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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腾细浪

2023-11-24 10:53阅读:
临水腾细浪
——读张万林诗集《临水的细浪》

今年初春3月,收到张万林先生寄来的诗集《临水的细浪》。在今年这个特殊的春天里收到万林的赠书,恰如这令人期盼的春风。说是赠书,实际是索书,因我在其他同仁处看到万林这本诗集,因仰慕其才,故索之,想一睹为快。
我对别人的赠书,向来是怀着感激之情。他人的著作,可以说是其心血的结晶,虽然无法做到像古人一样去披阅十载,呕心沥血,但无疑是作者极大的付出。而作者能赠与你,又必定对你是极大的信任,并且认为你是一个懂他的人,岂能辜负作者这份信任?因此,对于友人赠书,我必定会认真阅读,寻找更多的生活之美好。
我与万林是多年相识未曾谋面的老友,平时虽然联系不多,但与之毫无陌生和违和。与万林相识是因为我们都是在政协从事文字工作,有幸在《人民政协报》通讯群结识,从多次的交流中,他的才情溢于言表,但似乎又不同于同龄人,多了一份特立独行性格,又似乎凝结了怀才不遇的情结。
读罢万林这本诗情,我似乎看到了他生活的影子,略带郁郁寡欢的性格,以及对于理想的追求、渴望和困惑。
万林是位诗人,诗人是忧郁的,就连最豪迈的大诗人李白,也难脱其臼。只是万林的诗中似乎表现得更加明显,如果把诗分为李杜两支,万林无疑是属于杜派别。这本《临水的细浪》可能得名于其书斋,但我更觉得是诗人在水边看细流的内心波动和感悟,亦或是等秋水伊人,一倾满怀愁绪。总之,这本看似淡定的诗集里,绝不是悠然见南山的淡定与从容,而是若有若无的忧愁,是对倾诉时光的渴望。“城市如此感伤”“大地写满苍茫”“词与词的存在”“怀念或者倾诉”的诗集板块里,无不透露出诗人内心的彷徨,似乎是在林间迷失了方向,就这样,就这样,忧愁又彷徨。
他说“我在临水居里左右来回/我在大水的窗前摇头
叹息/无助/我无用/我无能为力……”看到这里,我仿佛看到海子在冰冷的铁轨旁,无法排遣内心焦灼而痛苦不堪。这种内心的纠结而又无法排遣发出的呼唤,也是那么无助,他呼唤的是座远古的坟茔,那显然只剩下写满历史的过去,无法告知一个崭新的未来。所以当诗人在“斜阳下行走/从远古奔向远古的激流/转述着历史的苍凉与悲壮/而渴望倾诉的时光/也从今天穿流而过”。
所以,读万林的诗,即使未曾相识,也可以顺着他的诗意勾勒出诗人的画像,一个清癯的满腹经纶的中年诗人,写着忧郁的面庞,独自走在细雨濛濛的雨巷,不是寻找一位结着忧怨哀伤的丁香一样的姑娘,而是寻找这个社会的五柳先生笔下桃花源的芬芳。所以诗人也会偶尔会学古人渭水垂钓,“顺手一抛,钓起的只是一种心情”,而不是抛却流光。
万林的外表是沉静的,也同样有巴蜀汉子表面形象上的瘦弱。但他沉寂的外表下裹藏是火热激情,这种激情,虽常在生活的杖藜的敲击下,一点点的受到侵蚀,但这样的温度依然在诗意中一点点的释放。他希望在金色鸟笼里的小鸟的好心主子,明白小鸟沉默的愿望。
万林是孤独的,但不是冷漠的,他渴望志同道合的人一路同行。“打开书本/黑暗在上面爬行”。他需要灯光照亮“灯光下有一点秘密/你的心事/便远处可藏”。我想他是渴望让一位挚友懂他,他不希望在《孤途》中行走,“走行/没有同伴/踩着影子更加孤独/在又一个清冷的夜晚”。万林的孤独是诗人的孤独,是对一切美好的企盼。他说天空是“蓝得发亮的胸膛,容不下一粒尘沙”。正是这种近于苛刻的对理想的追求,他不去委曲求全,那怕寂寞和孤独独自忍受。“我是一个惯于黑夜之中思考的人,黑夜使我清醒、安分、冷静/而灯光撕碎了宁静,也打破了/一首好诗的意境”。因为他知道,骨感的现实常会让丰满的理想粉碎,也许永远都是“羊在远方,而狼在路上”。
万林诗意的语言常让我怀疑成功主要是依靠勤奋取得的格言的可靠性,他的诗句里常有令人想不到的美妙,如泉水般不经意地从荒漠中流出,令人惊喜,就好像是小说家欧亨·利设计的小说结尾一般。“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万林的佳句似乎是在不经意抖落的一段精彩,并没有太多雕琢的痕迹。他可以用“最毒的眼光翻阅时光的简码”,也可以“听不到月光的柔”只好将“今日的忧伤被夕阳无限地拉长”……这样的诗句,在这本集中可以随意捡到,比起当今所谓网红诗人不知要高出许多。才名在万林身上并未有机统一,怪不得万林先生也有高处不胜寒的感悟,曲高和寡,反映的是这个社会的浮躁,不是诗人错。我喜欢诗,但我又不太懂诗,因此,诗人在诗句中表达的内涵,我未能真正理解,但诗意的情感,却让我懂了诗人。
万林的诗情是真挚的,无论是对友人、亲人还是在2008年地震中遇难的同胞,他的诗中所表达出来的情感让每一个读者都会深受此触动,读来让人潸然泪下。老去的故乡,找不回儿时的伙伴,对于每一个游子来说,回乡时都会有类似的感觉,千年之前的唐代大诗人贺知章回乡时也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还有,《乡下那只老鹰》,躲在自己的那巢里,幸福地想着这些(儿女们),脸上挂满幸福泪花——这就是母亲,无私的母爱。此时,他的母亲是在病重中,这时候想到的仍是自己孩子的幸福。诗人对此充满了感恩。在《清明祭》这首诗中,更是如泣如诉般地表达出赤子之拳拳之心,“让我把腰弯得再低一点吧/让我的头叩得再响一点吧/让我的罪过减轻一点点吧/我知道/这一切都于事无补/母亲”。与其说是一首诗,不如说这是诗人在母亲坟前的独白。
人生如萍,萍聚萍散。无论渡口还是车站,别离时总是伴随着父母远送的目光,只是多数人忽视了,而诗人不一样的情感里却是永铭于心中。
孤独的万林不甘心作忧愁河里沉默的水草,他要用他的诗歌的摇曳来表达他的理想国。所以在“我是老了还是……”诗中,他这样写道“一只蚂蚁爬上我的书桌/他们踩痛了我的眼球/却没有踩痛我的激情……”
我不太懂诗,万林玄妙的诗中隐含的情感我亦无法一一度猜,但我想,他的诗情,才情依然在萌动,在临水的河畔不时腾起一股充满激情的细浪,虽然是细浪,但这股细浪是炙热的。因此,我觉得这本诗集的名称改为临水腾细浪倒是更符合万林的心情,不知我说的对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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