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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鲁迅的《端午节》：专制社会中，权力垄断性和民众的依附性/颜威说历史

2024-06-11 08:0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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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鲁迅的《端午节》：专制社会中，权力垄断性和民众的依附性/颜威说历史
再读鲁迅的《端午节》：专制社会中，权力垄断性和民众的依附性
颜威说历史
《端午节》
鲁迅的《端午节》跟《白光》都是写于1922年6月。其中，《白光》发表于1922年7月10日上海《东方杂志》第19卷第13号，《端午节》发表于1922年9月10日《小说月报》第13卷第9
号。
《端午节》《白光》《孔乙己》其实写的都是一个主题，读书人的出路问题。《白光》写的是一个脸色灰白、眼光古怪的丧魂落魄的陈士成在专制社会中，科举屡试不第而发疯致死的故事。《孔乙己》写的是未中举人旧知识分子的落魄生活。到《端午节》的主人公方玄绰则相比陈士成和孔乙己都要好一点，他没有那么落魄，也没有那么失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最终因为欠薪问题，以至于端午节都无法过节。
再读鲁迅的《端午节》：专制社会中，权力垄断性和民众的依附性/颜威说历史
《端午节》其实还可以跟鲁迅的《头发的故事》和《祝福》进行对比。这三篇小说所述故事的时间背景分别是端午节、双十节和春节。
《头发的故事》的主体是前辈先生N在双十节这一天就头发问题对“我”所发的议论，揭示出大革命之后，专制命运不改，民众依然被奴、剥削、压迫的事实，我们距离那个自由、法治、平等的社会依然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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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讲述祥林嫂在众人“祝福”（过年）时悲惨的死与半生的不幸。表达了鲁迅对看客们麻木的愤怒和那个吃人专制社会的鞭挞。
《端午节》展现方玄绰的“卑屈”生活——过节却陷入经济与精神的双重困境。揭示出专制社会的病态，民众的麻木愚昧、冷漠无情和懦弱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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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这篇小说的故事情节非常简单，鲁迅以1920年代初期北洋政府积欠教师、公务员的薪饷为背景，叙述在政府当个小官，也在学校兼课赚钟点费的主人公方玄绰不幸碰上了政府财政困难，所以不但官饷发不出来，连教员的薪俸都积欠大半年，因而造成家中经济拮据，陷入困境。
不仅如此，连一向尊敬方玄绰的方太太也开始对先生抱怨连连。在面临政府欠饷、同事要求挺身抗争和太太抱怨家计困难这样内外多方夹击之下，方玄绰虽然心有不平，但是因为怯懦退缩，不敢挺身而出，以致最后陷入过不了端午佳节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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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玄绰在外做官僚兼教员，总长冤枉他有神经，但只要他的地位不动摇，就绝不开口；教员薪水拖欠大半年，但只要有其他的官俸支撑，他也绝不开口，活脱脱一个“软柿子”形象，但他仍在找借口为自己开脱，“这是清高！”
然而，生活是实在的，天天要柴米油盐，于是太太就抱怨他了。方太太本来就是一位传统女性，她对丈夫言听计从，本分地做着自己的家务事，但是当生活无以为继时，她出于对家庭的责任感，不得不对方玄绰有一点“表示”。端午节前一天，方太太将一叠账单塞给他，算是生活给他示威。
再读鲁迅的《端午节》：专制社会中，权力垄断性和民众的依附性/颜威说历史
结果有点出乎意料，方玄绰一反常态的大发雷霆，可能是对生活压抑的总爆发。赌气宣布要辞职，威胁自己要甩手撂挑子，以自己拿不到工资作为不给孩子学费的理由，拿太太来撒气。之后他决定出去借钱。
外出借款失败，终于体会到了太太的艰难处境，不由得向太太大倒苦水。此时的方玄绰思前想后，根本想不到什么方法赚钱，除了当官并没有实际谋生本领。小说的最后，方玄绰萌发买彩票的想法，这可是他曾经最反对的，认为这不是读书人应该有的想法和该做的事情，但现在他也产生了这种想法。此时的他跟自己没受过教育的妻子有什么区别呢？
再读鲁迅的《端午节》：专制社会中，权力垄断性和民众的依附性/颜威说历史
鲁迅在《端午节》中再现了一个懦弱，充当看客的知识分子形象。方玄绰将“差不多”当作“平凡的警句”，社会的动荡使他自顾不暇，他也是被社会欺压的对象，他自身不保，更无暇顾及他人，所以他成为了一个袖手旁观的“看客”。为了明哲保身，他将“差不多”当作自己的口头禅，从而渐渐消磨掉自己的存在感。
那么，方玄绰何以如此？这是专制社会下的必然选择。
专制社会中，权力垄断性和民众的依附性
在一个专制社会中，专制王权垄断了几乎所有的资源，尤其是政治资源，任何参与政治的社会力量都必须以王权依附者的身份出现，像方玄绰这样的人必然依附王权。专制王权的至高性、垄断性决定了它必然要把一切社会力量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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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方玄绰生计上依附于政府，政府把控了他的一切，这是他犬儒的最根本原因。他要生活下去，就不得不依托于政府；依托于政府，就无法不犬儒。在生计受到威胁的时候，还得要依靠制度保证自己活下去，于是，他就用“差不多”的策略，企图通过泯灭事情的是非曲直来寻找心灵的出路。
专制社会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权专制垄断了一切，控制了一切，每个人的土地、财富可以说都是皇权“恩赐”的。们在社会生活中的一切利益，包括官禄、爵位、财产等等均与皇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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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专制社会中一切权力均源自皇权，官吏们要想得到权力，必须依附于上级，上级依附于更上一级的，最终到达皇权。层层依附，层层效忠，皇权掌握一切权力。这种人身依附关系就是主子和奴仆的依附关系，必然导致官吏们唯上是从、俯首贴耳、言听计从、奴颜婢膝、死心塌地、祸福相托。
这就决定了他们不得不犬儒。纵然他们有清晰的认识，但他们也不得不屈服于专制，屈服于强大的国家机器和暴力工具。以至于他们感到既无路可逃又无力抵抗，只好以自我封闭和自我孤独的幻灭态度面对现实生活，表现出一种无奈、无助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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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么是揣着清醒装糊涂，对现实社会和生活状况保留不满，甚至愤懑，能够清醒地认识现状。要么是没心没肺地顺从，不自觉地在强大的现实力量面前选择退让或屈服，活得没主见，没追求，亦没有对未来的真实憧憬。他们甘愿如此接受、认同和顺从现实生活，并且这种认知态度和生活方式有逐渐扩展，成为生活发展普遍化常态。
精英犬儒化本质是专制国家机器对个体进行了无情的碾压，个人在强大的权力机器和复杂的社会生活面前是软弱无助和无能为力的，只好选择犬儒式的放弃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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