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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财主(新聊斋)

2025-01-24 12:23阅读:
兰馨斋主

清朝末年,在乔官镇善地岭上一个原本不大的村子里,有一位叫张介的人是个十足的土财主。别看他穿戴邋遢,又其貌不扬,却单单有个发财的命,当时家里排房、厅房、作坊一应俱全,在当地很有名气。
张介最初靠种地起家,后来才学着做生意。一年,张介到马宋街买了三座废弃的油坊,准备整修一番开门头做生意。他差人在那里拆炕、砌墙、铺地面、粉饰墙壁,急着尽快开张。谁知这天拆炕时忽闻炕洞里“哗啦”一声,他赶紧跑过去一看,眼前的一幕令他目瞪口呆:是一个陶罐子,罐子被打破,淌下一地白花花的银子。他急忙将银子逐一清点,装到一条麻袋,亲自护送到家,放在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到了晚上,他一闭眼就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像水一样漂流,难以入眠。他只得念叨道:“钱啊钱啊别再流,你不来家我不愁。让我闭眼歇一歇,明天还要背粪篓。”连说了三遍,终于入睡。第二天一大早,他果然像往常一样,起身背上粪篓围着村子粪去了。
张介平时穿着朴素,不修边幅,粪笆篓子总是不离身,在不知道的人眼里完全就是一个穷主。这一天,他拣粪来到张家坊子西南大路上,看见两个推二把手车的人,在路边坐着吃烙煎饼,煎饼焦脆,嘎渣掉在了地上。张介见了,把粪篓往地下一放,走过去捡起地下的煎饼嘎渣用舌头舔了舔,咂咂舌头,问那两个人:“你们是做啥的?”其中一人答道:“收芝麻的。”他又问:“多少钱一斤?”那人看他灰不溜秋的,料想他家也没芝麻。本来行情是三钱一斤,却随口说“五钱一斤
”,并问“你有吗?”张介说:“我家还有个仨葫芦头俩葫芦头的。”于是,那两个人便跟随着他来到他家,打开仓库门一看,满仓库有五六个仓囤全是芝麻。君子出口,驷马难追。那两个人只好按五钱一斤的价格,全部买了下来,让张介大赚了一把。
有了钱的张介过日子依然很抠,从不舍得多花一分钱,即使对待他心爱的小孙子也是如此。一天,小孙子吵着去赶集,他只好领着来到杨阜集上,来回逛了两趟没舍得花一分钱,最后在集上的一侧发现地上有些半干半湿的小葱,就捡起来给小孙子吃。小孙子吃着,辣得流眼泪,他忙说:“别心疼,尽管吃,吃了再买。”
对于张介过日子太抠,家里老婆、儿媳妇们都看不惯,久而久之难免相互嘀嘀咕咕。这一天,张介又赶集去了,老婆便吩咐儿媳妇们一起下手,煎鱼的、炒肉的、包水饺的,要偷偷改善一次生活。老婆的想法是,张介每次赶集回家都是日头西,等他回来了,只给他两个在锅里馏的窝窝头。可就在刚要掀锅开饭的时候,负责望风的小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喊道:“不好了,爷爷回来了!”张介的老婆一听,不慌不忙,盛了一瓢豆子往大门外一撒,然后招呼大家赶快坐下吃饭。张介看到大门口一地的豆子,这还了得,急忙蹲下身子去捡。等他自己捡完豆子,家里的人早已收拾好碗筷,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一向爱财如命的张介对官府下令捐款行善的事,却从不吝啬。有一年,县太爷要在城南的老坝河上修一座桥,以方便城乡的人们通行,所需款项自然是靠县民自愿捐助。但县太爷有话:捐款结束后他要捐款大户请客,谁捐最多,就让谁坐上席。他闻风赶到,从怀里一把掏出一千两银票捐上,结果捐的数目最多,后来被县太爷请去坐了上席,在全县的政界、工商界露了一会儿脸,竟成了他一生的荣耀。那次他被请到靠近县太爷的上席一落座,满屋子的人都看他,都不知道这个破衣褴褛、灰不溜秋的人是谁。就连县太爷,也不敢相信他就是自己请来的大财主。
张介有钱,不乏给他登门说媒劝他纳妾的,一概被他拒绝。他说,来给我当小老婆可以,要带着丰厚的彩礼来,我不出一分钱。竟然就有个女子傻傻的,自己赶着一辆马车,拉着箱子、柜子、被褥等,登门要给张介当妾。张介一看东西,又看见女子模样颇俊,才答应了这门亲事。他对家里人大喊:“把马卸了,拴马棚里。”女子跟他过了整整十年日子,但从不走娘家。一天,张介突然问那女子:“你为何带着东西来跟我过日子?”女子说只笑不语。十年后的一天,女子突然说:“我要走了,咱们的缘分已尽,你留也留不住。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傻傻地跟你,我现在告诉你,我是狐女,欣赏你过日子的习惯。原来我娘家就在驻马河村前的河崖上住,现在已举家已迁往东北,我也要走了。”张介还以为是女子开玩笑,就笑了笑,可一抬头,早不见了女子。奇怪的是,女子嫁过来时带的那辆马车,也不翼而飞。
一天,张介背着粪篓从大街上走,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算卦先生。围观的人就说:“他有钱,给他算算。”张介回了一句:“穷老头子,有屁钱!”算卦先生说:“你有钱,有很多的钱,是位大富户。”张介不停步地走,头也不回。算卦先生急了:“别高兴太早了,富不过三代!”张介听了,“哼哼”两声,继续走他的路。
张介家里的钱多了,主要花在置地和盖房子上,土地最多时达到九顷六十亩,家里牛羊骡马成群。这年,他请来一个风水先生看好了村里一个地,又查好了日子,要盖十间厅房。可正要抹砖缝的时候,他看见小孙子用麻绳拴着两块砖头,用棍子挑着吆喝:“卖砖了——”张介脸一沉,若有所思,告诉脚手架上的工匠:“别抹缝了,这样将来要了还会容易些”工匠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张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果不出张介所料,到了他的孙子辈,皆是只知道挥霍,不擅长过日子的人,家境终于破败了下来,以至于到了靠拆房子砖糊口的地步。到了解放后划成分时,他的后人没有一家被划为地主、富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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