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变形记》听课随笔

2012-03-09 14:50阅读:
昨天在七宝中学听了一节课,上的是《变形记》的选段。这是卡夫卡的代表作,教师选择这篇文章,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且,这位教师上得不赖,有一种自成的气韵,我相信在她的教学下,学生会有很大的收获。选文从小说一开始一直到秘书主任逃走,他回到房间,算是第一回合的结束。
第一个问题,我不能苟同教师的一些问题所带来的思维习惯:
教师总结了甲虫的特点,有以下三条:巨大甲壳、许多细腿、只能仰卧,然后让学生说这些特点反映了格里高尔怎样的特点。
这里教师以偏概全,小说一开始的确格里高尔是仰卧的,但是后来是翻转过来六肢落地的。不宜用“只能仰卧”来说他的特征。
接下来有一一对应:巨大甲壳象征格里高尔的沉重压力;许多细腿象征工作困难辛苦;只能仰卧象征工作的无奈处境。
问题是,巨大的甲壳是不是象征,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呢?如果只是凭着物象的特点和格里高尔的状况,就一口咬定是象征,就失之粗糙了。这是一个需要求证的问题,而不能简单轻易地下结论。长此以往,学生的思维习惯就可能成为“捕风捉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这是千万要警惕的事情。
是不是一定是变形为甲虫呢?变形为别的可以吗?我想,如果是另一个巨大笨拙丑陋的生物,也并不是不可以。“变形记”侧重的是变形这件事本身,而不是变成了什么。“变形”换成另一个更加学术的词,就是“异化”。
第二个问题,如何指导学生去读懂现代派小说。
这篇小说是现代派的代表作,如何去理解现代派的作品,现代派的作品和批判现实主义有什么差别,这些是教师需要考虑的。
按照这位老师这节课的思路,我实在看不出她对于这些问题的思考。有好几次,将将要触及核心问题了,却不知为什么跑开了。
比如,甲虫的形象给学生什么感受。当然,是丑陋的。这就是现代派的一个特点,他们不拒绝描写丑陋的东西,在审美经验上给读者以全新的体验。
又比如,异化的意义,说是受压者异化成懦弱胆怯的可怜虫。这里至少至少要说“可怜的虫”,说“可怜虫”就不是“物”了。并且应该说是懦弱胆怯的格里高尔异化为虫。格里高尔变成了一只虫,这是一种异化,作者借着这个荒诞的故事,其实是暗示,格里高尔(也就是你我他)在这个社会中,本身就是“虫”,是“物”,是工具。
早年间我写过一篇作业说卡夫卡,《城堡下的地洞》,现在网上居然还有,
署名是“漏室主人”,那就是我。这篇文章不赖,教外国文学的老师表扬过,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学校(某重点高中)的老师居然一字不差地抄了当暑假读书作业。但我坦白,我也是抄的,大量借鉴了残雪对卡夫卡的解读。我在文中综合了卡夫卡的两篇小说《城堡》和《地洞》,指出了卡夫卡的双重悲剧,一个是和社会的冲突悲剧,一个是内心自我的冲突悲剧。
那个时候我很喜欢说悲剧,不知受了哪本书的影响,把西方文学归为悲剧意识。也就是从俄狄浦斯、西西弗斯等神话出来的命运悲剧,从哈姆雷特等人物身上出来的性格悲剧,以及现代派表现出来的社会悲剧。现在看来,这样的分发过于草率,不过在没有更新的思考下,我还是赞同以前的我的观点,那就是要注意卡夫卡的悲剧性,以及其来源。
悲剧、荒诞、异化、丑陋,这些应该成为解读现代派作品的钥匙。
所以,当那位老师让学生课后去看契诃夫的《小公务员之死》的时候,我真想大声反对,至少要让学生读《地洞》或者《法律门前》甚至加缪的《局外人》,而不是批判现实主义的作品啊。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