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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深处的忆苦思甜饭
经年持久地在拥挤、繁忙、喧嚣、竞争、压力中生活的我们,获得许多物质的享受,却不经意间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和宁静的生活。有钱、有地位,头顶上却少明媚清澈的蓝天和阳光,内心更少了一份随心所欲的潇洒,即使有大把的时间和零距离的优势,也常来去匆匆。有时我也回想起小时候的“忆苦思甜”,估计许多人记忆模糊了啊。
小时候我们受过前所未有的磨难,刚刚上学就被兴起的运动所耽误,停课闹革命,成为我们不好好学习,天天调皮捣蛋的堂而皇之的理由,最后吃亏 的还是我们这批几乎被荒废的一批学生。除了没有安静坐在教室里好好学习外,其他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让我们赶上了。像捡拾破铜烂铁(实际是去工厂去偷拿),去农村参加学农劳动,挖防空洞,军训等等都成了我们这代人挥之不去的记忆。
上世纪的1970年全国人民都要吃几顿忆苦思甜饭,那时学校要让每一个生在蜜罐里长在红旗下的孩子们抚今忆昔,吃一吃糠皮煮的野菜粥,从而晓得旧社会穷困大众吃不饱穿不暖的悲惨人生,学会品尝新社会幸福生活的甜。忆苦饭里就有车前草,野荠菜,苦腥草等。
其实那样一种去郊外农田里挖掘野菜的过程,情不自禁地成为我们渴望已久野外郊游放飞心情一种如甘似怡的享受,我们能面对黄土高坡的沟壑纵横田野,去认识以前从没见过的植物,和亲自动手识别和采撷那些地面上肆意生长的野花和草丛,加以甄别,回家后按照老师的吩咐去根,洗净,放置脸盆里,带到教室,用小煤油炉子烧开水后,加入这些野菜,然后在将玉米面用水搅拌后倒入饭锅里,做成野菜糊糊,当成旧社会穷苦大众日常饮食,边吃边要做出流泪的架势,苦不苦想想从前的贫下中农。
可是我们最近从AI技术制成的解放前社会各阶层早、中、晚三餐的图解,让我们了解到那时的忆苦思甜饭是无厘头的讪笑,因为那时他们的实际生活要比我们吃忆苦思甜饭要好很多。我在农村插队时就听到没文化的老贫农愤世嫉俗的说最吃不饱肚子的是1960年三年自然灾害时候,立即被公社干部赶下演讲台。
我们所吃的忆苦饭对我们平时就饥肠辘辘,家里的日常饭菜也比所吃的忆苦饭好不了多少,加之我们根本找不到咀嚼难咽的麸糠,就用了玉米面替代,这样一来清凉消炎的车前草,苦菊,野荠菜现在来说都是绿色环保野味,想吃也不很容易。可在那时却被赋予了忆苦思甜治病救人重要教书育人的社会性角色,成为我们边吃边聆听那首“天上布满星,月亮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半夜深。
那时我们很少有新颖的教学方式能够博得学生们心仪,就是一次难得珍贵的“忆苦思甜饭”,却是我们难以忘记的餐饮,因为那时忆苦思甜饭的制作都有诱惑力和新奇,每位学生从家里自带碗筷,还要捐献粮食,像玉米面,或参与劳动,洗菜,架火,做糊糊,洗碗,收拾餐具等,像是现在户外郊游的野炊吧。
更多是我们这代人所经历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特记忆,我们流在血脉里的生存体验,铭刻在心那奇特有点乖戾的触觉,使其得以精准捕捉成长中那些细微幽深的表达,让解读呈现出我们与众不同的真切与厚重。 但这并不意味着非那个年代过来人“外行看热闹”全无意义,事实上,我们隔着遗忘和早于不知所乎的这层膜,盘点着我们岁月犄角旮旯里的丝丝缕缕,回望这片黄土高坡的四季轮转、人情冷暖,形成的认知带着“旁观者”的疏离,却也因此跳出地域情感的裹挟,或能获得“旁观者清”的视角。
在“往后看,总回头”的深情凝视与“也回头,往前看”的精神飞扬之外,我们的经历和内心趋于丰赡和宁静,让我们不再一味沉溺过去的痛苦回忆中,对自己的未来也在呼唤一种更直接、更敏锐的“向当下看”。还有一种笑吟吟地经历者的自足,唯有如此,我们生活的认知拼图,才能既保有历史的深沉厚度,也闪烁着属于此刻的、鲜活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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