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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俗语之·水火冇饶情

2022-06-27 09:07阅读:
乡村俗语之·水火冇饶情
听老辈人讲古,说堂曾祖母年纪不大突然说没了就没了,可能礼数不到位、还是在曾堂祖父在某个环节有明显的过错而招致曾堂祖母娘家的不满,恰好其娘家是远近闻名的“大屋壤”(即大家族群居而成的大自然村),一不小心,这“不满”就演变成了“愤慨”,后果是娘家兄弟纠集了以“共世家”(即祖上有血缘关系的族亲)的堂兄堂弟为主体的大帮人上门来“讨要说法”。其实所谓“讨要说法”,其实就是“问责”,远不是要一个明白或者要曾唐祖父的一个态度,而是一种发泄,最终的目的应该是补偿——经济补偿无外乎出银子或其他实物,精神补偿则是某种书面承诺等。只因曾祖父偏居的是小屋壤,没有想到这“大屋壤”来的队伍,不仅有些大、还来势汹汹,并且不讲“武德”、有恃无恐。如果应对不得力,或消极、懈怠,则有可能失控,最终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发生争斗造成人员伤亡,乃至引发更大规模的械斗...... 讲到神秘处,老辈人都禁不住压低声音或唏嘘几声,说最终事态的平息还是得益于“老先生”(即宗族中读书最多最有文化修养的先生)的拿主意——悄悄地派人到房子正厅的楼上去点火烧屋。于是救火的乡邻乡亲从四面八方吼吼叫地围上来了,这些上门闹事的人哪见过这阵势,一下子懵了,吓得只有趁乱赶紧走人。听得津津有味的年轻人不解,问这“大屋壤”来的人怕什么呢。不等讲古的老辈人解释,或有知其所以然的抢先说了:“水【xu】火冇饶情”!哪里“大屋壤”来的人就不怕死? 乡村俗语之·水火冇饶情

“水【xu】火冇饶情”,本意是说火烧大水打(即冲毁或吞噬,一个“打”字,形象又生动)对谁都是无情、火灾和水患才是乡村百姓最恐惧的灾难。用以警告在日常的生产生活中千万要慎重用火、远离大水(即洪水)、深潭(即陌生水域)。听老辈人讲古时,这乡村俗谚哇“水【xu】火冇饶情”一语破的,点破了得以“退兵”的原理或缘由,其实还有的细解。
首先自然说这“火烧屋”是天大的灾难了,在救火的混乱中难免会有意外与不意外的损伤。这支“讨伐队伍”毕竟都是“临时工”,不管初衷是什么,自己不受伤害是底线。如此莫名其妙的“火烧屋”和如此轰轰烈烈、混乱不堪的救火,难免会伤及“无辜”,还有可能是有意的伤害。其次,这“队伍”中不乏有识之士,也可能在瞬间看出了这“火烧屋”的不正常,马上想到这是一个惊天的大阴谋,是有高人在出谋划策,目的是要造成一个“事实”——就是这些外人纵的火而触犯众怒。恰好这冲天的火焰就是最有力的召集令,比什么“打锣”(乡村习惯以铛铛的打锣声为号,召集或周知)都有用。如果还不快撤,小心被围殴了、甚至个别被致死了,也是有口难辨。真正打起官司来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不费灯芯要费油”(意思是不论官司输赢,即使不花费大把钱财也要费尽周折破费也不少,另有小文叙之)。再次是赶紧回去想办法应对。在贫弱得乡村,“点火烧屋”无疑是最大的故意损毁财物罪。一旦被“恶人先告状”有可能就坐实了罪名,官府或许可以靠银子打点能轻饶,而臭名远扬才是说不出的苦,还有殃及池鱼,或多或少会给嫁出的姊妹和待嫁的闺女造成负面影响。 乡村俗语之·水火冇饶情
事实果真如曾堂祖母娘家人所料,既然有高人懂得如何“两权相害取其轻”而敢冒风险出点子“点火烧屋”,就一定还有相应的“配套措施”。不久前在老家,才听也有几分文墨的大叔说全这起风波。也让我想起儿时的疑惑:祖上是财主,为什么并排两栋堪称豪宅的老宅上栋(乡村传统,进门右边为大出门左手为大,上栋即进门的右边)有些简陋?相对下栋的雕花吊顶来说。大叔说,还是全靠“老先生”的拿主意,最终官司还是打到了衙门,不过打赢官司的关键点,远不是对方的所关注的“点火烧屋”,而是“点火焚书”——曾祖父兄弟俩以及他们的孩子、也就是我的祖父兄弟们都读了不少书或正在读书时节,那些书被烧后的残篇断章就是最有力最残酷的证据,触目惊心又忍无可忍。在“焚书”的过程中,又烧着了房子。人有错误,但书没有犯错。“焚书”,则意味着对孔夫子的大不敬,对文化传统的践踏,对读书人的蔑视,对耕读传家的挑衅,对公序良俗的叛逆,...最后是怎样的判罚,不得而知。反正这场因曾堂祖母不是终老天年而亡故引发的风波最终以我方占上风而平息。其实是两败俱伤的,至少曾堂祖父及其后人因此彻底断了曾祖母娘家的路。
乡村的孩子是在“水火冇饶情”的警示教育中长大的,例如从小就被严厉禁止“歇火柴”(即偷拿家里的火柴玩火,一拍烧着东西而酿成灾难;二是火柴稀缺),尤其限制不能在没有大孩子或成年人呵护的情况下去陌生水域如山塘水库和大河里洗澡。但乡村的孩子,无论优秀与不优秀,绝大多数是想走出乡村的。其中的特别优秀者,通过勤奋好学实现了“知识改变命运”,也许是一路走得太顺、走得太好,顺得忘记了回乡村老家的路、好得头重脚轻不辨东西;也许是利益太诱人、威逼利诱无孔不入,又自以为能把握一个度。有意或无意忘记了儿时就耳熟能详的乡村俗谚哇不足为奇。被人忽悠“蹚浑水”“玩火”,能清醒认识“涉水溺亡”“玩火自焚”而止损者不常有啊,甚至主动“以身试水”或“灯蛾扑火”。最终可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甚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各种论调的都有,总有人为之扼腕叹息:水火冇饶情啊!
至于我那曾堂祖父一家从此一蹶不振,是不是与那场“水火冇饶情”的设局就无从讨论了。所幸的是经过了百年风云变幻后,曾堂祖父的外孙一支有了枝繁叶茂的态势...... 乡村俗语之·水火冇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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