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写一段心情
2025-02-22 08:21阅读:
抄写一段心情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常因一件小事而耿耿于怀,反反复复地斟酌来去,总能找到不称心如意的细节,却往往是悔不当初的遗恨。一次次地再现其场景,心于心里就的悔就愈积愈多。多得盛不下时,负面的情绪便溢了出来。溢出来不免伤人,压下去肯定损己。就这样在伤人与损己之间来来回回,日子便昏暗起来。尽管阳光明媚,暖洋洋的日头却驱散心中雾霾。
这个周未的清晨我期待着一觉能睡到天明,可当我从胡乱的梦里惊醒时,时钟分明指向凌晨三点。我抱怨天亮得太晚,这三四个小时,我躺床上胡思乱想吗?任杂念纷习只能消耗自己的经气神,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最可悲的是道理明白,就是摄不住自己的心。回想前些日子充实一些,那是因为每天有一本书读,于是顺手摸着一本书——《朝花夕拾》
看书不是为了学习知识,只图打发时间。然而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的心门似乎被打开了,突然觉得亮堂起来。开篇小引写得如此妙绝,竟与我的心境这般地契合。为借鲁迅先生的文字静心,现摘录全文如下——
小引
风中芦苇
我常想在纷扰中寻出一点闲静来,然而委实不容易。目前是这么离奇,心里是这么芜杂。一个人做到只剩下回忆的时候,生涯大概总是要算无聊了罢,但有时竟会连回忆也没有。中国的做文章有轨范,世事也仍然是螺旋。前几天我离开中山大学的时候,便想起四个月以前离开厦门大学;听到飞机在头上鸣叫,竟记得了一年前在北京城上日日旋绕的飞机。我那时还做了一篇短文,叫作《一觉》。现在是,连这“一觉”也没有了。
广州的天气热得真早,夕阳从西窗射入,逼得人只
能勉强穿一件单衣。书桌上的一盆“水横枝”,是我先前没有见过的:就是一段树,只要浸在水中,枝叶便青葱得可爱。看看绿叶,编编旧稿,总算也在做一点事。做着这等事儿,真是虽生之日,犹死之年,很可以驱除火热的。
前天已将《野草》编定了,这回便轮到陆续载在《莽原》上的《旧事重提》,我还替他改了一个名称:《朝花夕拾》。带露折花,色香自然要好得多,但是我不能够。便是现在心目中的离奇与芜杂,我也还不能使他即刻幻化,转成离奇和芜杂的文章。或者,他日仰看流云时,会在我的眼前一闪烁罢。
我有一时,曾经屡次忆起儿时在故乡所吃的蔬果:菱角、罗汉豆、茭白、香瓜。凡这些,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都曾是使我思乡的盅惑。后来我在久别后尝到,也不过如此;惟独在记忆上,还有旧时的意味留存。他们也许要哄骗我一生,使我时时反顾。
这十篇就是从记忆中抄出来的,与实际(内)容或有些不同,然而我现在只记得这样。文体大概很杂乱,因为是或作或辍,经了九个月之多。环境也不一:前两篇写于北京寓所的东壁下;中三篇是流离中所作,地方是医院和木匠房;后五篇却在厦门大学的图书馆的楼上,已经是被学者们挤出集团之后了。
一九二七年五月一日,鲁迅于广州白云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