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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诗歌《穿过父亲的芒种(组诗)》(发表于《绿风》2024年2期)

2024-03-30 13:28阅读:
穿过父亲的芒种(组诗)


1.恋歌

喜欢尾随槐花香
去草房子消逝的地方
屋基长满野菊花和芨芨草
找不到祭祀用的瓦缸
我就坐在烧焦的石头上
想象一场无法忘却的葬礼

乌鸦趔趄着从夜色后蹿出
踢翻了墙角下尘封多时的陶罐
犬吠和蛩吟惊起
站在火把经过的路边
试图拦截某些返回的细节

背靠挂着符咒的老树
麦子和向日葵排队从我面前走过
走向巫师做过法事的田野
月光铿锵,喝一杯就醉
我还想找到黎明前走失的萤火虫
以及传闻中救赎的狐

2.半段留白,填不满弯刀撕裂的空隙

半段留白,填不满弯刀撕裂的空隙
举三柱香祭拜,枯枝上
默不作声的铜锁和红飘带
比檐口掉落的猫叫
更加锋利
篱笆墙边没有影子徘徊
失眠的三叶草,还站在水声消逝的井口
怀想一尾摇晃月色的锦鲤
叶子落下来,遮住许多来不及翻身的往事
只有坐在门洞里的大黑狗
闻声蹿出来,咬住我四处嗅探的愁绪

抬头看不见啃食云朵的羊
目睹草帽陷落的牧羊人不知去向
我将循着獾的悲鸣,牵着尾随的石板路
从紫蝶修饰过的溪边出发,拾级而上
我知道,第十八级台阶
还摆放着时光踢乱的原音

3.趁夜穿过父亲的芒种

黑夜很长,我仍在回头
寻找奔跑过田原的白发

不要敲响墙角椅子
那里没有缝补泪痕的药引
不要在楼梯口大声喧哗
铜镜里返身的影子正在穿堂而过

在烛台走失的窗口继续聆听吧
我已洗净耳上风尘
古铜色谚语趁夜滴落异响
又在掀起稻麦无边无际的欣喜

4.故乡是一个内核坚硬的形容词

又是雨天,靠在眺望的窗口
借助浆洗了无数次的细节
理弄母亲用野花装饰过的乡愁
时钟滴滴哒哒,终究穿透不了
书写着回信地址的牛皮纸

打湿了羽毛的鸟儿,就站在
离我三米的金属架上
递过来的方言,还喘着粗气
再三追问,午夜走丢的葡萄树和羊
是否回到了亮着火把的栅栏边

天空似乎伸着垂钓的线
我也不过是渴望洄游的鱼儿
霓虹照耀的玻璃幕墙空虚而忧悒
映射不出向日葵,和麦黄的季节
街口一晃而过的,像极了半夜惊醒的梨花

手绘一座石头房子,我知道该用什么颜色
修饰站在盛夏的蒲公英和龙葵
就让那几株,不愿谢幕的乌桕树
奔跑在对面山岗上吧
拒绝睡去的乌鸦,守在风吹响的檐口

反复将某些事物植入梦境
醒来,不会有稻草人陪我说话
我知道,故乡是一个内核坚硬的形容词
无法用插过塑胶花的蓝色筒子盛装
必须掏空余生,才能容纳
李洪诗歌《穿过父亲的芒种(组诗)》(发表于《绿风》2024年2期)
李洪诗歌《穿过父亲的芒种(组诗)》(发表于《绿风》2024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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