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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丫头

2022-04-30 19:16阅读:

野 丫 头

岩城市国际机场在天还没有完全大亮的时候就迎来了一架私人小型客机的降落,悬梯放下最先走出舱门的是两个黑衣保镖,保镖快速走下悬梯,拿出了照明设备,地面到机舱在悬梯两侧照出光柱。身着正装的樊雅茹对机舱内吩咐说:“你们照顾好小小姐,我去机场办理相关的手续。”
机舱内随之响起女孩的抱怨声:“好麻烦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捉虫做撒匝。”女孩的声音稚嫩,汉语说的很是生涩。一旁的保姆忙将饼干和火腿肠递了过去:“小小姐要是饿了,可以先吃这个。”女孩没有拿饼干,而是抓过了火腿肠,很粗暴地撕开了肠衣就往嘴里放。
看到了这一切樊雅茹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快步走下悬梯。樊家是岩城市的名流,虽然拥有小型的私人客机,却是因着当地政府对航空的管理规定,没有私家的飞机场,每次飞机起降都需要借助于公共的飞机场。为了不影响公众的航行需要,私家飞机的起降都是要错开民航的起降时间,而且还需要相应的备案。更何况这一次樊家的私人飞机是去了非洲接人回国,相关的手续更是繁琐了些。
当樊雅茹将一切相关的手续都办理妥帖后,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坐上了樊家的保姆车,樊雅茹稍觉轻松了一些,保姆很贴心地将汉堡和牛奶递了过来,这还是刚刚保镖在机场买的。
樊雅茹边道谢,边撕开汉堡的包装袋,还没咬上一口,身后就伸过了一双小手。因为保姆车在行使,保镖虽然将车开的很平稳,保姆还是担心着女孩的安全,连忙抱住了这个很是不安分的小女孩:“小小姐,刚你在机场不是已经吃了三个吗?雅茹阿姨还没吃早餐了,我们就不要抢她的了。”
女孩在保姆的怀里很是不安分地挥着小手:“不,卡卡还要吃。”樊雅茹宠爱地将手中的汉堡递给了卡卡,见女孩大口地吃着,一副很满足的样子。樊雅茹还要将手里的牛奶也给卡卡。卡卡囫囵地吃着汉堡,摇头拒绝:“这个不好喝。”
保姆已将一瓶果汁拿了过来,对樊雅茹说:“小小姐不喜欢喝奶,她说我们这里的奶没有牛牛的好喝,她喜欢喝果汁。”

樊雅茹含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难得这个保姆如此尽责,短时间内已经知晓了樊卡的饮食喜好。樊雅茹将吸管插入奶中,慢慢吮吸着,心中想着回去之后要不要告诉干爹,最好在家里也养几只奶牛。

樊公馆内,樊健生一早就在焦急地期盼着,今天他的外孙女也是樊家唯一的继承人就要回来了。当年小女儿在读书时认识了一个非洲来的留学生,而后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非要嫁去非洲,从此便与樊家断了音信。这些年樊家也是没消停,两个儿子因为都觊觎樊家庞大的家产,明争暗斗终两败俱伤,先樊健生而去,也没留下什么子嗣,真应了古语“在外而活,在内而死”。樊健生也在痛失二子后,人老了许多。樊雅茹便是那时樊健生收的义女,当时外界还传樊健生晚节不保,金屋藏娇与自己的干女儿不清不楚,而事实证明,这些年他们真的只是义父和义女的关系,那些龌龊的人才会有那些肮脏不堪的猜测。
樊雅茹执掌樊家后兢兢业业,又通过一些关系打听到了当年樊大小姐远嫁非洲生活的并不尽人意,不能忍受一夫多妻的樊大小姐在生了一个女儿后便抑郁而终。而那个早早就失去了母亲的女孩更是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成了非洲大草原上的野丫头。
樊雅茹第一次见到卡卡的时候,本该读书上学的小女孩骑在鸵鸟的背上,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追逐着幼师。这是现实版的“人猿泰山”?
樊雅茹不能接受,她找到卡卡的父亲要讨回孩子的抚养权。曾经也是成绩优异的留学生,现在拥有四个老婆资产的男人居然不让樊雅茹将孩子带走。最终还是樊雅茹动用了一些经济的手段让卡卡与那个男人永远划清了关系。这些樊雅茹自不会对樊健生说的,徒增老人的烦恼,她只说能让樊卡认祖归宗,是因为那边贫穷,孩子的父亲已经无力抚养孩子了,才将孩子的抚养权转到母亲这一边。
樊健生从前就不喜欢那个女婿,现在也并不关心未亡人女婿,他只听说女儿尚有孩子会认祖归宗,便是极盼望的,现在的樊家富甲一方,所缺的就是人丁单薄。

保姆车驶进了樊公馆,卡卡看向车窗外的草坪,很是不屑:“这么小的地方还要用墙圈起来,我的奥车会不习惯的。”保姆随声追捧说:“小小姐好有魄力,还这么小就知道豪车啦!”
樊雅茹知道保姆是误会了,笑着解释说:“奥车可不是豪车,那是卡卡养的一只鸵鸟。”卡卡马上纠正说:“奥车不是卡卡养的鸵鸟,奥车是卡卡最好的朋友。”
“是,最好的朋友。” 樊雅茹马上就想到了当时卡卡郑重其事向她介绍自己骑的那只鸵鸟,不由莞尔。心下却又有着一丝感慨:本该是好好读书的年纪却被当成了散养的野孩子,幸好时及时找到了卡卡,不然未来的卡卡会长成什么样子,真是难以想象,如果现在的补救还不算晚,樊雅茹已经在暗自规划着对卡卡的教学计划了。
樊健生终于见到了期盼已久的卡卡,女孩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模样,的确他也有整整八年都没有再见到自己的女儿了,也没有一点儿女儿的任何信息,面前身着公主裙的女孩依稀与女儿小的时候很相像,只是肤色黑了些,许是晒得,许是与父亲德遗传有关。卡卡眨着一双灵动的黑眸,也在上下打量着樊健生:“你就是我外公?”
樊健生激动地点着头:“快叫爷爷。”卡卡转头看向樊雅茹,很是迷茫:“他是我外公,为什么又叫爷爷?”
樊雅茹解释说:“这是对长辈的尊称,卡卡以后都要和爷爷生活在一起。”卡卡并没有听懂樊雅茹的解释,但还是很大声地叫了声:“爷爷!”随之便扑进了樊健生的怀里。
樊健生在经历了女儿远嫁失联,痛失二子之后又重新寻到了孙女,心中自是万分激动的,泪水盈满了眼眶,抱起了卡卡,卡卡亲吻着樊健生的脸颊,问:“爷爷为什么哭了呀?是生病了吗?”
面对着孩子天真无邪的关心,樊健生先是诧异,随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爷爷是生病了,爷爷一直在想卡卡。”
卡卡突然说:“我知道一种祈求可以帮爷爷恢复健康。”说时就挣脱了樊健生的怀抱,站到了客厅中央,一双小手指天划地,口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身子也随着节奏扭动了起来,期间还会发出或长或短的尖叫声,这便是当地最有名的祈福舞。卡卡能记得母亲病重的那两年,家里就常有人来跳这样的舞蹈,孩子看的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樊健生并不知道这些,但看到卡卡满头大汗地围着自己又跳又蹦,一瞬间,他仿佛体会到了儿孙绕膝的快乐,人也变得年轻了许多。樊健生俯身抱住了还在蹦跳着的卡卡:“卡卡累了吧?我们先洗手去吃东西,好不好?”
卡卡问:“爷爷的病好了吗?”樊健生牵着卡卡的手走向餐厅:“卡卡回来了,爷爷的病就全好了。”
午餐很丰盛,因为知道今天卡卡回来,所以樊家的厨师们从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考虑到卡卡一直在国外定是不会用筷子,佣人本以为很贴心地为卡卡准备了刀叉和勺子,谁知这些,卡卡也是不会用的,吃饭就是用手抓。樊雅茹正待出言警告,恰此时卡卡看到了桌上的一盘香酥鸡,便站到了椅子上,俯身将那盘鸡都端到了自己面前,而后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见状,餐厅中的佣人们都是瞠目结舌,想着这般没规矩的吃相,定然会惹樊健生生气。
的确,此时樊健生脸色异常地难看,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摔在了桌上,周围佣人噤若寒蝉,而卡卡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依旧在抱着鸡啃,就差坐到了桌上。
樊雅茹忙站起身,对樊健生解释说:“干爹,孩子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后来就一直放养在大草原上,并不懂这些规矩。”提到了早逝的女儿,想到卡卡自小无人教养,樊健生的脸色似乎有些缓和。
樊雅茹绕过了餐桌将站在椅子上的卡卡按坐到椅子上,顺势也拿下了卡卡正在啃的鸡,正色说:“以后吃饭要坐到椅子上,不能用手抓,要用餐具,有喜欢吃的东西也不能将整个碟子都端到自己的面前,要用公筷一点点地取,或是请佣人姐姐帮卡卡取餐。在有长辈一起用餐的时候,每一样饭菜要长辈取过后,我们再取,这是规矩,也是对长辈的尊重。”
“好麻烦啊!”卡卡吮吸着自己油腻腻的小手,目光始终注视着那刚刚吃了几口的香酥鸡:“好吃的要是不抢,最后就都没了。还要用餐具,那是什么?卡卡不会。”
“不会可以学啊。”樊雅茹轻轻拍落卡卡口边的小手,“这样吮手也是不对的,卡卡要向爷爷道歉。”
“为什么?”卡卡迷茫地看着樊雅茹。樊雅茹解释说:“是爷爷请卡卡一起吃饭,而卡卡却破坏了很多吃饭的规矩。”
卡卡不解:“我又没有阻止他吃东西。”但还是听从了樊雅茹的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樊健生面前,恭恭敬敬地低头认错。
樊健生看到面前的孩子瘦骨嶙峋,回忆刚才孩子种种没出息的行径,如果不是对食物的极度渴望,想来孩子也不会做出那般没有礼貌的行为,当下吩咐说:“尽快教会小小姐的行为礼仪,我不想让人家说我们樊家出了一个野丫头。”说罢神色严肃地起身离席。樊雅茹忙上前扶住了老人,继续解释说:“孩子还小,有些规矩是可以慢慢教的。”
樊健生也没想到满心期待的孙女会是个野丫头,随口对樊雅茹说:“你刚回来,也辛苦了,去吃饭吧。我回房歇息一下。”樊雅茹伸手扶住了樊健生:“干爹,我先扶您回房吧。”
卡卡问:“我也要离开吗?可我还没吃饱呢?”樊雅茹双手搀扶住樊健生,回头向保姆递了个眼色。保姆马上领会,走到卡卡身边:“小小姐,我们继续用餐,让我先来教小小姐如何使用筷子夹取食物。”说时已经领着卡卡重新回到了餐桌前。

之后卡卡就在樊公馆住下,开始学习各种礼仪文化,而樊雅茹依旧要打理樊家在外面的生意,每天从早忙到晚。佣人每天都会向樊雅茹例行汇报卡卡在公馆内的事情。卡卡的学习并不顺利,几乎每天都会惹樊健生不高兴,老人已经请了私人医生住进了公馆,樊雅茹想:毕竟卡卡在外流落了七年,回到公馆,自然各方面都需要磨合,或许慢慢地,大家就都会彼此适应的。
这天樊雅茹在外面有个饭局,本来说好的大家都开车,就不喝酒了,聊到尽兴的时候大家还是点了一瓶女士香槟,后来又去附近的K歌房。玩到尽兴,已是凌晨一点多了,街上的出租明显少了,樊雅茹打发那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先坐车回去,自己站在街边等车,许久不见再有出租车经过,握着手机在考虑要不要叫公司的司机过来接自己一下。
恰此时一辆白色的小车开了过来,车窗摇下,副驾驶的顾胜雪好心询问着:“白领姐姐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樊雅茹想着:樊公馆地处僻静,定是不顺路的。正犹豫间,就听到驾驶那边传来男声的低语:“一个站街女,有什么好搭理的。”男声虽然已放的很低了,但万籁静寂的夜樊雅茹还是清楚地听到了这声羞辱,赌气似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说:“我要去樊公馆,不知道你们顺不顺路?”
顾胜雪愣了一下:樊家是岩城的名流拥有私人飞机,传言即使是在樊公馆内工作的佣人也都有自己专署汽车,樊家的人还需要大半夜站在街上打出租吗?顾胜雪有些怀疑,试探地问:“白领姐姐是在樊家工作的?”
樊雅茹想自己虽然是樊健生收的义女,现在也掌握着樊家所有的生意,但这些终究是要归还给卡卡的。在卡卡还没长大之前,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代为掌握,与给樊家打工并无不同。当下便默认地点了点头:“是啊!也不知道你们去那里顺不顺路?”
刘青平手指敲着方向盘,迟迟没有开车,此时鼻息轻哼着:“樊小姐若真有心搭我们的顺风车,就关好车门。我们会送樊小姐去樊公馆的。”刘青平本来是要在晚上与顾胜雪一起在无人的街道上兜风的,现在车厢里又要多出一个外人,他当然很是不爽,感觉顾胜雪就使有意要多载一个人,破坏他们独处的空间。
樊雅茹本来只是赌气坐上车的,不确定真的会搭顺风车,现在听刘青平这么一说,立即将车门关好。让樊雅茹诧异的是:开车的男人居然知道她是姓樊的,刚还嘲讽她是个站街女,似乎她刚刚只是表明自己在樊公馆工作,并没有说自己也姓樊呀。殊不知,狐狸的读心术,只要它想,任何人在它面前都没有秘密。
顾胜雪没料到自己出于好心顺风车载的女客居然会是岩城樊家现今的掌门人,当下就像个小迷妹一般与樊雅茹攀谈起来,果然女人都是天生的社交家。没有十分钟,顾胜雪和樊雅茹就熟识了起来,期间顾胜雪还要求刘青平停车,她换到了后排,与樊雅茹聊的更是畅快,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车子临近樊公馆的时候,顾胜雪与樊雅茹俨然就成了好闺密。
顾胜雪问:“樊姐姐,车子要不要直接开进去?”话音不落,车子骤然停止了,刘青平拉开车门就奔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顾胜雪询问着,也开门下车,却是站在车外,向刘青平奔去的地方张望着。她知道能让刘青平如此反应机敏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而他们捉妖师遇到的不寻常定是有危险,现下樊雅茹还在,她虽然是个女强人,面对妖还是会有危险的,所以顾胜雪选择留下保护樊雅茹的安全,同时她也相信刘青平的能力,若是出现了什么普通的小妖与千年狐狸的刘青平相比,绝对是秒杀的节奏。
樊雅茹也从另一侧下了车,询问站在车外的顾胜雪:“出什么事了吗?”不待顾胜雪回答,刘青平已经拎着个小孩子回来了:“刚开车的时候见这人背着包袱从墙里翻了出来,顺手捉个小贼。”
车灯照映下,樊雅茹见刘青平拎回来的“小贼”居然是樊卡,很是惊异:“卡卡,你怎么半夜不睡觉,还翻墙出来?”
刘青平见樊雅茹认识卡卡,便将卡卡丢到了樊雅茹面前,那个卡卡背的书包也在瞬间滑开了拉链,一大堆吃的东西滚落了出来。樊雅茹更是错愕:“卡卡,你半夜拿这些吃的东西要去什么地方?”
卡卡委屈说:“茹姨,我想去找奥车了,我不喜欢这里。这里有很多规矩要遵守,还不许我出去。”樊雅茹微皱眉:“说谎可不是好孩子,昨天奥车不是已经给你送来了吗?”樊雅茹想着自己也是花了很多心力说服樊健生同意在公馆内养一只鸵鸟,之后出入境检疫检验饲养野生动物的报备,那只鸵鸟也是辗转才被送到了樊公馆,卡卡为什么还说要去找奥车,莫非昨天刚送来的鸵鸟跑了?
卡卡摇头:“是你们先骗我的,说学好了规矩就让我见奥车,可是昨天……那根本就不是奥车。”卡卡想到这三个月来,自己为了能再见到奥车,努力学习这里的规矩,学习各种礼仪,练习使用筷子,甚至学习汉字……她也是很委屈的,但当她可以适应睡在床上,可以用筷子夹起鹌鹑蛋,可以准确写出公馆内所有人的姓名,她付出了很多努力,换来却是一只她并不熟悉的鸵鸟,他们在欺骗她,他们不想让她再见到奥车,所以,卡卡才决定要自己去找奥车。
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樊雅茹也很无奈:在她看来所有的鸵鸟都一样,如果不是卡卡自己确认,谁又能分辨的清除,哪一只才是陪伴卡卡一起长大的奥车。
顾胜雪似看出樊雅茹的难处,毛遂自荐说:“樊姐,要不我们去帮卡卡找回朋友奥车吧?”
“你们?”樊雅茹不能完全相信。
顾胜雪很是自信:“樊姐,我们是捉妖师,当然有我们的办法分辨一些常人无法分辨的事。”
樊雅茹想了想,说:“若你们真能找到卡卡的奥车,一切费用我们樊家出,另外我们也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顾胜雪又俯身去问卡卡:“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些你和奥车之间的事。”卡卡似乎很是信服顾胜雪,当即开始讲起她和奥车一起在大草原上的快乐生活。刘青平也在一旁听着,心想:这次居然要陪她到草原上去抓一只鸵鸟,恩公这样真的好吗?你是捉妖师,可不是驯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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