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梦里的记忆(19)
2024-01-18 20:57阅读:
新学期开始了,我的学习心态并没有因为寒假里经历的喜乐和忧伤而受到影响,可能真是长大了成熟了吧,也可能是因为应许了关切我的那些朋友和亲人,所以不敢有半分懈怠地投入到学习中去。转眼便大地回春,二郎山西北麓的梨林花开如雪,香气都飘到县一中校园里来了。我虽有诗兴,却不敢分心旁骛,接着如同苦修一般又度过了两个多月,便迎来了高考之时。
在考试前,我收到了好几封信,其中有一封是秦梅的,她的信依旧写得很长,除了真挚的鼓励话语,再就是一些想说又说不出来的话,所以语句有些不流畅,读后给人总有种话未说完的感觉;另一封是张树的信,字迹依旧非常洒脱,文采飞扬,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是她上身粉色衬衫,下配西裤,胳膊上搭着一件外套,亭亭玉立地站在一片梨花林里,仿佛美丽的梨花仙子一般。
我想起张树临别时给我留的信和照片,我当时忙着招待朋友们,后来又跟秦梅送晓军回家,晚上又陪着秦梅去灯会看灯,然后又在小屋里和衣而卧过了一宿。当我想起张树的信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让我郁闷了好一阵子。我曾把这事告诉了张蕊,并表达了遗憾之情。
张蕊却漫不经心地说:“丢了就丢了吧,想找也找不到了!”她见我很是失落的样子,又说:“我记得她给你的信里有我和她的一张合影,至于信写的什么我不知道。反正现在我们都有联系,你可以写信问她呀?”我嘿然一笑,只好作罢。便也给张树回了封真挚的问候信,和给其他朋友的回信一起寄了出去。
转眼高考就结束了,期盼已久的成绩成来后,张蕊如愿被西北师大数学系本科录取,我则被某政法学院本科录取,但是,由于跟政法学院的录取分数线差了0.5分,被录取为当时很少见
的身份半自费生。如果我不愿意这个身份,那么只能被兰州某专科学校录取。但不管怎样,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考上了大学。
父亲非常高兴,坚持让我上政法学院,说即便家里砸锅卖铁也要供我去读。我被父亲的豪情所感动,但是面对经济不是很宽裕的家境,我却不忍心让父亲再背上重担,决定去上那个专科学校。于是,在此后的两个多星期里,我们父子之间为了我上哪所学校的问题爆发了几场战争,最终我还是拗不过父亲,决定去政法学院学习法律。
马晓军又落榜了,考的成绩还不如去年。对他更大的打击是那个文娟还是拒绝与他交往。当我去县二中找晓军时,他正在二中的操场上将一只足球朝着墙猛踢,好像要把那堵墙弄倒不可。我挽起裤管,跟着他狠踢那只足球,直到两个人都累瘫在地。
在他家吃晚饭时,马老师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师母也用悲哀的眼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此时,晓慧姐已经被外地的一个工厂招工走了,所以,家里气氛很沉闷。我不敢多话,吃完饭就道别。晓军送到学校门口,然后伸出手微笑道:“衷心祝贺你,小弟希望你以后宏图大展!”
我赶忙握住他的手,给他打气说:“你也不要气馁,从头再来,不要轻易言败!”
他的脸上露出一些苦笑:“我不会再复读了,准备去打工了。说不定我们会在兰州再见。”
我忍不住一阵心酸,猛地抱住他,说:“晓军,希望你不管去哪里,都要自信自强,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晓军拍了拍我的背,然后推开我,笑着说:“别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走投无路了!天下之大,难道没我要走的路。等着瞧吧!”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太煽情,也捶了他一拳:“那好,你自己考虑决定吧。”
他点了下头:“你什么时候去兰州报到,到时候我送你!”
我说:“现在才放暑假,啥时候去还未定,走之前我会告诉你的。哦,这几天来找我玩吧,反正假期里没什么事。要不明天早上我俩去找任安吧?”
“好,那我叫上苗强,我们一起去!”晓军说完,挥了下手回家去了。我也往回走,觉得这个暑假要办的事其实很多,我需要对那些帮助过我鼓励过我的人去道个别,以免让大家觉得我不近人情。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钟,晓军就和苗强来找我了。于是,我们仨人骑着自行车出了县城北门,一直往县城的西北方向进发,飞驰在在两侧高大的林荫笼罩下的公路上。七月份的郊外显得格外迷人,郊野的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空气中也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麦田的馨香,到处呈现出令人心情舒爽的景色。
尽管乡村公路上到处是坑洼,自行车颠簸得让人非常难受,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愉悦的心情。马晓军是一个性情豁达的人,不会像我心思那么沉重,在前面高声唱着当时最流行的歌,显得格外开心。至于苗强,却是一个看似淳朴但心机颇多的人,在我的几个好朋友中,最是个做事耍滑的人。不过,苗强的心眼并不坏,做事认真,还喜欢跟人打赌比强,他很少会输给别人。他去年高考落榜后没有复读,只是在家务农,还做点小生意。据他说自己特别喜欢种地,命中注定要当农民。这也是有底气的话,因为他家在县城南郊的南川村,有很多田地。即便他落榜了,也不会担心没事干。而我和晓军没法跟他比,我俩都是城镇户口,上不了学就意味着失业!
任安的家则在城西二十多里的后所村,在去的路上会路过气象站。我忍不住数次远眺那坐落在农田包围下的院落,眼前出现正月初五那天跟两个女生喝醉酒的情景,心里不由自主地牵念张树,不知她高考考得怎样?生活还如意不如意?
我们仨人的造访,让正在自家砖厂忙碌的任安非常高兴。他爸见我们来了,便让任安停下手中的活,带着我们到家里去。我们觉得不好意思,就挽起袖子帮着干,一直忙到中午才收工。回到任安家,他妈妈已经做好了饭。吃饭的时候,任安问我:“你啥时候去兰州报到?”
我一愣,因为我还没给他说我考上大学的事呢。任安看到我一脸愕然,笑着说:“是杨鹏告诉我的,他昨天来过了。他也是从你弟弟哪里知道的。你这家伙,还瞒着大家,怕请客呀?”
我赶忙说:“没有,没有的事!也就一个自费生名额,也没啥光彩的。”
任安比我和晓军要大两岁,但是为人很爽快,而且很有主见。在一帮要好的同学中,我一直很尊敬他,可以说是对兄长的敬仰之感。如今他是在兰州读自费电大,听我这么说话,便用筷子指着我笑道:“你这不是骂我吗?我上的不就是自费吗?”
我自知说错了话,忙说:“我家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我一直有经济上的顾虑!”
苗强说:“你就别犹犹豫豫的了,有啥大不了,就当一次风险投资!我打赌你肯定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你要不去的话我把头给你!”
我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赌风险太大,便没有搭理他,对任安说:“我没去过兰州,你返校时带着我吧?”
任安说:“我们学校开学晚,我估计大概9月5号左右才去。这样吧,你要早去兰州的话,就去民院找高旭,他在民院读自费的中医学,放暑假没回来。”说完,找了纸笔给我写下了西北民院的地址,以及公交线路。
高旭是我在县二中的高中同班同学,特腼腆的一个男孩,跟我的性格有几分相似,关系也很好。高考落榜后,家里掏钱去西北民院读自费中医专业。我把纸条收好,说:“好吧,我会去找他的!”
我们几个在任安家里玩了一个下午,向晚时分才告辞回城。在路过县一中附近时,我打算顺路去找张蕊,便跟晓军和苗强告别,独自转向北门巷,来到张蕊家门口。前面我说过,张蕊的爸爸也是县一中的化学课教师。只因我学的是文科,所以我没机会上张老师的课,就像没机会上王荣老师的物理课一样。
我上前敲门,开门的是张蕊,她一看是我,圆圆的脸庞上露出有点害羞的表情,请我进院,并在她家堂屋的外的小椅子上坐下。张蕊给我沏了一杯茶,说:“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了,是想一起去兰州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点头说:“我没去过兰州,确实想跟你一起去。”
张蕊说:“好啊,咱们一起去路上还热闹些,不过,我爸也会一起去。唉,不知道张树考的怎么样?她也是想报考师大的,如果真如所愿,我们三个就可以在兰州会面了。”
我很肯定地说:“你们俩个学习这么好,张树也一定会考上的!”
这时,张老师从屋里出来,我忙站起来问好。张老师和蔼地坐在他的躺椅上,对我说:“我听张蕊说你也考上政法学院了,好呀!法律专业很吃香,将来很有前途!”
我说:“我是被录取成半自费生了,考得不好!”
张老师说:“也就是多花点学费,以后全自费上大学是迟早的事,不用觉得有啥失落的。好好去上吧!”
我点头说:“我父亲也这么说!”
张老师说:“不要有任何顾虑,供你上学也是你父母的责任,只要他们支持了,你就别犹豫了。记住,把压力当成动力,好好学习,将来再回报他们。”
张老师言简意赅,言辞明理,一下子让我心里透亮了许多。从张蕊家告辞出来,我感觉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路过育霞家门口时,我站住了脚步,想进去却又不敢,我不知为什么?
自从育霞被她妈妈禁止跟我来往后,我心里有点怕她的父母。再到后来,育霞跟那个跛子谈对象,我更找不出再见育霞的理由和勇气。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门开了。育霞的二姐育红从里面出来,看见我欲进不进的样子,笑着说:“某某,你是找育霞吗?”
我赶忙摆手说:“不,不是!唔,是的。我这个月底就要去兰州了......”
育红忙说:“你考上了大学呀?恭喜你呀!哎呀,育霞这会儿不在家,你先到屋里坐吧?”
“不了,我还有事!”我一听育霞不在家,便赶忙找借口就走。我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我妈跟邻居聊天的声音,话里无非是抱怨家里入不敷出,日子不好过。
我不敢进去了,只好扭头就走,不自觉地来到奶奶住的地方。谁知奶奶的房门也锁着,可能去串门了。我一时无处可去,只好百无聊奈地走上洮河大堤,看着奔腾的河水发愣。
这时,我听见有人从远处喊我。回头一看,只见秦阿姨和秦松背着农具从河堤南岸的自留地里走来,在离我不到十几步远喊我。
我赶忙过去问候:“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秦阿姨向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看你一个人站在那里,是有心事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是觉得有点烦闷,就出来走走。阿姨,秦梅暑假回来了吗?”
“那就好,那就好!”秦妈妈听了,欣慰地笑着说:“小梅暑假没回来,说在兰州打工给自己赚学费。你考得怎么样?”
我还是实话实说:“我考的不太好,被兰州的一所学校录取成自费生了!”
“是吗?”秦阿姨高兴地说,“甭管是自费还是公费,去上吧,毕业后一工作就更有出息了。你要是去兰州了就去找小梅吧,她的地址你有吧?”
我说:“有,我会的!”
秦妈妈深切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走的时候来我家一趟,我想给秦梅稍些东西,得麻烦你!”
我说:“好的阿姨,您别客气!”
秦妈妈见儿子已经走远,便说:“我走了,你先玩吧!”
我答应着,看她佝偻着瘦削的身躯,背着背篓一步步地远去,心里一阵阵地悲凉。我不忍再看,把目光转向对岸高耸的岷山,只见山上梯田层叠,碧绿的青稞、紫红的荞麦、金黄的麦子,就像一块块锦绣覆盖着高山雄健的躯体。
突然,我产生了想登山的念头,便返身回来,去找了邻居家的慧明、山娃。这两个人跟我差不多同岁,是自小在一起玩的伙伴,尤其慧明跟我关系最好,因为我在奶奶身边生活时,层租住了好几年他家的房子。他俩今年都是高二,暑假里也闲着没事,都很乐意跟着我去攀登那位于县城东面大山——海拔三千多米高的东山。我又不辞辛苦地去找晓军,跟他一说,晓军自然满口答应一同前往。
第二天清晨,我和慧明、山娃一起到人民桥等晓军,却看见晓军早就背着一个包等在那里。我们到小摊上买了些干粮水果,然后徒步向东山方向进发。一直向东走了四五里,便到了东山脚下的陈家崖村。这个村庄位于东山山麓的一处断崖上面,断崖下是平坦的国道。
我们穿过国道,从断崖的裂隙上凿出的石阶向上走,这两百米多宽的裂隙给人一种压抑之感,等上到崖顶,眼前豁然一亮,一片开阔的田地映入眼帘,而那陈家崖村就坐落在田地的尽头,背倚着逐渐向上抬升的高山,别有一番风味。
我们站在村口商量了一下,决定不走山上的小路,而是从山谷中往上走。虽说走山谷比较艰险,但是风景肯定要好。意见一致后,我们绕过村子,又下到了通向山上的峡谷。只见谷底裸露着大大小小的卵石,一条清澈的小溪淙淙流出谷口。往上看,就见前面山崖对峙,林木葱郁,除了流水声,再就是山鸟婉转的鸣叫声。
我们顺着溪岸逆流而上,一路上随着山势绕转,山谷也变得千姿百态起来。越往上走,地势越陡,山谷也愈加狭窄。溪流时急时缓,时而从断崖上飞泻而下,溅起弥漫的水雾,弄得四周山岩和树木都湿漉漉的,而且,气温明显低了很多。
刚开始攀登便看到这迷人美景,我们都兴奋起来,不顾浑身已经被溪水湿透,一鼓作气地逆流向上攀登。晓军更像一个贪心的孩子,一面在前面开路,一面捡拾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而且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山谷里那些美丽的植物花卉上面,每看到一朵都要凑上去嗅下花朵的清香。另外两个伙伴则除了集中精力爬山,在就是大呼小叫地惊叹眼前美景,除此之外,好像在没有什么可吸引他们似地。
不知不觉,我们向上攀登了一个多时辰,当每个人都感觉累的时候,却被一个十多米高的瀑布挡在了面前。而且,在瀑布一侧的山岩上,斜挑着长出一株山桃,上面结满了鸭蛋大小桃子,白里透红,非常诱人。
我们几个齐声欢呼,争先恐后地往那岩壁上爬,结果岩石久经流水冲刷,长满了青苔,怕不上去。还是晓军有主意,说:“我们叠罗汉吧,谁力气大谁在下面!”
我们四个人相互一打量,还是山娃结实。于是,山娃满不情愿地半蹲下来,慧明踩着她的肩膀上去,接着是晓军爬到慧命的肩上,最后我踩这晓军的肩膀扶壁而立,刚好与那棵桃树一般高。我伸手摘了十几个熟透的桃子塞进背包里,然后双手扣住崖壁的石槽,很快就攀到了瀑布顶上。
我刚要回身拉其他几个伙伴,突然看见离我十多米远处,有一匹灰狼正在溪边舔水。它听见动静,便抬起头看我,跟着呲牙裂嘴冲着我发威。我顿时魂飞魄散,急忙捡起两块石头,一面大声叫晓军快上来帮忙,一面将一块石头冲着灰狼掷了过去。
那灰狼一蹦身子,躲开了石头,却并不想走,反而更加凶残地呲着满口獠牙,一步步向我逼了过来。我已无退路,浑身如同撒糠一般颤抖起来。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大吼,马晓军从我身后一个箭步,抢到我前面,抡起装满石头的背包向灰狼砸了过去。灰狼一惊,急跳着躲开,然后跑出十几步,便站住看着我们俩。
晓军毫无畏惧,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大吼着向灰狼冲了过去。我怕他出危险,也捡起石块,向灰狼发起进攻。那灰狼可能觉得寡不敌众,慌忙夹着尾巴蹿过一处山坡,消失在灌木林中。
我急忙拉着晓军说:“我们赶紧往回走吧,太危险了!”
“怕啥!怎么能半途放弃呢?”晓军说着,走到断崖边上,看见那两个伙伴正卷缩在下面直哆嗦。晓辉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将一头抛下去,喊道:“喂,快点上来呀!”
慧明在下面摇着头说:“上面是啥呀?是狼吗?我们不去了!”
晓军笑着说:“不想上来的话,那你们就在下面呆着,一会那匹灰狼跑到下面去了,看你们咋办?”
山娃一听,赶紧起来,抓住绳子往上爬,慧明也不敢落后,爬了上来。到了顶上,四个人浑身湿得像落汤鸡。此时,渐渐高升的太阳从山顶照了下来,眼前一片明澈,身上的寒气也渐渐消散了许多。我们每人找了一根粗直的树枝当做武器,继续向上,穿过一大片低矮的灌木林,到了一处平缓地带,只见一个有三四十平米的水潭出现在眼前,潭水清澈见底,如同镶嵌在树林间的绿色明镜一般,倒映着四周层层绿色。
我们四个人蹲在潭水边,啧啧赞叹,把刚才的惊险都忘在了脑后,几乎不想离去。这些景色在山下的时候我们是没有想到过的,真如同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里所述:“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我们四个人舍弃被人踩出来的山路,而选择奇险的山谷,才有这不断地美景呈现,在辛劳和惊险中得到最好的补偿。
我们坐在水潭边,我把那山桃在潭水里洗净,给每人分了一个,才咬一口,就觉得酸甜香醇,满口生津。大家又不免赞叹起来。晓军仰头看了看依旧高远的山巅,说:“咱们尽量赶在下午2点前到达山顶,要不然就没时间下山了。”
我说:“那我们的赶紧,要不然还真难说!”
于是,四个人恋恋不舍得起身,绕过水潭,再次进入山谷。我们发现这段山谷里的流水更急,而且地势更加陡险,好在山谷里长满了低矮的藤本植物和灌木,所以,攀爬起来很容易,就是比较耗费精力。慧明的手臂被划破了,只好用手绢包扎起来,好在他自知无法后退,只好一面抱怨一面前进。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十多个形态各异的瀑布,有的细如纱帘,有的宛如飘带,有的气势澎湃,有的涓秀可人,有的呈飞泻之势,有的显喷雾之形,总之在这幽暗曲折的山谷里,瀑布成了让我们不虚此行的最大收获。在中午时分,我们逐渐走出了狭隘的山谷,上到平缓隆起的山腰上,回头向下看只见脚下山势高峻,沟壑纵横,到处林木葱郁。往上看,林木开始稀少,高山灌木如同一片片打开的扇子,这里一簇,哪里一团,把山坡点缀得苍翠欲滴。
我们在草地上坐下休息。晓军脱下湿透的衣服,舒展开四肢,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显得格外放松,而那两个小伙伴也累了,也都躺在草丛中一声不吭。我看着四周寂静无声的山野,内心不由得感觉到一种孤寂。我总喜欢在一个人静坐时想心事,如今虽然考上了大学,但我却一点都兴奋不起来,反而像一个即将背上债务的欠债人,感到了很大的压力。但是,我一想到去兰州后,能见到张树、秦梅、还可能会去见雪梅,就又感到强烈的期待。
说实话,我一直固执的专注于对雪梅的感情,尽管我跟她几乎没有正式交往过,话也没说过几句,但我的心里就是放不下她。至于对张树的挂念可能源于我们三人的约定,那是一种很有仪式感的激励,让我有了努力拼搏的动力,从那次与张树在宿舍促膝交谈时起,我就对她产生了发自内心的仰慕之情,这种感情是属于挚友又超越挚友,让人倍感珍贵。我甚至在想,假如雪梅已经与我无缘,那么我会将自己的心给张树,并争取与她厮守此生。至于秦梅,尽管我跟她过了一宿,但我对她一直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之感,只是充满了对她既敬重又内疚的复杂感情。总之,面对有机会能去兰州与她们见面,我是满心期待的,但残留在内心的自卑感还在隐隐作祟,我很难做到真正的洒脱和释怀。
如今,在此置身于山野之中,于尘世隔绝之后,我依旧发现自己还是这么孤独,这么渴望一份属于自己的真爱。我希望通过这次远足和攀登,让我找到下一阶段人生旅的方向,并能够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