给菩萨磕头。
马淑贞:(看到黄青,哇一声哭起来。)
蔫儿:(趴在炕上,两肩瑟瑟抖动,啼哭得更是伤心。)
黄青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人答话:(一片哭泣声。)
黄青:有多么大的事呀,值得乱哭!
仍是呜呜一片哭泣声。
黄青放大了声音(说呀,出了什么事?)
黄智:(抬起老泪纵横的脸,吼道)你还要这个家!给你拍电报四天了,为什么到今天才来?
黄青:爹,我是从广州赶回来的。
蔫儿:爹——玉贤死了!
黄青:胡说,又说疯话。
马淑贞:(泣不成声)玉贤真死了,喝敌敌畏死的,五天了。
黄青:(一屁股蹲在椅子上,两眼瞪的叫人害怕,这突然的噩耗,好像一个炸雷落在头上,简直把他打晕了。他静静神,急问道)为什么要寻死,她为啥要死,为啥呀?
马叔贞:黄芳问了她家好几次,都说不知道为啥。
黄青骂道:放狗屁!人殁了,不知为啥死的,真是骗人太甚,为什么他家别人不死?
奶奶:菩萨呀,我家造了什么孽呀,降这么大祸。青,你劝劝咱蔫儿吧,他老去玉贤坟上哭,身子可受不了。
黄青:(看看儿,蔫儿趴在炕上呜呜哭得伤心断肠:黄青鼻子一酸,不禁热泪簌簌而下,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玉贤为啥死?她家为什么不说?其中必定有鬼!)
12
探知死因,路家村
黄芳家,日,内。
黄青夫妇(怀着难以忍受的悲愤走进妹妹黄芳的家。)
黄芳:(把媒人王友贵叫到家里。)
黄青:友贵兄弟(托黄青买木料),玉贤为什么吆喝敌敌畏自杀,请你告诉我们吧。
王友贵:(只是沮丧地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她会走这条路。
黄青:你是媒人,你真不知道玉贤是怎样死的?
王友贵:(不断地叹气,用手背抹眼泪。我正不知道玉贤是怎样死的。实际是买木料的希望落空而委屈。)
黄青:(让妹妹黄芳把路辛庆、石冬凉和支书王明世叫到黄芳家里。)
路辛庆:(两眼红肿,大黑脸很憔悴。他蹲在屋地上,耷拉着脑袋,哼呀咳的长吁短叹,满脸难言的凄伤、羞愧。)
石冬凉:(非常精明,坐在炕沿上,两手捂脸,哽哽咽咽地哭泣。)
王明世:(坐在椅子上,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支书,很擅于应对大大小小的民事纠纷。他脸上挂着“做出来”的悲痛,嗞嗞地吸着“飞鹰”牌烟卷儿。两只精明的眼睛溜溜转动,习惯地察言观色,探究双方意图,谋划着应对的策略和方法。)
黄青(压下悲愤的火气,威严地问道)玉贤走这条绝路,到底是为什么?
路辛庆(哀伤地嘿一声,两个拳头嘭嘭地捶自己脑袋。)
石冬凉:(抬起可怜巴巴的泪脸,抽抽搭搭地说道)谁知道冲了啥鬼了,头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她就……都怨她没福,狠心地撇下爹娘,呜,呜——呜——
黄青:家里没闹气,没吵架?
石冬凉:没有,没有,呜——呜——
黄青:是不是有坏人欺负她,嗯?
石冬凉:没有,呜,呜,没有。
黄青:你不用怕,我去公安局告他,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石冬凉:真没有人欺负她。她从来不搭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呜,呜,呜,这,这是天意,怨她寿短命薄。
黄青:好好一个人,没缘没故就死啦?
石冬凉:这个,谁知道,我们还闷得慌呀。
马淑贞:(呼一下站起来,挂满泪痕脸色发紫)哼!人死了,当父母的硬说不知为啥,这个理儿能交代过去吗?为什么你家别人不死?
石冬凉:(两条长眉倒竖起来,两眼瞪得瓯儿圆)亲家,你怎能这样说话!玉贤是我们的亲骨肉,好不容易拉扯成人,莫非我们害她?她殁了,我家塌半个天,难受得死去活来。你们一句安慰的话不说,反倒审我们逼我们,你是嫌俺家没死绝是不是?呜——乌——我那苦命的闺女呀!
马叔贞:(张张嘴,说不出合适的话来。)
王友贵,只是挠头。
黄芳,只是流泪。
王明世,只是转着眼珠子吸烟。
屋里,涨满了悲痛和怨恨。空气凝滞了。
黄青:(觉得妻子的话有点过火,便缓和了口气解释)别怪我们说话难听,是玉贤死得不明不白,我们实在纳闷。吵吵嘴,还有个原因,人喝药死了,哪能没有因由?你是不好出口,还是当真不知道实情?
石冬凉:(撩起衣襟擦擦泪,无限委屈地正色道)唉,我是一片好心呀,心里寻思人殁了,还惹你们生气干什么,苦水我们自己咽吧,说出来有啥好处?弄得你们脸上无光,我们也不光彩。既然你们一再逼问,我也只好照实说了。
石冬凉:又撩起衣襟擦擦眼泪、擤把鼻涕,唉)玉贤她是为反对这门亲事才死的。经过多次谈话了解,她越看蔫儿越傻,越看越窝囊。觉得跟这个傻人过一辈子,一定是活受罪。可是她已经‘相’了四次,‘请’了五次,若再反悔,退不起彩礼,还要遭人们唾骂,再难抬头作人。真嫁给蔫儿,她又实在不甘心。眼看腊月近了,她一次又一次要退亲,我死活不依,骂她,打她,扭她。这闺女从小犟脾气,一时想不开她就走了这条绝路……呜,呜,呜——我苦命的孩子呀!
石冬凉又哭起来。
旁白:
屋里都沉默了。挠头的挠头,吸烟的吸烟,流泪的流泪。
黄青夫妇,凄伤的脑子激烈地翻腾着。
旁白:(石冬凉的话并非全无道理,蔫儿有点笨,有点呆,这是真的。人家“相”四次,说明压根人家就犹豫。慢慢观察清楚了,最终反悔了合情合理。路玉贤本来心高气盛,非常爱面子,一旦进退两难,自然要跌向绝路。唉,路玉贤的死别,实在是抗婚。要往深处想想,我们也有责任。谁会料到会发生这天大的灾祸!)
黄青低头不语。
淑贞又悲又愧。
石冬凉气愤地说:俺闺女委屈死了,俺苦水咽进肚里。咱们总算成了亲家,愿意给你们留住面子,蔫儿今后也好找对象,我们受害受屈全为了你家。可是你们不安慰不答情,反来再三逼问。问为啥死我不恼,可不该说这么难听的话呀!当着媒人和支书的面,说清道明真相,还不是揭你们的短,抓你们的脸吗!
黄青:(的脸红一阵黄一阵,又悲痛,又憋闷,又愧疚。追问了半天,没问出究竟,反让亲家母弄的如此难堪,怎么出门儿!)
马淑贞:(脸好似被人扇了两鞋底,又红又烧,都怨自己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相”四次“请”五次的未婚妻死也不要他了,现如今鸡飞蛋打,人财两空,丢人现眼,我们上一辈子造下什么孽呀?)
马淑贞:(只差三分没进入大学,头脑聪明,遇事习惯深查细究,思辨因果关系。路玉贤是为抗婚而死,思想前后如此突变,实在不合逻辑。“四相”“五请”她都是高高兴兴,对蔫儿亲亲热热,你听听她对蔫儿说什么:蔫儿是世界上第一大好人,心眼儿善,纯洁朴实,待人真诚;还说如果她娘不同意他们结婚,她宁死不嫁旁人。最后“请”她那次,蔫儿一直送到她村里,还商量结婚都买什么东西,怎能没过多久,竟为厌弃蔫儿而自杀呢?即便要散要离,我们也拦不住呀,玉贤是聪明人,何必去死?怪,难道她以命骗钱?玉贤是个善良纯洁的姑娘,不会为两千多元而殉命。石冬凉是出了名的风流娘儿们。风流女人不值钱,不要脸,什么丢脸的事都干得出来,说不定为捞钱逼孩子干见不得人的事。玉贤是个正派有志气的人,绝不会作出对不起蔫儿的事。不要脸的风流娘儿们,分明说的全是假话。一定是她逼闺女干不要脸的事逼死了玉贤,怕我们追究责任,却编造谎言,反咬我们一口,把罪过扣到蔫儿身上。呸!狡猾的浪娘儿们,错做了蠢梦,她气呼呼地质问石冬凉:
你说的不是实话。玉贤若是不同意这亲事,为什么她对蔫儿说:你不答应我俩结婚,我宁死不嫁旁人,为什么还和蔫儿商量结婚买什么东西,几天就变心了,死也不嫁蔫儿了?天下哪有这种事儿?别管怎么说,反正要弄个水落石出。
石冬凉:(惊愕地抬起头来)啊?我说的不是实话,哎呀,我那天哪,闺女都殁了,我说瞎话有啥用,吃得撑哩?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石冬凉:哇一声又哭起来。
马淑贞:(一下敲醒了黄青的脑瓜,对呀,玉贤和蔫儿已经来往多半年,情投意合,信誓旦旦,那会幡然变心,竟然服毒自杀,太不合情理了。听说石冬凉本是杨花水性见钱忘义的女人,好吃懒做,不爱劳动,全家经济相当困难,一定是逼女儿卖身,无耻坑钱害死了闺女,又怕负担罪名,必然要编造假话,嫁祸于人。想到这里,一股冲冠怒气从胸腔冲出来!)
黄青:(啪!一掌猛拍在桌子上,好像劈头一个炸雷,桌上的碗盘哗啦啦一跳老高,震得人们猛一抖,个个目瞪口呆)我看这事咱两家说不清楚,只能叫公安局来调查了。若是你说的是实话,给你们的钱物,一概不要了,并向你们赔礼道歉;如果是有人逼死她,你要知道,这是人命案子,要坐大狱的!
石冬凉:(苍白的脸唰地变黄了,嘴角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个和各种男人周旋过的娘儿们,很快镇静住了自己(我不怕,你能告我什么?哼,公安局能把我怎么样?我又不是杀人犯。好哇,你们不给我留情,我也不给你们留脸)她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锐气,斜眼撇嘴连讽带刺地开始反攻:还是地区大干部厉害。又会拍桌子,又能买通公安局,真会欺负俺小百姓。在俺难过的哭天抢地的时候,找到我们家来逼迫俺欺负俺。俺小百姓没能没奈,可胆子不一定比你大局长小。反正俺闺女殁了,俺还怕啥,你说告到哪里咱就告到哪里。好好抖搂抖搂,让三乡五里都知道蔫儿‘看姥姥掉娘’是真是假,‘相亲掉到井里’又是怎么回事?让人家评一评议一议,蔫儿到底蔫不蔫,呆不呆,到底配上还是配不上俺玉贤。
王友贵:(赶忙站起来,挓挲着手说)都别发火,有话好好商量,千万别伤了和气。
支书王明世:(慢慢掐灭了飞鹰牌烟卷儿,轻轻咳嗽两声,心平气静又颇有风度地说)作为一村之主,我说几句。玉贤那孩子已经殁了,这是你们两家不可挽回的灾殃。一家失去了闺女,一家失去了媳妇,你们双方难过,全村人都替你们流泪。但死不能复生,倘若你们再闹气,更是损失中的损失,不幸中的不幸。别说气得有些好歹,需要花钱治病,如果你们再打官司告状,不管谁有理没理,两个村的群众都会指脊梁骨,全县人都要看热闹,你们两家脸上都是灰,谁也俊不了。你们都是聪明人,凡事都应向前看,纠缠过去的事
没好处。依我看,此事宜和不宜闹。从今压下,不要再叨腾了。关于蔫儿家送给玉贤的钱物,现成的,马上退给人家,不现成的,倒倒借借,作作计划,一定要还。黄家庄的亲家呢,我劝你们也别找公安局了,退十步说,即便你们告倒她家,在里面坐上几年,对你们有啥好处?只会影响他们还账,增加你们两家的丑闻,你们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旁白:不怪乎是任职二十多年的老支书。说出话来句句在理,切合实际,双方不得不服。
黄青:(两口子,茫然地瞅着屋地,被支书说得没了主意。)
路辛庆:低头哀叹。
石冬凉:嘤嘤哭泣。
黄芳:(看看哥哥,又看看支书,再看看石冬凉,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14
路玉贤的遗书,日,内。
蔫儿:(就在这时一脚跳进屋里)爹——信,玉贤的信,今天玉贤的同学送到咱家去的。
黄青问:为什么到今天才送?
蔫儿:(痛苦地说,玉贤再三嘱咐她待几天再交给我,最怕我感情受不了)
蔫儿:(手拿信笺,边哭边说)玉贤,玉贤她可不愿意死,不愿意死!
蔫儿:(用衣袖擦擦脸上的泪,对大伙说:可是她到底还是喝毒药死了,为什么呀,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死?她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听——
蔫儿哥:
永别了。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走进另一个世界。
哥哥呀,我的心早碎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爷爷奶奶和咱娘,你们都是我真正的亲人。你们亲我疼我爱我,远远胜过我的父母。
哥哥,亲爱的哥哥,你爱我,你痴情地爱我。我也非常非常地爱你,你的心是那么纯洁,你为人那么忠厚,你办事那么真诚。在你身上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你纯洁得像一张雪白的纸,一块晶莹的玉。你心地善良,性格开朗,不为世俗约束。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每讲“东周列国”就忘掉一切。人家都说你“傻”,我就喜欢你这“傻人”
那些明面说好话,背后耍把戏的小精人,我讨厌死了。人活着要有好品德、有志气,猪狗一般的动物生活有啥意味!你是我理想的人,能和你在一起生活一辈子,那是天大的福分。我和我娘相反,她看中的是你家的钱财和你爹的权位,我爱慕的是你这个出名的老实人。
我每个昼夜都想念你。我多么愿意长相厮守不分离。在我村四次相见,在你家五次交谈,是多么美好的时刻,你淳朴的笑脸,时时在我眼前出现,亲热的话语,时时在我耳边盘旋。你讲故事让我多么开心,你的文才,令我崇拜,你的潇洒,令人喜爱,你的温情,令人陶醉,每次交谈,都是愉快的精神享受,你的每次送别,都使我难离难舍!
咱俩有过九次欢乐的相逢,却已成为往日的幻梦。
日月无情地流失,我们的婚期越来越近了。我日日夜夜盼望那一天快快到来。我们天天在一起恩恩爱爱的生活,高高兴兴的劳动,那该多么好哇!
哥哥,你可知道,婚期越靠近,我的心越像刀绞。我断定,今生今世,我俩难以做成夫妻,我宁愿以死来表示对你的忠贞。
你知道吗?我娘原来同意我和你成亲,完全是为发财抠你们的钱。她一次次的“相”,就是一次一次地捞。你家给我的六百五十元,她全给我要走,连一件衣服一双鞋袜都不让买。我去你家,头三次都是借的衣服。后两次穿的是我平时穿的衣服,你还说我朴素,我只想掉泪。一个未过门的媳妇去婆家,谁不想穿点好的风光,可是跟我娘吵了好几次,她就是一元钱也不给,不过这还不要紧,使我最难堪的是,后三次去你家她都逼我向你家借钱,你猜借多少?两千!已经借了你们五六百多,都为哥哥送了彩礼。再借两千,还不是填哥哥对象那个坑,我怎么出口!我怎么再张口向你爹娘借钱?每次回去,她都骂我半夜,还不让我吃饭。我哭在心里,气在肚里。我不愿对你说,怕你难过,也怕人家笑话。
我娘爱财,也爱面子。她想多挖你们的钱,又不愿意落个卖闺女的丑名。她本想让你们主动掏三千四千的,给我哥哥盖上房子,娶上媳妇。她说没想到你家都是书呆子,死牛蹄夹子,不开窍,再三说我们盖房需要你们帮助,可你家偏不“出血”,我娘便慢慢坏了良心。起初她说给我另找对象,我认为是吓唬我,逼我向你家要钱,我没当成大事。谁知后来她当真给我又找了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这个已有两个孩子的干部肯出大价钱,一见面就答应给四千元,后天就逼我偷偷和人家见面,我一连哭了三天三夜,指望娘回心转意。可她的心比冰还凉,比石头还硬。她说弄不到钱,就不能给哥哥盖房子娶媳妇,我家就要绝后,就要断绝香火了。我不换亲,就要换钱,只要我活着,就得服从她。她说反正我们还没有领结婚证,还有自由,谁给的钱多,就嫁谁。他黄家不出大价钱,怨不得咱!
她铁了心,逼我改嫁!我也铁了心,死!
既然今生今世不能和你在一起,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我不能像一头牲口被卖掉!
我宁死不嫁我不喜欢的人。
哥哥,你别怪我软弱,我一个弱女子,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摆脱这种厄运?请你也别怪我临死前不给你打招呼,那有什么用?难道我们两家还要再大闹一场,让人家看笑话、指脊梁骨!唉,不怨天,不怨地,都愿我命不好,托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命短福薄。
哥哥,我多么想再见你一面,可是没机会了,来不及了。
哥哥,我去了,永远地去了。要想会面,只好等待来生。
哥哥,忘掉我吧,我没给你带来幸福,只是给你招来了不尽的悲伤!
哥哥,永别了,永别了。希望你再找一位善良贤惠的伴侣,慰藉你那受伤的心。
哥哥,对你别无它求,只望每年清明那日,能来我坟一奠,以抚地下冤灵。
永别了!
此恨绵绵无绝期!
妻玉贤
x年x 月 x 日
蔫儿将玉贤的信念完了。
屋里好像突然充满氯化氢,人们都晕了。
石冬凉:(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几乎倒下去。)
王明世:(额头上沁出汗珠。)
旁白:(黄青夫妇,四只眼睛几乎瞪出血,体内的血似乎崩出血管,脑中雷声轰隆隆地响。)
路辛庆:(噗通墩在地上。)
黄芳:(赶忙扶住门框,闭上眼睛。)
蔫儿:(站在屋地当中,两手捧着信纸,簌簌流着泪水:
插图:玉贤那美丽幽怨的面孔,好像面对着每个人继续诉说她不尽的痛苦。)
屋外:(天地昏暗。呼啸的北风挟着漫天的尘埃残叶,横空掠过半空。魔怪般的乌云,张牙舞爪地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